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偏偏喜欢你》严小花

22、会做饭的小厨娘

　　沈路杨意识到这情景，迅速反应过来，补充到，“你这办送行会的决定可真是太突然了。“

　　两个女生听到这话更迷糊了，“送行会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娜娜问的也正是严欣想问的。

　　我就是去德国玩两天，别担心，我胡汉三还是会回来的!“

　　娜娜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要远走他乡了呢，正打算挤两滴眼泪缅怀一下。你这一说，眼泪又都吸回去了。“

　　秦超端来饮料递给她俩，“那有什么可哭的即使远走他乡了，也还会有凯旋归来的那一天的。“

　　娜娜和他贫了几句嘴，又去找沈路杨聊天。秦超去和其他几个同学正边看球赛重播，边讨论动作细节。

　　不善交际的严欣，不出所料地落了单，众人的交谈声和厨房铲碰锅沿声混在一起，使得她这边显得更加冷清。她嘬了两口秦超给她的芬达，便拿着饮料杯，站起身去了厨房。

　　她推开紧闭的厨房门，里面的李阿姨看有人进来，喊她赶紧把门关上，别被油烟熏着了。严欣连忙走进厨房，回身关上门。李阿姨看她不退反入，忙劝她厨房里又是刀又是剪子的，快出去，省得伤了她。严欣回说不要紧的，她在家里常帮妈妈干活，在这里打个下手没问题的。

　　李阿姨心想现在的孩子，哪里有真会干活的，随便糊弄两下就去玩别的了，她自己的孩子，还有秦超，都是这个样子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劝严欣快出去坐着去时，严欣拿起桌上的一头蒜，“您要几瓣“

　　李阿姨看锅里油已经热的冒了烟，严欣又倔强着不出去，算了由她去好了，便说，“三瓣。“

　　严欣笑着答应。这种活她干的最拿手，她扒的又快又完整，不一会儿功夫，她就扒好了，她看阿姨是要用蒜呛锅，便问，“直接扔里面“。阿姨点头。

　　阿姨点头，她轻轻地扔了进去，谁想到油太热，她的手上又有水，油点子一下子溅起，有几滴溅到她的手和衣服上。李阿姨看到此景比严欣本人还激动，一直问她疼不疼，拿着她的手到水管底下去冲。

　　李阿姨帮忙检查严欣其他地方有没有烫到，就看到了她衣服上的油渍，让她赶紧用洗洁精洗一下。

　　严欣正搓着那一小块污渍的时候，李阿姨一拍脑门，“坏了!我还洗着衣服呢，都给忘了。“李阿姨把湿手往身上擦一擦，嘱咐完严欣不要再干活了，快去客厅和同学去玩吧，自己便蹬蹬地奔上二楼去晾晒洗衣机里的衣服了。严欣想要喊住她的，但是她行动太快，还来不及张嘴，她就开门出去了。

　　严欣看了看灶上的热锅热油，还有待炒的虾，她拿起李阿姨放下的炒菜铲子，想自己应该能完成接下的任务。

　　等李阿姨忙活完楼上的事再下来时，她看见严欣已经回到沙发上，乖巧的坐在那喝饮料。她再次进到厨房，闻到一股香甜味儿，中间夹杂了一点点酸。锅已经洗了出来晾在一旁，炒好的虾被盛在瓷盘子里，红彤彤的很好看。李阿姨挑了一点汤汁尝了尝，心里忍不住地赞叹那个小姑娘。

　　所有的饭菜做好摆上桌，众人围过来感叹李阿姨的好手艺。李阿姨在秦超家干了跟多年，秦超跟她一点都不见外，他搂着她的肩，“那当然，我们家李阿姨绝对是神厨，化腐朽为神奇的大艺术家。“

　　李阿姨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别以为你给我戴高帽我就不管你老出去玩的事儿了啊。“

　　秦超觉得稍微有些跌面子，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李阿姨也顾及到他的颜面，便不再多数落他，指着严欣道，“这里面也不都是我做的，有一道是出自你们这位小同学之手。“

　　所有人纷纷看向严欣，秦超不太相信严欣还会做饭，提着筷子满桌子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道凉菜拍黄瓜上，“这是你做的吧看着很有李阿姨的风格啊。我以为你得做个炒葫芦呢。“

