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乱》衡南

10、第十章

　　自从那日萌萌将派系首领转让给东序以后，伴随着她的：我努力提升内修，帮会就交给你了，序。
　　东序的重心开始转向如何发展好一个派系，从主厅开始，到书院，到政厅，到金库。他又开始了那种废寝忘食的阶段。而这段时间里，比起萌萌的古灵雪域清修，东序的与世无争发展计划中，师弟师妹们，也没有闲着。
　　师门中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子殇，那个谁又欺负我了！
　　子殇，又有人对我乱心！
　　子殇！
　　子殇~
　　子殇……
　　莫子殇这个名字，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响彻了整个风华绝代，然而这个“名人”，却在又一剑将一人的身份牌击碎后，望着他对手的影子缓缓崩坏，消失，他原本的杀伐变为了迷茫，他用那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的握剑的手，头一次产生了怀疑，他莫子殇到底是为什么才拿起手中的剑？
　　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
　　来不及让他多想，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他连忙举剑抵抗，只这一击，他就明白，来人武功在他之上，那是个女子。看身段妖娆妩媚极了，只是用紫色的纱巾蒙着面，让人瞧不出是谁。
　　女子看他接下一击，挑了挑眉，“不错嘛，士别三日，有些长进。”
　　莫子殇觉得耳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那人显然也不想给他思考的空间，一双纤纤玉手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而去，不过女子显然很有分寸，每次都是把莫子殇逼入绝境，却不至于让他绝望，看起来倒像是给他喂招一般。
　　东序今日难得从书房中出来，谁曾想刚又出门没多远，就见到陌生女子与子殇比武的场景，他本想出手，却在看清女子来意之后放心的离开了，只是看她的身法，有点像那人，他又失笑的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子殇就是因为他才退出噬帝的，她怎么会好心帮他喂招呢？且不说前几日，她还动手挑战了雨儿她们。

　　待东序到了凉亭，看到了早就在亭中等候他的林慕白，东序瞧了瞧，桌上摆着玛瑙棋盘，旁边还有他的侍女温着酒，便忍不住打趣道：“慕白，你这是好雅兴啊。”
　　“东序，你来啦。”
　　林慕白也不在意他的打趣，笑着朝他挥挥手。
　　东序走过去坐下，看见棋盘上已有了一颗黑子，自然而然的捻起一枚白子放在黑子的左下方。林慕白挑眉，果然是“尖”，这家伙一点也没变。
　　“与世无争最近怎么样？”
　　林慕白贴着白子下了一手，缓缓问道。
　　“还成，”东序摆摆手，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欣慰，“一切挺正常的，而且我看师弟师妹也挺开心的，但也算没有违背初心。”
　　“初心是什么？”
　　“就是想保护她们，然后让他们能开开心心享受在学院的日子就好了。”
　　“那挺难的。”
　　“是啊，你们肯收手，那就很容易了。”
　　东序刚好在这时提子，他手顿了顿，然后这样说到。
　　“不可能，阿序你太天真了，”林慕白看着他们的棋局，缓缓落下一子，“帝山说的很清楚了，不在噬帝的声望榜前十都要打，你也在。”
　　“我无所谓，”东序淡漠道，“我已经是尚书了，升不升太尉都行。”
　　他没有说的是，老头子已经发现他跑来风华绝代了，这几天一个劲儿的催着他回去，还威胁他说要要去请傅表姐的懿旨把她揪回去，他正愁着呢。他现在就想赶紧把与世无争安顿好，赶紧把师弟师妹安顿好。
　　“阿序，你是女子吧？”林慕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东序执棋的手微微一抖，眼神更加冷漠了一些，他说：“何出此言？”
　　林慕白摇摇头，他也是傻了，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么问，也许是因为这下棋的路子，也许是因为这过分的淡泊名利？又或许是因为那似乎不存在于东序身上的进攻性。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就在这时，东序的木牌亮了起来，是子殇，东序对慕白说明了此事，林慕白大方的表示理解，东序则起身去找子殇去了。
　　林慕白看着桌上的残局，还是自己输了，这样玲珑心思的人，偏偏要……情深不寿啊……
　　真是可惜了。

　　“师兄……我……”
　　莫子殇背对着东序，他坐在望风崖边上，面朝风华绝代，风吹得起他鬓角的发，却吹不散他脸上的迷茫。
　　东序看他这样子，就晓得又有事儿了，他走过去坐在崖边。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子殇迷茫的看他一眼，然后又看着自己的手，他无意识的捏紧拳头，又松开拳头：“我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些日子，师姐在清修，你也忙。雨儿她们狩猎，亲王都会叫我，而被人欺负了也会叫我……然而……”
　　他似乎是不好再说下去一般。
　　东序了然于心，他不好意思说的，他帮他说出来：“感觉，勇士变成了恶龙？”
　　“差不多吧，我去古灵雪域，我用心练习剑法，是为了不被欺负是为了保护她们，可如今她们随意惹人，却总是说着‘我让莫莫去打你，有莫莫在不怕’，这样下去的我，和当初的噬帝又有什么区别呢？”子殇淡淡的说出来，他终于敢在人前说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东序不会在意这些。
　　“你这么想很正常，子殇。你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退出来了。”东序也不安慰他，又不是姑娘，不需要安慰，只用让他把想说的说出来让他自己理清楚思路，这就够了。“你若是觉得这样不好，这样违背你的本心，就拒绝她们就好了。”
　　“这几日狩猎亲王也是不断，仿佛成为了……义务一般。被人欺负了便叫我去打那人，有理无理都是如此，我仿佛变成了……打手？”子殇突兀的倒在崖边，一只手挡住眼睛，“我已经好几天没去深雪涧练剑了，我原来以为在深雪涧的日子是最苦的，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东序叹了一口气，“你并不是不想带她们副本我明白，你是觉得这不该变成义务，你这么多天升内修，练剑法也很累了，若是有人愿意与你说上一句‘子殇，你辛苦了。’‘谢谢子殇，’你是否都不会如此，反而会觉得这么做也没什么。”
　　莫子殇挡住脸，嘲讽的笑了笑，师兄说的没错，原来自己也是个凡人，自己是想要回赠的。
　　“是的，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太宠她们了？”子殇道：“我一直以为只要她们开心就好，但我现在发现不是的，现在是我打的过的人还好，若是我打不过呢？那是不是要麻烦师兄和师姐？你们事儿都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我和萌萌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不喜欢，做出来会让自己难受，就拒绝。子殇你心太软，又不忍心拒绝，总喜欢自己憋着，你这样日积月累才容易出事。总之，不喜欢就拒绝。这样你就不会出现今天的苦恼了。”东序看他陷入深思之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