《我们之间》贝小北

3、缘灭

　　第二天,黄子铭送何锦回宿舍,路旁的香樟在春雨中长的越发浓密,散发出淡淡的香,黄子铭拉住何锦的手,说,我们交往吧.何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花怒放.她努力的抿起了嘴唇,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哭是笑,肯定是难看透了,因为她看到黄子铭皱起了眉.何锦突然好怕他是说笑的,当下点了点头,黄子铭什么都没有说,轻轻的把何锦拥入了怀中,那个早晨,百花齐放.

　　所有人都惊奇于何锦和黄子铭的交往,特别是向天,他压根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小部分人是祝福他们的,因为男才女貌,大部分人是妒忌的,这里包含了绝大多数黄子铭的爱慕者和何锦的爱慕者,何锦觉得每天都有无数恶毒的妒妇的目光射向她,不过她可得意了,每天能见到黄子铭,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不过也有让何锦困扰的事,黄子铭很忙,他临近毕业要论文答辩,他还是院足球队的队长,在毕业前他要挑选下一届队长,同时他还要带领院队去参加他的最后一届市大学生足球联赛。所以何锦能见到黄子铭的机会也不多，无非就是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有时候何锦会去看他踢球，可那往往会碰到班级里的同学，黄子铭的队友也常拿他们开玩笑，面对这种玩笑，黄子铭都是一笑而过.

　　5月末,这是校园最狂欢的季节,期末考试还未到,大四的学生所有要忙的事情基本结束,一场一场的毕业饭局格外的多.同时夏天的到来,给校园的文化事业也带了新的活力.校园歌手大赛,魅力校园风采大赛都相继开幕.这些比赛和何锦当然都没有关系,她顶多就有一个看客的份.不过有一个活动可是让她伤透了脑筋.今年建筑学院要给大四学生开毕业晚会,可是无奈女生太少,找不到女主持,谁猜想到,何锦的辅导员老师居然推荐她去,人家那边大四负责人一看到何锦就觉得这是不二人选,还没等何锦答应,那边已经定下来了,真是让人叫苦不得啊.所以这个月末何锦很忙,忙这排练,背稿.

　　黄子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何锦正背稿背到了发呆.
　　“今天晚上有空么?”黄子铭低沉的声音.
　　“恩,有事?”
　　“我有个同学聚会,一起去么?”这是黄子铭第一次邀请何锦参加他的同学聚会啊!何锦立马就答应了,然后盘算着该穿什么衣服.在何锦换了一套套衣服后,她的舍友叶筱开始打趣她：“不穿最好看！”
　　“帮倒忙啊，小心我把你当夜宵吃了！”叶筱无语，这是她名字最大的败点。

　　当何锦和黄子铭一起到达吃饭地点的时候，何锦听到了吸气声，黄子铭的好几个同学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何锦疑惑的看着黄子铭。黄子铭什么都没说，拉着何锦坐下，
　　刚一坐下就听坐何锦对面的小胖子说：“真像啊。”
　　这没头没尾的一话刚说完，就听见小胖子啊的叫了一声，随后他瞪了旁边的人一眼，他旁边的那个男生笑着说：“我们大家都觉得你很像贾静雯啊。”这话一说完，大家就开始附和，以前是也有人说过何锦和贾静雯像，但这么多人一起说，何锦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黄子铭开始介绍他的同学给何锦认识。这时何锦才开始仔细打量他们，黄子铭的同学都是男生，这些都是他的小学同学。小胖子叫林义，大家都叫他胖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胖头旁边的人是李彦文，何锦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问“你是我们学校的？”
　　胖头开始取笑他，说“你这个小子果然在大学里很有名么，连子铭的女朋友以前都听过你的名字啊。”
　　李彦文冲何锦笑笑，不理胖头说“是啊，你知道我？”
　　何锦话出口就后悔了，现在只能打圆场，“我们班以前有人说过你的名字。”
　　“那肯定是暗恋我们家阿文的女生了吧，怎么样，长的漂亮么？”胖头显然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调笑李彦文的机会。
　　何锦只能不置口否的笑了笑。
　　黄子铭这时说：“其实你们见过的，那次踢足球，我就是借的彦文的车。”这么一说，何锦果然觉得李彦文面熟起来。
　　胖头的快人快语使这顿饭吃的很开心。

