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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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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课程在高二寒假前都已经学完,从下学期开始,严欣他们彻底进入高考备战期。每周末严欣都在教室自习,不知道从何时起,秦超也来和她一起自习。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沈路杨也加入了他们。与其说是学习小组,不如说是给严欣补习小组更合适。沈路杨着重概念和重点的梳理,秦超在题型和思路上加强。虽然沈路杨讲题非常细心有耐性,但严欣问秦超更多一些,她觉得更自在,有不满的地方,瞪他一眼,就解决了。
秦超以指数增长的速度走进严欣的生活,走进严欣的内心。
秋冬交替,春夏而至。高二的期末考试结束没多久,严欣他们就匆匆进入了高中最后一年。升入高三,日子就要倒数着过了。
严欣看着教室后面黑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少,她心中的弦越绷越紧。压力太大,她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失眠,精神衰弱经常伴她左右,使得本来就没几两肉的她更消瘦下去,眼睛下面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每天,教室里的气氛都可以用压抑来形容。到了四月初,这帮紧张的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可以暂时放松片刻的大型活动,成人礼。
说好听些,是学校为了给他们的十八岁留个难忘的回忆。说直白些就是郊区一日游。
这一天是高考前最后的“放纵“了,每个人都很期待,他们有多久没有出去走走,看看花草树木了
大巴车是按照班级安排的,娜娜发现不能与严欣坐在一起后,便与严欣约好,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就过来找严欣。因为严欣没有手机,娜娜怕万一找不到,又计划了plan b。研究了半天,终于嘱咐完,娜娜才与严欣分开,去找了自己班级的车。
等严欣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来了一小撮人了,秦超看到她,向她挥手。严欣这两天休息一直不好,想在路上睡一会儿,如果跟秦超一起坐,那铁定是休息不了的,起码耳朵是一直得工作。所以她并没过去坐,而是找到空着的一排,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哪知,秦超猴子一样的灵活,严欣刚刚坐定,他也噌地窜过来,坐在了她旁边的位子上。严欣看过去,秦超马上说出了理由,“你没来的时候老师说了,要跟同桌坐一块。“
他说话是正常音量,还不等严欣产生质疑,其他听到他的话的同学停止了对话,一并盯着他,纷纷道出了自己的疑问,“真的假的老师啥时候来的我们怎么没看见“
严欣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渐渐的,困意袭来,可是外面的阳光实在刺眼,使得她总是睡不踏实,她便扭头向里侧,换了好几个姿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度,能让自己的脸全在阴影下,刚准备入睡,又被秦超拍清醒了,“哎!我要看风景,咱俩换个位置。“直接是命令的语气。
连个请字也没有,他打扰了她睡眠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皱着眉头对秦超道,“用祈使句再说一次。“
could you 和我,change个seat shall we Please“多么纯粹的祈使句。秦超在与严欣相处这方面,最大的特点就是认怂速度很快,认错态度良好。
严欣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便坐到了外面,继续睡她的觉。说来也怪,换了位置,就一点都不晒了,舒适的外界环境使严欣马上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秦超推醒,“到了。“
严欣揉一揉眼,强迫自己清醒起来,跟着前人下了车,秦超走在她后面,一会儿她听到了大头追上来的脚步声,可能是拍了秦超一下,秦超嗷地喊出了声,“我手麻了,你丫下手轻点。“
活该你麻,我在后面就看见你一路举着手撑着个校服跟那,跟个小公主似的,怎么怕晒啊你“
小爷我这么白皙清秀的少年,防着点晒怎么了不行么“
哎哟,快别说了,我恶心。“大头还应景地干呕了一下。很快,后面的两个男生打闹了起来。
今年学校安排的郊游地点是虾岛。因为岛的整体样子像一只弯曲的虾而得名。
全体学生去岛上的宴会厅,听校长讲话,听年级主任讲话,再是听老师代表讲话,“恰巧“坐在严欣右边的秦超小声发牢骚,“看来学校的礼堂已经满足不了他们做报告的需求了。“
等老师下去,又是学生代表表演,第一个节目,手语版感恩的心。严欣想,这个成年礼还真是难忘,难忘的无聊。
枯燥的节目,观众席上昏暗的灯光,严欣又昏昏欲睡起来,她闭起上眼睛,昏昏欲睡。
严欣进入熟睡状态,脖子撑不住脑袋,猛地朝前磕去,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咚“地一声,严欣惊醒,用手揉了揉额头。但是她只清醒了几分钟,而后上下眼皮又开始激烈地打架,最后,她还是敌不住这深深的困意,开始了浅眠状态。她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又往前倾,但是脑子已经处于半休息模式,只能在最后一瞬间使她刹住,免得再碰到前面。
她的耳边又想起秦超的声音,“严欣,严欣“
严欣太困了,实在是懒得睁眼,便假装没听到。秦超在喊了她两声后便放弃了。
严欣仍继续耷拉着脑袋,寻找刚才的睡意,这个时候,她听到秦超对她的方向叹了口气,接着她感到自己的前额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托住,扶正,往右边施力,她顺着这作用力,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瞬间,严欣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只听得到急促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不能再装睡下去了,严欣借着鼓掌声醒来,秦超看到她坐直了身子,便说道,“你昨晚是去捞了一晚上鱼么怎么能这么困“
严欣拿手使劲拍拍两颊,让自己振作一些。秦超看着她摇头,“对自己还是这么狠。“
严欣借着昏暗的灯光,注意到他脖子上好像戴了一根红绳,之前好像没见过,她猜估计是保佑他高考之类的吧。
严欣强打精神,集中注意力看表演,听台上的同学用极其不标准的广东话唱歌。
“这什么歌?”严欣听过的歌本来就不多,粤语歌那更是少之又少。
秦超答道, “偏偏喜欢你。”
“哦。”
严欣应了一声后,发觉他俩的对话存在歧义,她看向秦超。后知后觉的秦超在她的注视下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只是冲她笑,并没有多做解释,而严欣,也没有纠正他。
两个人默默地继续听这首被那个同学唱的荒腔走板的歌:
爱已是负累
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
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严欣通过她听出的只言片语,分析这首歌应该不是欢喜的剧情。
严欣微微侧头,偷偷用余光看向秦超,他对她的执着,也许只是出于善心,或出于对性格格涩的她的好奇。而她对他的悸动,她认为都是由她迟来的青春期这一特殊原因而起。这一切,总会被时间冲淡。没有什么谁偏偏喜欢谁,只是一场能创造回忆的相遇。毕业后,各奔东西,才是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