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忆摇船》倩芯

11、故人重逢

　　故人重逢
　　这时候门忽然看了，颜紫珊回头，她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是他。周嘉看到颜紫珊在这里，心里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就在这个春光骀荡樱花盛开的春天，他忽然怀念起了什么。信步走到了曾经有过去甜蜜回忆的高中。
　　校园添了很多新的建筑。学生的笑容依旧，活力依然。
　　走到礼堂，演讲台上的话筒他还试了一下。一回头他就看到了音乐教室。初恋的伤痛还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
　　那个曾经最可爱最善解人意最甜蜜娇憨的女孩对他说：“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他气得满头喊，痛得脸通红：“你，你别这样。”
　　“请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好吗？”
　　她跟着同班的男生酗酒跳舞，画浓妆，简直都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她了。可是他依然爱她，保护她，关怀她。
　　周嘉从来都是个有责任感的男子。
　　“我们分开吧。”
　　“你不爱我了吗？”
　　“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不要像个孩子了。生活中有许多艰辛，迈过了就还跟从前一样。”
　　“我不像听生活，我一点也不像生活。”
　　周嘉依然记得她鞭子一样的话语和雕塑一样的美丽面孔。那张美丽的面孔涂了浓重的眼影。
　　周嘉忽然找不到她那双曾经漆黑的微笑眼睛了。
　　她拉着别的男人的手，走到了酒吧。那是她的同班同学。他们早对他抢走他们最优秀可爱的女孩不忿了。
　　那次他们爆发了肢体冲突，大家都重重地挂了彩。
　　这都是为了什么？
　　周嘉勉强笑了笑：“你在这里啊，我先出去了。”她伸开晶莹美丽的手心，那是当年那个紫色的瓶子。
　　周嘉的太阳穴仿佛被什么刺痛了，
　　“你是我生命的唯一。”
　　当年的柔情蜜意顿时统统浮上心头，她的漂亮舞姿，她的巧笑嫣然，她的乖巧听话，她的温和体贴，她对自己全身心的爱恋和依赖。
　　她的手心向他，对他做出一个最古老的祈求姿势。他应该做什么，把这个曾经最爱的女孩拥入怀中吗？
　　她说：“你说我是你的唯一啊。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周嘉默默看着她。
　　周围碧绿的空气在涌动，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
　　“你知道我写的什么吗？”颜紫珊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她。
　　周嘉一言不发。
　　“你不知道。”
　　周嘉忽然爆发了：“我知道，你说我是你的永远。而你那样轻易得就将我抛弃了。”
　　“全是我的错。可是，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三年前周嘉听到这话一定会感激上苍的，可是现在他感到一阵微微的歉意。
　　“你现在有了女朋友吗？那个姑娘。所以你不会回头吗？你不爱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爱或者是不爱了。每次想到你，我心里就发痛。你刚开始离开我的时候，我都不像自己了。每天溜出去喝酒，闹事。就在我刚学会忘记的时候，你却出现了。”
　　“你不要忘记。别忘记好吗？我为我的任性已经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你。请你，原谅我好吗？不请你别原谅我，会到我身边来。”
　　这是他曾经最爱的女孩，她带着眼泪央求自己回到她身边。周嘉的心软了，他过去一步。
　　他今天到这里来，他根本没忘了她。看到他松动了，她眼睛中发出夺目的喜悦光彩。她冲过来抱住他，眼泪落在他肩膀。他伸开双臂抱住她。
　　正在他混乱的时候，许愿的面孔从他的脑海冒出来了，她淘气又坚定地说：“周嘉！你是我的男朋友。”
　　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他握紧颤抖的双手，说：“玉儿，玉儿。我不能 ，我不能。”