　　吃完晚饭，黄子铭送何锦回宿舍。
　　“你这周末也有没有空？”何锦问。
　　“是几号？”
　　“6月1号啊。”
　　“怎么了，过儿童节？”黄子铭侧头问道
　　“不，我们院有个晚会，我当主持人，想请你来看。”
　　“几点？”
　　“晚上6点，音乐厅。”
　　“我尽量来。”黄子铭冲她微微一笑。何锦开心的抓住他的手臂说，“一定啊。”然后兴奋地跑回了宿舍。

　　6月1日，音乐厅。
　　何锦现在忙的团团转，无线话筒居然坏了一个，大家都在找备用的那个，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何锦干脆不找了，在一旁默想台词，然后给子铭发短信，告诉他她帮他留的座位在第三排中间。
　　晚会开始前几分钟，备用话筒终于找到，何锦松了一口气。晚会进行的很成功，只是期间那个备用话筒坏了，最后无奈何锦只能用有线话筒。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9点了，大家都提议去吃夜宵，何锦谢绝了。
　　今天黄子铭没有来，何锦握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又忍住了。有点遗憾，有点难过。最后何锦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黄子铭，语音提示，不在服务区。何锦打了黄子铭的宿舍电话。是黄子铭的舍友接的。
　　合上电话，何锦走出校门，打车去了汉口音乐厅。汉口音乐厅是一个小型的音乐厅，平时基本是举办个人小型音乐会的。黄子铭的舍友在电话里告诉何锦黄子铭下午就出去了，还笑着说以后有汉口音乐厅的票要记得给他留张。何锦能猜出黄子铭去了那。但现在只是很奇怪。
　　到了汉口音乐厅，何锦看到陆续出来的人群，显然音乐会结束了。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的海报：李莎个人芭蕾舞晚会。海报上还有一个美丽的芭蕾舞女子，真像，她想起了胖头的那句话，那个海报上的女子所有的轮廓和自己好像，虽然五官不相似，但整体却是惊人的相似。她有点明白了什么。
　　何锦走进音乐厅，来到后台。她有些颤抖，黄子铭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她，那个女子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射灯照在黄子铭身上,泛出他柔和的轮廓。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何锦可以想到那温柔似水的眼睛。何锦想，他们就是一副画。而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充其量只能看看这副画，怎么也是走不进去的。何锦的到来与离开谁都没有发觉。

　　何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马路上。她想了想和黄子铭的点点滴滴，最后自嘲了一下。原来一直都是自己的暗恋，就算两人交往了，也并没有什么深的接触。她想到上次叶筱问她两人的进展，现在想来，那次过后，什么都没有。他没有主动牵过自己的手，最多也只是平常的拉一下。没有吻过自己，一次也没有等过自己下课，当然也没有说过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何锦觉得风吹在脸上有点干了，想到了自己脸上还画着当主持人的浓妆。抬头看路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上次黄子铭醉酒的酒吧。何锦什么都没想走了进去。
　　“何小姐，喝点什么？”一个男服务员走过来。
　　何锦觉得奇怪那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叫什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原来就是上次帮何锦扶黄子铭去酒店的服务生。
　　何锦不知道点什么酒，然后看见旁边有人喝那蓝色的漂亮酒就说，喝那个。服务生正欲转身离去。何锦叫住了他，“我姓李，怎么黄先生还带过一个何小姐来过？”
　　接下来是服务生诧异的神情，何锦有点担心被揭穿，但一想到自己化着浓妆，反正人家也认不出来。的确服务生糊涂了，愣在了那。
　　“怎么不说了？”何锦继续追问。
　　“没有的事，李小姐，你误会了，我刚才口误叫错了。上次你走后，黄先生就再也没来过。”服务生显然要为自己圆场。
　　“上次，你指哪次？”这话让服务生更摸不清状况了。
　　“4月初吧，具体我记不得了，不好意思，李小姐，我先帮你去拿酒。”服务生仓皇的走了。
　　在混乱的音乐声中，何锦觉得口渴，把酒都喝了。然后她给黄子铭发了个短信，叫他过来。