　　那个才是她做的。“李阿姨眼睛瞟向红烧大虾，告诉秦超。

　　秦超请来的这帮同学，加上他自己，都是十七八的年纪，又是城里的孩子，在家里哪个父母也不舍得让他们多干点家务。所以别说秦超不信，其他同学都不大相信。于是众人接连去夹虾，要尝尝严欣的手艺是否牢靠。结果吃了的人都说好，尤其是娜娜，夸张地喊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虾，严欣简直太贤良淑德，心灵手巧了。

　　秦超看这架势，也去夹了一只吃，嘴里倒没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吃完以后吮了吮手指，又默不作声地夹了一只。

　　沈路杨吃了后，对严欣竖大拇哥。娜娜见了，嚷嚷着自己也要学着做，让严欣快教她。

　　这本不是严欣的本意，她当时只是想李阿姨太忙，她顺手帮一帮而已，现在反倒弄得她像在邀功一样。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在嘴里，等细细地咀嚼完，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太好吃了!“

　　两边的人听到，又纷纷转战红烧肉，确实不错。大家也都跟风去吃，去评价。严欣顺利的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摘走。

　　等大家吃完，一起把碗筷收到厨房，又回客厅三三两两凑成一堆聊天看电视。

　　秦超在餐厅与二楼的走廊里招呼严欣，她故意走慢些，落在人们的后面，她到秦超跟前，问怎么了

　　你刚才藏在厨房里就捯饬那虾来着“他早发现她独自去了厨房，本想着她肯定受不了油烟待一会儿便会出来，谁知道她不但在里面窝了很久，还窝出个红烧大虾来。

　　都是李阿姨在忙。“她不想抢了李阿姨的功劳，声明自己只是打个下手而已。

　　那你可够笨的。“

　　“严欣不明白怎么突然又说她。
　　你是去打下手去了，还是去烫下手去了“秦超指着严欣手上仍然没有褪下的红肿烫伤，“就当个小帮工也能把手烫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笨“

　　严欣不太好意思地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事我先过去客厅了。“

　　你过去客厅才真的是没什么事，得了，你跟我上来。“秦超转身走上楼梯。

　　严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要不要听他的。秦超在高她几级台阶的地方停下，催她，“跟上啊。“

　　严欣只好随他一起上到二楼。秦超推开一间房屋的门，让她等在走廊里，他进去帮她拿烫伤的药，待他进去，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走廊里没开灯，楼下的光影映上来，恰能看出各个物件的轮廓，但又不真切。下面一阵阵的欢笑声和时有时无的聊天声通过墙壁反射到独自站在这里的严欣耳朵里，产生一种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空灵感，她不自觉地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小声唤着秦超的名字，没有人应答动，遂去敲门，“秦超秦超你快点好吗“

　　是不是因为关着门他听不到严欣想着，去拧动门把手，小心翼翼的问，“我进来了“

　　还是无人应答。她壮着胆子往乌漆麻黑的屋子里挪，手顺着墙摸，想要把屋里的灯先打开。正当她全神贯注找开关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一双手从她背后抓住她的肩膀，“我在这!“

　　秦超说完好一会儿，都听不见严欣有回应，他连忙去开灯，严欣背对他站着，不出声。
　　你还好吧“秦超有些担心她。

　　她仍是不动，秦超去掰她的肩膀，想让她转过来，发觉她在暗暗较劲，就是一定要背对他。

　　秦超放下胳膊，猛地迈出一步，转到严欣的正面，敌不动，我动。

　　严欣没料到他这一动作，只好迅速低头，用胳膊在脸上胡乱擦。再坚强不催的人，也有一怕。刚才略有阴森的环境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后来她的精力又全放在一处，秦超这突然地一吼，一下子就把她喊出魂了，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出来。她不愿让秦超看到，便趁低头的时候赶紧擦干脸。肉身也不吸水，只是把泪从脸上带到了胳膊上，在灯光的照射下，胳膊上有条亮晶晶水印。

　　正当她想着再用手背蹭干脸颊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长手一揽，被动地失去重心，倾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左手搭在她的肩胛骨处，右手在她的头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刚开始的拍打，像主人看到宠物受到惊吓，是怜悯。后来像奶奶看到孙子受到惊吓，是心疼。最后像。。。。，严欣竟有些贪图这抚拍。楼下突然暴发的众人的哄笑吓到二人，他俩皆后退半步。秦超双手插入裤兜，红着脸对严欣嘟囔，“那什么，我去别的屋找药，你在这待着。“说完便匆匆忙忙开门离去，剩下窘迫的严欣在原地。