　　他后退一步，眼睛露出绝望的神色。
　　在我的印象中，周嘉从来都是意志坚定活泼快乐的样子。是的，那是他唯一绝望的时候。
　　他后退一步：“不，不。”他由于心痛而紧闭双眼。“我们不能这样。玉儿你是个好女孩，我们不能这样。”
　　他痛苦地看了她一眼，他要哭了，他根本不能让她看见他软弱。他说：“你一定要生活得比我好。知道吗？知道吗？”
　　他打开门，最后看了颜紫珊一眼。他的眼光中充满了哀伤。
　　“周嘉，可是我不会放弃的。”颜紫珊喊着，哭软在地板上了。
　　唉，爱情固然美好，可分手的时候也是很麻烦啊！
　　使君有妇的时候，罗敷一定很难过。
　　可是爱情就要一心一意吗？前情人就像是记忆里的醇酒，痛过也爱过。
　　酒就是酒，再也不是原来葡萄新鲜饱满碧绿晶紫味美多汁的样子了。
　　不会忘掉，也难以重来。
　　离开了就回不来了。
　　想想很悲哀。
　　愿天下有情人都别分手。
　　可是他们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一对曾经那么甜蜜的情人？
　　命运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线上挣扎。
　　摇摇摆摆，浮浮沉沉，身不由己。
　　海冰的旧相识
　　其实程思翰以前的那些敌人都不能称作是真正的威胁，那些人都只是海冰这颗好看月亮旁经过的灿烂流星。
　　过去也就过去了，谁也不会把他们真正放在心上。
　　在数不清的那些溜来溜去的星体中，谁才能真正和海冰相撞，让宇宙亮起来呢？
　　扣动这根关键弦的人出现了，杨笑。
　　顺便再次哀悼一下命运多舛的程思翰，情路漫漫，慢慢熬。
　　谁让他爱的人偏偏是海冰呢？到底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呢还是蚍蜉撼大树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有命运才明了。
　　我那么深挚地爱着你，因为未知的你吸引着我旋转。
　　我那么卑劣地恨着你，因为我就在你手心的纹路里，一生沉沦。
　　海冰正在安排着她的工作。海冰永永远远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海冰就像一直上足了发条的钟表，不停地滴滴答答地转动着。快乐而聚精会神地走动着。
　　海冰从不会对任何人挺下脚步。
　　啊，快乐的，善良的，霸道的，迷人的海冰。
　　简直爱死人了的海冰。
　　这天海冰正忙着组织我们的蓝球赛的事情。她跑来跑去，颐指气使，锁骨间的水晶坠子晃来晃去。
　　她是拉拉队的副队长。
　　正队长形同虚设。
　　海冰已经身兼学生会副主席，院英语协会会长，书画中心主任等职务，并不在乎多一个正队长的荣誉称号。
　　于是那个被海冰抢尽镜头的美丽姑娘战战兢兢地保住了她的位子。但运动员们更乐意看到海冰为他们加油。
　　但篮球队员们今天表现可差强人意。海冰心中简直恨急了对方那个表现最出众的肌肉男。那是对方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在心中大骂他一万遍之后，海冰依然笑容可掬地为他递上水：“好出众的球技，把我们的男孩子都比下去了。”
　　那个“肌肉男”狡黠地看了她一眼。海冰忽然记起了刚才她忙活的时候，有个人的眼睛老跟着她转。海冰已经习惯了，就随便抛在脑后。
　　他这么一看，海冰忽然想起来了。
　　“啊，你是杨笑。”
　　“小副班长，原来你在这儿啊。”
　　说到两人的渊源那可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海家美女初长成，当个小副班长，还特别认真负责。班上有个刺头儿最爱跟海冰作对，每每把海冰气得眼泪汪汪。此君姓杨名笑，人如其名。挺拔得像棵杨树，爱笑，笑起来还相当英俊，虏获了许多说长大未长大的女同学的芳心。说起来他还是班里的纪律组长呢，根本不听副班长的指令。
　　那时候海冰正处于领袖的初级阶段，还不像现在百经鏖战处变不惊。简直要把那个男生恨死了。
　　偏偏班里的男生都听他的话，在他的带领下尤其是在不听海冰的话方面格外一致。
　　他们给海冰取了诸多外号，例如冲天炮，这是针对发型；瘦铅笔是针对身材；雷姐姐，这是源于嗓门；嫩嫩包，这是源于眼泪。
　　总之，海冰简直就是他们寻开心的对象。每当海冰认真负责地在讲台上宣读种种规章制度，或是帮助老师整理教学笔记的时候，那群猴子就在下面小声地吹口哨，挑她话里的碴儿。在这中间纪律组长就特别起劲。
