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一座海底鬼城》沧海一小生

23、他知道自己不是人了

　　“我不能出去。”冯千斩拒绝道。“我答应过他，以后不会离开他半步。”

　　李冬夏问洛无瑕：“无瑕哥，千羽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洛无瑕没有回答他，径直出了屋子。

　　左祭血沉默着。冯千斩帮着他轰李冬夏：“你出去！”

　　李冬夏虽然平时很不识趣，但只要人把话挑明了，他也不是那赖皮的人。他很听话，麻溜的出了屋子。

　　冯千斩很暖心的帮左祭血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看着冯千斩要赖在屋子里面的节奏，左祭血叹了口气：“我治疗的时候，你离远一点。这个东西伤人。”

　　冯千斩很听话点头。

　　一开始很寻常，左祭血坐在床边，闭上眼睛，手掌在白无忧的身体上方来回划。

　　渐渐地，冯千斩看到白无忧身上出现了一层有点微光的暗红。左祭血脸上的红色泪痣也慢慢亮起了红光。

　　空气中弥漫起丝丝的血腥味。

　　后来，白无忧身上的暗红光越来越清晰。左祭血的手已经翻转过来，手心慢慢生出一朵血气凝结成的彼岸花。他的手依旧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白无忧的身体。
　　左祭血眼角的泪痣生出经络，在他的右脸慢慢扩散，最后也生出一朵彼岸花。

　　拴在顶梁柱上的小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哀嚎，仿佛受到了毒打。母猪听到小猪的声音，用猪鼻子拱了一下小猪，然后它好像发现了什么。开始疯狂的朝着左祭血的方向嚎叫着冲去，架势似乎要把左祭血拱死！

　　很快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的浓郁，冯千斩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满了血。他的眼睛十分难受，鼻子也快呼吸不上来。

　　他只好屏住呼吸，每次睁一只眼，两只眼睛轮流使用。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空气不在那么黏糊糊了，冯千斩才把鼻子和两只眼睛都打开。

　　血气的散去，似乎代表着左祭血的治疗接近了尾声。

　　“好了。”左祭血的声音有些疲惫。“打开窗户吧。”

　　冯千斩照着他的话，打开了窗户。光照进来，冯千斩才发现屋子表面的所有东西都被血气染成红色。

　　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叫声的母猪，变得很疲惫，似乎是老了一些。而它旁边的小猪，浑身血肉模糊，就好像白无忧的那个身子。

　　冯千斩不忍心再看，用之前包裹白无忧的黑布，将小猪轻轻抱起来。

　　“给它个了断吧，它这样生不如死。”左祭血说道。

　　冯千斩问道：“当时南君生被打成一具肉酱的时候，如果你有破解长生的办法，会给她个了断吗？”

　　左祭血被冯千斩的问题震惊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冯千斩不在言语，将小猪挪到自己的床边。

　　老猪疲惫的看了冯千斩一眼，又看了看小猪，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对方不回答，左祭血也是个识趣的人，没有追问，只是心里暗暗埋下一个小疑问。

　　他嘱咐冯千斩：“此人的身体虽然长出了新肉，但还需静养十天，才能保证肉皮长好。这期间能尽量不要活动就不要活动。不过就算长好，他的容貌也......”

　　冯千斩：“还会疼吗？”

　　左祭血：“只要不在阴冷潮湿的地方，不会疼的。”

　　冯千斩松了口气：“那就好。”

　　十二家从来不留外人住宿，左祭血被安排到了近处的一间客栈。白天到十二家查看白无忧的恢复情况，晚上回客栈休息。

　　十天里，冯千斩寸步不离 ，一直在床边牵着白无忧的手。生怕他再出点纰漏。

　　洛无瑕看着日渐憔悴的冯千斩，差人给他送来了一张小床和被子。“休息会儿吧。”

　　冯千斩冷笑道：“给你机会杀了忧忧吗？”

　　洛无瑕说道：“你看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对于我来说，使命已经完成了。我没有理由再对他动手。我只是单纯的为了你好，让你去休息。”

　　冯千斩干脆拒绝道：“不需要，我这人除了精力旺盛，什么都没有。”

　　这天刚到的左祭血在屋外听着两人的吵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相传洛千羽、洛无瑕兄弟感情非常好，那他们为什么吵架？

　　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都城？身上还没有穿红色的长袍？

　　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白无忧可以下地缓缓走路了。只是......他看着镜子中面目狰狞的自己，别扭的把脸瞥到一边，原本开心的笑容，缓缓消失，冯千斩都看在了眼里。

　　李冬夏锻炼完了，就喜欢缠着冯千斩。来到冯千斩的屋子之后，看到冯千斩搀着白无忧慢慢走路。他也很开心，笑着对白无忧说：“你能下床走路啦！”