　　严欣打量着这个屋子的摆设，以此来分散注意力，好让自己的心跳回复常速。墙上的球星海报说明了这个屋子的主人显然是秦超。他有一个玻璃门的展示柜，严欣把脸凑近玻璃门，一一研究里面的物品，有被签了名的篮球，有没穿过的名牌球鞋。依次看过去，最后，她停在了一瓶芬达前。按照其他东西的等级，这瓶饮料应该有什么特殊值得收藏的意义，她仔细研究了瓶身和上面的字，并没有发现什么限量之类的字样。

　　我找到了，你干嘛呢“秦超推门进来，看到几乎快趴到玻璃柜上的严欣。

　　没什么。“她意识到这样看别人的隐私不太好，便直起身，随意走了几步，溜达到他的床边。

　　你坐那，我给你上药。“秦超指挥她坐床上。

　　她安静地照他的话做。秦超拿了一管看似牙膏的东西，他拧开盖子，挤出黄豆大小到自己的食指尖处，“我没找着棉棒，你凑合凑合吧。“他把药膏涂抹到严欣的烫伤处，用手帮她抹开。

　　严欣看他半蹲在自己前边，低着头，正细细地在她手上揉搓。她有些沉沦在这清凉的触感中。

　　突然，他说了话，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语气，“等我出去旅游回来，我再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严欣盯着他头顶上的旋，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秦超看到没有，他也没再说话。

　　药早已从乳白色被按摩成透明吸收了，秦超也不舍得停，严欣轻咳一声，“再搓下去，我手上的泥都要被你搓出来了。“

　　秦超猛地站起，俯视坐着的严欣，一副大爷的口气，“寿星公伺候你，还毛病。行了，下去吧。“

　　秦超抽出一张抽纸擦干净手，抛物线扔进垃圾桶，率先下了楼。

　　大家看见秦超怨声载道，问他去了哪里，他嘻嘻哈哈随便糊弄了两句便过去了。

　　严欣看娜娜和大头俩人正拿着几杯饮料倒来倒去，她过去问兴致勃勃的娜娜在做什么，娜娜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回答严欣，“兑饮料呢。“

　　饮料还要兑严欣看两人正忙地不亦乐乎，也就不再打扰他俩，便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秦超与沈路杨从她面前经过，推开客厅的推拉门，去了小院。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都已经这么晚了，她打算回去了。她问娜娜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娜娜对这里恋恋不舍。严欣便嘱咐她注意安全，自己先回。

　　走之前严欣准备向主人通报一声，于是她起身去小院子找秦超。

　　她透过门，看到昏暗的院子里，有两个似有似无的小亮点，一会儿，二人好像转了个身，小亮点不见了。这时候，她轻轻地把门只拉开了一个可容自己通过的缝隙，出来后，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俩的背后，她听到沈路杨问，“你不后悔“

　　秦超坚定地回他“不后悔。”

　　严欣把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到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以最快的速度落下，争取输出最大的动能到秦超的后背上，配上一句清脆的，“干嘛呢“

　　秦超的肩膀一抖，星点火光便落到地上，接着他慌慌张张地用鞋尖踩灭。待他发现来的人是严欣后，气急败坏地喊她，“你出来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严欣一脸非常有理的样子，“你不说我是闷葫芦么闷葫芦怎么发声“

　　对对，你就是闷葫芦，还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小心眼葫芦!“秦超被吓到的心情还没有平复。

　　严欣也不恼，乐呵呵地说，“谢谢你对我的评价。闷葫芦现在要回家了，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啊真是麻烦，那我送你吧。“秦超嫌弃地说道。

　　不用!“严欣阻止他，“哪有让寿星伺候的道理。“

　　秦超一瞪眼，还要说什么，沈路杨接了话，“我也准备回去了，正好我顺路送她吧。“ 他拿着烟的手一直背在身后。

　　严欣刚想要拒绝，她看着沈路杨的脸，想到了什么，把“不用“两个字咽回了肚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引来秦超啧啧不满，抗议她又区别待遇。严欣对他双手一摊，耸耸肩，回了客厅。沈路杨跟在她后面，经过小院垃圾桶的时候，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

　　秦超也随后进了客厅，站在鞋柜处，问正在穿鞋的严欣，“你真不用我送“

　　严欣用摇头作为回答。

　　秦超接了一句，“行吧，那过两天我再找你。”