　　黄子铭到酒吧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他看见何锦一个人趴在吧台上，旁边有没喝完的半杯酒，闪着迷人的光芒。他拍了拍何锦的肩膀。何锦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说：“坐啊。”
　　黄子铭疑惑的坐下。
　　何锦看着台上表演的乐队，眼光涣散，没有说一句话。
　　黄子铭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说：“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何锦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乐队在那卖力的表演。
　　“对不起，我今天没有来。你今天”“没事，来不来都无所谓。”何锦打断了黄子铭的陈述。
　　这时乐队刚唱完了一首歌，何锦突然站了起来。等黄子铭反映过来，何锦已经站在了台上。
　　何锦点了一首歌，《左边》
　　总是忍不住寂寞掉下眼泪
　　你才会给安慰
　　担心短暂的晴天随时都可能
　　被阴狸收回
　　等待有机会最坏也最甜美
　　我乐观却疲惫
　　因为太怕失去你
　　所以连快乐里都装满伤悲
　　你不曾发觉
　　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
　　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
　　你和我之间的遥远
　　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
　　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
　　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
　　那么深深爱你的我
　　想信你会了解
　　总在埋怨过你的冷漠之后
　　又急着说抱歉
　　彷佛向疏远的你乞求一点体贴
　　都是我不对
　　结果有可能最美也最可悲
　　我做好了准备
　　也许太自由的你心里面
　　那个家谁也不能回
　　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
　　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
　　你和我之间的遥远
　　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
　　你会用左手牵着我走向明天
　　未来很遥远却会实现
　　心在同一边就能够听见
　　你说的那句我爱你
　　你一定看得见

　　何锦唱的很动情，在灯光照耀下，她很美，黄子铭静坐着看着她。台下有人吹出了口哨声，也有人招手服务生过去打听这个唱歌的女孩。
　　何锦唱完歌回到了黄子铭身边，安静地笑着说，送给你的。然后她拿着自己的包走出了酒吧。
　　何锦坐在出租车上，安静地像一座雕塑。到了学校，何锦下了车，走在路上，校园里空无一人。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眼睛有点干了。隐形眼镜带的久了。她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转过身，看到黄子铭开车跟在自己后面。她没有停下脚步，一人一车在空荡的路上前进。走到了宿舍后面，何锦停下来，黄子铭也打开车门出来。何锦靠在黄子铭的车上，说：“我们长的很像？”
　　“恩，五官不像。”黄子铭缓缓地说。
　　“那天你把我当成了她。”何锦笑着问。
　　黄子铭没有说话。
　　“其实我很早就注意你了，在大二刚开始的时候，你一个人走路，吃饭，喜欢踢足球，喜欢穿亮色系的衣服，喜欢背一个挎包。我以为你一个人的。”何锦慢慢地叙述，黄子铭静静地看着他。“他们都说我是一个高傲的人，是啊，何锦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啊。所以你不说你毕业后的打算，我也不会问的。”
　　“对不起”黄子铭轻轻地说。
　　“你没有背叛我，所以不需要道歉，你只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到你心里过。”何锦默默地说。
　　“你恨我么？”
　　“呵呵，”何锦安静地笑了笑，“你打碎了我所有的自信与自尊，所以我恨你！”
　　何锦走到了宿舍的围墙边，踩在旁边的石碓上，一下子跳坐到了墙头。黄子铭有点吃惊。何锦说到：“子铭，我不了解你，我想你也是不了解我的，对吧。”
　　黄子铭抬头说：“你小心一点。”
　　“我从小就会爬树，这么高的墙根本难不倒我。子铭你回去吧。”何锦笑着说。何锦把两只脚放到了宿舍楼的里面，手撑在墙上，回头对着黄子铭笑了笑。
　　这个情景黄子铭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女孩坐在墙头，笑魇如花地说：“我们分手吧。”
　　然后跳进了楼里面。

　　何锦跳到地面上的时候开始留眼泪，她想自己的妆花了。当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黑暗中，她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原来是一个蛋糕。何锦打开手机，照了照，上面写着“何锦21岁快乐！”。何锦抱起蛋糕，坐到阳台上，一口一口把蛋糕吃掉。然后捂着穿高跟鞋的脚踝，大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