　　海冰第一次因为跳舞要穿高跟鞋不习惯所以摔倒，大家都快乐得升天了。这个男生只露出微微的笑意，可是海冰能够看出这个同学眼中蕴含的嘲笑最浓。
　　她穿了漂亮的衣服——海冰的爸爸妈妈喜欢别出心裁地打扮她。自己觉得美美得像个仙女，总有讨厌的同学嘲笑，这个男生就是那个领头的。
　　还有，海冰考试的时候睡着了还是他给喊起来的。海冰记得自己嘴角还流了口水。
　　她当时的脸蛋红得哟！
　　记得有个星期他请假，海冰觉得那个星期过得实在是太欢畅了，她快乐地希望他转学了永远不来了。
　　不过一个星期后她还是发现了他穿着格子衬衫和黑色无领短袖衫，白色牛仔裤的身影。
　　这男的特别喜欢白色衣服，以为自己是王子吗？
　　不过作为副班长，她还是过去代表同学们表示了对他返校的欢迎。他神情淡淡的，不像平时那么眼中含着令海冰觉得自己很幼稚的讥诮。
　　海冰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很高兴他变好了。
　　回到座位上，海冰开始做作业，听后排的简君和书儿聊天：“听说杨笑请假是因为他姑姑去世了。”
　　“我也听说了，好倒霉。看他心情那么不好，我觉得心好痛。”
　　“关你什么事。”
　　“更不关你的事。”
　　海冰心想：女生这种物种就爱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争吵。她顿时同情心大发。她虽然霸道任性其实还是很善良的。这就是我们之所以能够接受海冰这种世界为我为中心思想的原因。她就是觉得所有人的命运都应该由她负责啊。领导型人才。好多时候她是那么善良和贴心。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的纸叠成一朵康乃馨，还写了张可温暖的小卡片，上书：“心情愉快。”她已经习惯了做这种事情了，探望病中的同学，代表班里祝贺结婚的老师，这都是海冰的事情。
　　事实上什么事不是海冰的事情呢？她是那种权力愿很高的人。
　　她走到杨笑面前，黑色晶晶亮的眸子带着自信的微笑看着他，他抬起头：“怎么了？”
　　“打起精神来，杨笑同学。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个送给你。”她带着盛气凌人的笑容递给他这朵花，等待着他露出她习惯的那种感动的笑容。
　　他愣了三秒钟，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把花扔给她，小声说：“少自以为是了。我不需要别人安慰。”
　　海冰气得简直要疯掉。她转身离去。
　　虽然他后来再三解释说那是因为他当时心情很不好，但海冰在心里深深地觉得这个男的简直是个怪物。她同时也感到自己无法掌控他，海冰痛恨这种无力感。
　　总之在海冰觉得自己最丢脸的时刻总会有这个人的身影。不过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爱和她作对。讨厌！
　　其实大家小时候刚刚对爱情懵懵懂懂的时候脸皮普遍比较薄，表达好感的方法就是作弄她。不然会有谁好意思跑到跟前去呢。
　　其实海冰这个副班长还不是他们给选出来的，女生普遍都不喜欢海冰，只不过男生比女生多。尤其当她再次代表学校演讲的时候，再次独舞获奖的时候，再次年末成绩科科全优秀的时候，再次穿得像明星的时候，当女孩们暗暗心仪的男孩围着海冰转来转去的。
　　这时候顺便把程思翰塞进去，他那时候是年级主任的宠儿，班上的老好人，海冰的直属上司。
　　海冰可没动这么多脑筋，她只是觉得这个班里的同学简直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一个赛一个地不听话，一个赛一个地跋扈，一个赛一个爱挑战她的权威。没礼貌，没内涵，没规矩。只有程思翰还不错，只不过不归她管辖。
　　海冰很想治治他们，尤其想治治他们的邪恶轴心，杨笑。
　　于是等那群猴子再次起哄的时候，海冰微笑地对杨笑说：“纪律组长，请你关心一下班里的纪律。”
　　杨笑站起来假惺惺地说：“你看你们都好好听小副班长说话呀。别又把嫩包包惹哭了。她那么矮，站在那里多费劲啊，你们怎么就不让小副班长省心呢。当心她把你们带出去揍一顿，我可不管。”
　　他的党羽们就说：“我们都认真听着呢啊。”
　　海冰险些要哭了，班里的女生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她气得握紧手掌，那些男生虽然捣乱但其实还是怕她的。
　　海冰有种隐隐约约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不怕她，他直视着她，挑衅着她。