　　白无忧勉强笑着点头。

　　李冬夏看出白无忧不开心，安慰道：“人活着就好。剩下的遗憾在余生当中慢慢补救。”他说着拿出一个长长的黑色帷帽。“喏，送你的礼物。虽然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但是千羽哥、无瑕哥的朋友，就是我们十二家的朋友。”

　　冯千斩一直觉得李冬夏傻乎乎的，看着他递过来的帷帽，他有些心情复杂哼笑一声。这应该不是傻乎乎，而是一颗赤子之心。

　　白无忧这具身体的舌头被拔掉了，左祭血说修复不了。只能靠着喉咙处的机关发声。那声音是金属摩擦出的刺耳声音，和之前白无忧自己的软糯糯的声音相比，天壤之别。他自己也很不喜欢这种声音，一连十天，都没怎么说话。

　　“谢谢。”是他这几天对冯千斩之外的人，说的第一句话。

　　“不客气。”李冬夏害羞的摸着后脑勺，弯起闪亮亮大狗眼，露出灿烂的小虎牙笑道。

　　门敞着，洛无瑕听到屋里有人说话，就进来了。“能下地走路了？”他问道。

　　屋里没人回答他的话。

　　李冬夏知道冯千斩和洛无瑕这几天经常吵架，连忙说道：“呀，锻炼时间到了。我得去了，要不然，被曲老大发现，又要挨罚了。”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嘿嘿嘿....”白斩猪不合时宜的发出笑声。洛无瑕寻声看过去，发现冯千斩的床边一只瘫痪的小猪，和一只机关猪在玩耍。

　　洛无瑕走过去。

　　冯千斩看他如此随便：“你请出去！”

　　洛无瑕揪起机关猪，朝着白无忧问道：“你做的？”

　　冯千斩声音提高，再次说道：“你请出去！”

　　洛无瑕依旧自顾自说道：“做的像模像样。”

　　白斩猪分不清眼前的人已经变了，傻傻的叫着：“白爹爹！”

　　“哎。”洛无瑕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轻轻摸了摸白斩猪的头。

　　冯千斩冲过去，将白斩猪抢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中，拍了它两下：“今天不许玩了。”挣扎的口袋瞬间安静下来。

　　洛无瑕倒也没恼火，继续说道：“你果真很像我。不亏是用我的血孕育出来的。我只要稍微一点拨，你就朝着我原来走过的路，走下去了。你将来会变的和我一样，会因为追求极致，将自己毁了。”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白无忧辩解。

　　洛无瑕：“如果没有我在梦里教你。你会做？”

　　冯千斩：“你能入梦？”

　　洛无瑕歪了一下头，默认了。

　　看着两人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洛无瑕似乎得到了什么快感，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他的血孕育出的白无忧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入梦？他是神吗？冯千斩越想越觉得可怕、无力。

　　呆地站在屋子很久。他才缓缓跟白无忧说：“忧忧，你不要做这些带血的机关了，不要走他走过的路。”

　　“你们在说什么？”左祭血走进来。“什么机关？”

　　“没什么。”冯千斩将白无忧扶到床上。

　　左祭血坐到床边，开始帮白无忧检查身体。“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无忧点了一下头，表示不错。

　　左祭血：“那就好。”说完手在白无忧的身体上方来回划动。

　　白无忧一直在偷偷看冯千斩，终于趁着冯千斩看别处的时候。白无忧掐了左祭血一下，用唇语快速的对他说：“我知道你有疑惑，晚上来找我。”

　　左祭血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他还是决定相信他。他轻点头，答应了他。

　　晚上白无忧推了冯千斩一把，冯千斩大概是这几天一直都没有休息好，直到今天白无忧能下地走路才稍微安心，所以睡得很死。

　　白无忧小心的爬下床，没有穿鞋，轻轻走出了屋子，溜出了十二家。

　　他找了一圈，才从十二家的后墙找到左祭血。

　　“带刀了吗？”白无忧问左祭血。

　　左祭血摇头：“没带。”

　　白无忧：“那就有点难办了。我需要把刀，做把木头钥匙。”

　　左祭血犹豫：“那个......带了......”

　　白无忧：“......”

　　左祭血解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带点东西防身很正常。”

　　白无忧接过刀子，没在理他，寻找起周围粗一点的树枝，快速做出了一把钥匙。

　　“你转过身来。”

　　兴许觉得刀子这件事对白无忧有愧，左祭血这次很听话的转过来。

　　白无忧用钥匙打开脖子后面，掏出左祭血的核心。核心被分成了很多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到了不同的城，有不同记忆的原因。现在盒子里面的格子只打开了一个。白无忧将所有的格子都打开了，然后放回了左祭血的身体里。

　　拔出钥匙的一瞬间，左祭血所有的瞳孔都到集合到了一起，在月黑风高的晚上，着实有些渗人。白无忧虽然已经做好了被左祭血吓着的准备，看到这幅场景却还是下出了一身冷汗。

　　“我都想起来了。”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