　　等她收拾妥当，直起身，大声问仍沉浸在兑饮料活动的娜娜，“娜娜，我和沈路杨都准备走了，你要一起走吗“

　　她特意把沈路杨的名字说地缓慢且清晰。高中三年，娜娜除了那封一波三折的情书，再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进展，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对严欣说要去找沈路杨问清楚，但每次都打了退堂鼓。今天也是，娜娜总是跟在沈路杨的周围，左一句右一句，就是说不到点上。严欣之前都是在忙学习，现在高考结束了，看着仍原地踏步的娜娜，她打算帮娜娜一把。

　　娜娜从几个杯子中间抬起头来，停了几秒，反应过来，“哦!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走。“

　　娜娜啼哩噗通地收拾好，笑盈盈的看着沈路杨和严欣，“咱们走吧。“

　　秦超把三人送到门口，就被大头他们叫了回去。

　　三个人走出去差不多两百米，严欣一拍脑门，“哎呀，我有东西落秦超家了，我得回去找找，你们先走吧。“

　　说着她转身就往回走，娜娜喊她，“我去帮你一起找吧“

　　不用不用。“严欣冲她摆手。

　　你什么东西落下了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了。“

　　严欣暗自感叹娜娜这修长的反射弧，她随便扯了个慌，“呃。。。我项链掉了，估计且找一会儿呢，别等我了，你和沈路杨两个人先走吧。“

　　娜娜终于明白过来严欣是在给她创造机会，她背对沈路杨对严欣做了个“谢谢“的口型，又对沈路杨说，“那咱们俩先走吧“

　　沈路杨怎么会看不出来从刚才严欣那么大声喊娜娜一起走的时候，他就察觉出蹊跷。还有，严欣大概忘了，他还记得她脖子上不愿有东西的毛病，她哪里会戴项链这个理由她实在编得太过仓促。但他一直是那一个招数，以不变，应万变。沈路杨看着渐远的严欣，对娜娜点了点头，“走吧。“

　　严欣按响门铃，是李阿姨来开的门。秦超看到走了又回来的严欣，有些纳闷，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口渴了，想喝点水再走。秦超从桌子上顺手拿起一个一杯还没有人动过的饮品递给她，她一看，是刚才娜娜调的，她看着颜色有点奇怪，不会是娜娜用来捉弄人的吧她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小口，还好，味道不坏，苦中带一点甜。再多喝了一点，她喝出了酒精的味道。

　　这里面有酒“严欣把被子放回茶几，问秦超。

　　大头听到她的问话先回答了她，“有一点啤酒而已。“

　　秦超听后，忙去翻大头的书包。又急急忙忙的地去倒了杯白水给严欣端来，扭头去说大头，“哪只是一点啤酒那么简单，大头你可真行。“
　　哎，你可别把锅扣我一个人身上，大部分都是娜娜调的。行了你也就别上刚上线的了，快来把这局游戏打完。“
　　秦超看严欣喝了后也无大碍，便让她等一等，他一会儿打好游戏就把其他人赶走，接着送她回去。

　　严欣随口应了一声，她心里盘算着过十分钟，娜娜和沈路杨差不多离开了，她就悄悄地走，不再麻烦他，好歹他今天过生日，哪能让他围着她忙活

　　多余出来的时间也是有些无聊，她便看起了电视，正在播她们地方台的整点新闻，美丽的女主播，用严肃的表情念着一条新闻，“近日，本市一名男子在桥底被发现已死数日，警方猜测系仇家所杀。“

　　接着电视台给了死者一个近景照片，虽然脸打了马赛克，但是他左手手腕出清晰可见的两排牙印形状的伤疤。

　　严欣蹭地窜到电视机的跟前，想要再仔细看一下死者别的身体特征。她这样反常而剧烈的动作，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几个玩闹的人纷纷侧目。

　　严欣的手指在电视边缘来回摩挲着，她的眼泪悄悄地落了下来，滴到秦超家的木地板上，这是一种错综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欣喜，也有些动摇和对自己的怀疑，她不知道严卫国死了这样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到底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回到沙发上，心里乱极了，毕竟是条人命，虽然不是她所为，但也间接与她有关。她微抖着手，拿起刚才喝过的酒精饮料，咕咚咕咚全数喝进肚里，清甜中透着苦味，她舔舔嘴唇，又把旁边的一杯饮静。第二杯更苦些，还有涩涩的口感。她的头稍有些眩晕感，这种感觉对于现在的严欣来说，像是dama，一碰便成瘾，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