　　虽然是她先下战书的。海冰回忆起平时这个男孩看她的时候从来没有她习惯到的微微的畏惧。
　　他好像是跟她同样的人。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海冰并不喜欢为这些抽象的事情伤脑筋。她只记得，这个男孩不怕她。于是她就讨厌他。
　　海冰天生是女王。
　　海冰从不气馁，她昂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程思翰以一种英雄救美的姿态亮出来：“好了，别跟她闹了。”又对她说：“海冰，把那个稿子给我吧。”
　　班里一片窃笑声，海冰又羞又恼，班里那些脑袋莫名其妙的人最爱嘲笑她的话之一就是她和程思翰“夫唱妇随”。
　　海冰虽然还是小孩，但也知道长大后自己也是要和一个男的要结婚的。
　　说不定我要嫁给程思翰。她严肃而庄重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们是好朋友。
　　她深深地怀疑这个观点就是那个可恶的杨笑提出来的。她这么想虽然没有证据。
　　这种很能打击到她的话一般的智商是没法勾勒的。虽然讨厌他，海冰也知道，杨笑很聪明。
　　海冰坐下来，感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灼热的眼睛在盯着，是那个讨厌的杨笑。
　　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等毕业的时候，海冰准备了很多照片来学校。
　　那时候大家流行毕业的时候交换照片。海冰算了算，班上的女孩有二十多个，都跟她关系很密切。那些爱打岔爱欺负她吓唬她的男孩子估计一个也不要她的照片，她也不会送给他们的。
　　令她纳闷的时候，她到了学校发现那些女生都不理睬她，几个人一堆地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和她说话。
　　海冰悻悻地想：原来平时和我那么热络是因为我是副班长，又能借给她们作业啊。哼，我才不理你们，我马上回家。
　　这时候班上的小胖脸蛋，爱脸红，爱结巴的黄同学，男同学，他脸比平常更红地过来：“海副班，我，我想要你的相片。”
　　“好啊，给你。”海冰甜甜地笑着，奇怪他好像在做一件他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似的。
　　果不其然，好多人悄悄地笑了。
　　莫名其妙。海冰想。
　　一个下午，海冰的相片全部发完了。还签了好多纪念册，手快断了。
　　这是一个令人惊奇的结果，男孩只有杨笑那个怪人没向她要，女孩只有一个叫鸢鸢的大家都不喜欢的胖女孩问她要了。这和平时班上的男生在学校里不大理睬她，在校外却对她很热情和她说好一会话一样匪夷所思。
　　想不通啊想不通想不通。
　　忽然有一天，海冰拿起自己的相片看了看，又想起那个疑问。相片里的自己英秀而纤长的眉毛，黑黑的凤眼，直而长的鼻子，清秀而精美的轮廓。
　　她想：原来我长得挺漂亮的。
　　从前海冰只是要求自己头发要最整齐，衣服要最漂亮，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面孔好看不好看。她忽然发现自己长了张明艳的面孔。
　　她想：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奇怪。
　　瞬时间，海冰明白了班里的女生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肇事者出现
　　天蓝得像蓝宝石一样，忙完篮球赛。杨笑和海冰就开始叙旧。小时候那些你讨厌我我捉弄你的事情早就忘了。海冰只感到故人重逢的亲切。
　　海冰说：“你不得了啊，都当学生会主席了。”
　　他微微笑：“这是在夸奖我吗？”
　　海冰本相毕露：“谁夸奖你了。”
　　“那你这是礼貌性地寒暄呢，还是赤裸裸的妒忌。”
　　海冰的两条眉毛竖起来，这是她发火的前奏，不过她的两条眉毛早已回位，她已经长大了。不过对于这个熟悉的老同学，她还是不客气地说：“你还和从前一样烦人。”
　　“见了你我才这样。”
　　“你神经病啊，我那里得罪你了。说到这儿，我从前最恨的就是你了。”
　　“还好你没忘了我。”
　　“呵呵，其实我从前傻乎乎的，爱表现，还有官瘾。”
　　“你现在也一样啊。”
　　海冰忍不住“扑哧”笑了：“你怎么，你怎么？”
　　“这么了解你？”
　　“差不多吧。可是你，你可”
　　“我没说什么呀。我也一样。爱揽事儿，爱充老大。”
　　“对，你从前就就是班里那群捣蛋鬼的首领。他们都怎么样了我知道小黄，他去学那个会计学了，跟程思翰在一个学院。”话说完海冰有点后悔，她直觉上感到程思翰和杨笑彼此有点看不顺眼。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程思翰，对了，你的那个青梅竹马。”他把脸转过一边，轻轻呼口气。“你们，没有在交往吧？”杨笑心里很在乎这件事情，但是他掩藏得很好。海冰就只当他随口问问，虽然程思翰跟别人亲密她吃醋，但是她并不确定她爱不爱他，而且他们俩现在的确没有在交往啊。于是她说：“什么青梅竹马的，我们没在交往。”虽然没在交往，但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俏脸微红，显然有些上心。杨笑心里很失望，但面孔上依然笑嘻嘻的，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人。很深沉，很拿得住劲。
　　他喜欢这个海冰，从他们是同学的时候就喜欢。不过那时候他表现的方式就是和她作对，谁叫这个丫头总是和程思翰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他还记得他是怀了多么微妙的醋意嘲笑他们“夫唱妇随”的。
　　不过从那次海冰挑衅，杨笑回击，程思翰护驾，他就忽然明白只有顺从才能得到这小丫头的欢心。
　　他喜欢这女孩的花样百出，喜欢她的控制欲，喜欢她的诡计多端，喜欢她不顾一切收买人心，喜欢她天真活泼，喜欢她秉性善良，喜欢她蛮不讲理，喜欢她迷死人不偿命的漂亮脸孔。
　　他好喜欢她。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翻版的他自己。
　　他决心做一只金笼子，锁住这只乱飞的美丽画眉。让她就属于自己吧，别到别的男人那儿唱好听的歌儿，在阳光下闪耀漂亮的羽毛。
　　他要征服她，让她说爱他，顺从这种事情就让她那个呆头呆脑的青梅竹马去做吧。
　　他暗自压抑下强烈的酸溜溜的感觉，笑着说：“你呢，过得怎么样。全体运动员的梦中情人。”
　　“别胡说八道。”
　　看到他们舒适地散步，早有运动员们投来忌妒和不忿的眼光了。
　　事实上杨笑很享受他们嫉妒的眼光，他喜欢的女孩 ，别人也必须认为是最好的。
　　杨笑和海冰，多么相像的两个人啊。
　　白色的秘密，红色的陷阱
　　海冰对我说：“你不知道杨笑那个人小时候有多么得烦人兼自以为是。”她晃着睫毛说：“可是现在我觉得他还不错。他是我的朋友啦。”
　　她就爱当女王嘛！
　　杨笑回到家里心潮澎湃，忍不住去运动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又见到这个小时候大家集体喜欢的漂亮姑娘了。
　　那时候大家的心理怎么那么奇怪呀，她越是生气得想跳，大家就越开心。
　　好像这种女生平时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平视他们。她唯一乐意直视的男生是那个不像男人的程思翰，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杨笑不喜欢程思翰。
　　迂腐古板的娘娘腔。
　　原因很复杂。男生是一种好斗的动物，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当时是喜欢她。现在杨笑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承认这一点。
　　现在呢？杨笑想起她盛气凌人八面玲珑的样子，依然喜欢。那种胜过众人唯我独尊的表现愿，那种天然的高贵感觉。很喜欢。他涌起一股战斗欲，海冰，臣服在我面前吧！
　　要接近她当然有很多的借口，比如最近的双校运动会就是一个完美的事宜。
　　学生会主席兼篮球队队长的杨笑和学生会事务处主任兼拉拉队副队长的海冰。
　　这交流可就频繁了。
　　经过数次的接触，海冰觉得这个小子和从前大不相同了。现在他老先生沉稳又深静，走到哪都成为众人的中心。尤其得到男同学的爱戴和女同学的爱慕。海冰也一样，明明是一个目空一切的人，明艳的面孔，和和蔼的微笑给人一种追随力和亲和感。海冰还天生是搞政治的，当权后就决不手软地排除异己，当然需要树立公正廉明的时候也假装得很好。
　　天啊，这么任性自私花样百出又可爱善良的海冰啊。
　　海冰很嫉妒他给众人树立的形象，就假装发作：“你看大家都觉得你可好了，什么做坏人的事情都是我去做。大家都觉得你仁义慈正，驭下有方。”海冰眼中闪着阴险与嫉妒的小火花，不过配着她那双清澈而美丽的大眼睛一点也看不出来，只让她的眼睛更美得像闪亮的太阳。把嫉妒的话说得有赞扬的神态。一般人就真以为在夸他了。不过杨笑哈哈大笑，笑得海冰心里发毛。
　　“有什么好笑的。”
　　“其实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假惺惺的伪君子，笼络人心。其实是个自大狂，权利控。”
　　海冰的漂亮小脸有点发白，这正是她真正想说的。不过他感觉他在说自己。她心虚地看看四周：“你声音小点好不好！”
　　“没什么秘密的，干吗不敢承认。其实，你才是这样的。”
　　“你，你！”海冰做出一副要生气的样子，眼露凶光，其实她这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好像一只要捕食的野猫。不过她在杨笑居高临下的眼光中，发作不起来。其实，海冰从来不生气，生气或者赞扬或者微笑都只是手段而已。
　　海冰其实真正的表情就是权力。
　　于是她最后忍不住笑出来了：“好吧，既然你先承认了。”小猫舒服撒娇的样子最迷人不过。她又不放心地叮嘱：“别乱给别人说啊。”
　　驭下的秘密在于神秘和光环，说出来就不灵了。这两个充满领袖气质的人都深谙此道。
　　渐渐地，海冰发现这个人竟然还是挺有一套的。在那块很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满有些奇怪的味道的。他的确长得挺好看。
　　这个想法把海冰吓了一跳。她这是在做什么，虽然还没挑明，十几年都没正式挑明，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但是海冰已经认定，她就是程思翰的那个女朋友。
　　这是什么，出轨吗？思想的出轨最无耻了。海冰最鄙视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了。
　　她心烦意乱地跑到程思翰的教室。这是个规律，她一烦就跑去把可怜的商学院帅哥当出气筒。这就是他最令人佩服的一点，领教了海冰所有的坏脾气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她。
　　这是爱情啊。
　　她一看到程思翰那张澄静的脸先是大挑一堆他的麻烦：“领带的颜色怎么这样。你又老呆在教室里。晚饭又没吃吧，你以后胃痛别叫我。空气好闷，你怎么不开窗户。”诸如此类有的没的大说一通，带着野猫的刁蛮和山雀的任性。同时睫毛闪得像蝴蝶的翅膀，声音尖得像长笛在响。
　　程思翰耐心地听完，海冰发完火才会轻轻带出今天来的目的。程思翰想，没什么啊，怎么这菩萨今天的无名火这么大。
　　她忽然把程思翰的脸摆正，认真地问他：“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程思翰大惊大窘大羞大喜，他红着脸说：“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海冰咆哮着。这个女孩，一丝做作也没有，什么要男生主动，女生矜持，海冰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去要，甚至去明夺暗抢。
　　程思翰认真地说：“喜欢。我喜欢你，一直，从以前到以后，都喜欢。”
　　海冰害羞了，她平常虽然女王似的颐指气使喜怒不形于色，现在两颊通红，像只刚从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水珠的胡萝卜。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坏处，任何甜言蜜语都有可能导致笑场。
　　不过害羞归害羞，她还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被他的纯真和深刻感动了。一切又回到了她喜欢又熟悉的状态，杨笑，见鬼去吧。
　　于是她忍不住眉开眼笑。
　　看到她双颊红润眼睛闪光的样子，程思翰忍不住想吻一下她红红的嘴。他靠近海冰，可是又停住了，他不太敢。海冰那种不怒自威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就在这个奇异的时刻，海冰忽然像梦醒了一般。她在程思翰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开始深深地吻起来。
　　几分钟，海冰飞快地逃走了，留下一脸甜蜜笑容梦幻神情的程思翰。
　　天啊，海冰主动吻了程思翰，此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