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偏偏喜欢你》严小花

19、原来你就是那个小男孩

　　严欣回到家，妈妈没在，她一人仔细观察了家里的家具和用具，没有被损坏的痕迹，看来严卫国没再来过，是件好事。

　　她去厨房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两道菜等李华芬回来。等菜快凉了的时候，李华芬才回家。虽是冬天，但她脸上却满面春风，看到女儿已经做好了饭，不好意思地道歉，说自己去跳广场舞，忘了看时间。严欣让她快去洗手，自己又去把菜热了一遍。

　　过两天你跟妈妈一块去广场看看吧那我认识了几个朋友在那，人都挺好的。“李华芬盛情邀请严欣。

　　严欣看到李华芬脸上的红润，想自己爱脸红这点还真是随了母亲。她大概猜到了妈妈让她去的目的，她直接点头说好。

　　大年二十九，是李华芬所在的舞蹈队在年前最后一次聚会跳舞，严欣跟着她来看。

　　几位先到的阿姨过来跟李华芬打招呼，看到严欣都夸李华芬好福气，有这么漂亮懂事的女儿。严欣向她们一一问好，眼睛却在等着跳舞的人群中搜索，会是哪个人呢

　　李华芬边谦虚地回说哪里哪里，边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闺女，这是你张叔叔，快叫叔叔好。“

　　原来是这位，他皮肤黝黑，宽脸厚唇，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叔叔好。“严欣乖巧地喊，毕竟以后可能还要长期相处，争取给他留个好印象。

　　张叔叔对她憨厚地笑，李华芬给严欣解释，“张叔叔是妈妈平时跳舞的舞伴。“

　　对，对。“他仍是笑。

　　严欣轻拽妈妈，小声地对她说，“妈，我同意。“
　　臭孩子，你瞎说什么呢他就是我舞伴而已。“
　　好，那我就同意他当你舞伴。“

　　臭丫头。没个正经样子。“李华芬悄悄瞥眼看向旁边的老张。

　　严欣说的是真心话，妈妈为了她操劳这么多年，又总被严卫国打扰，妈妈值得被更好地对待，那才是她应得的“命“。

　　那是你同学吗“李华芬望着不远处问严欣。
　　严欣顺着妈妈的目光望去，竟然是秦超。这个人，怎么总能突然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场合。

　　秦超小步跑过来，看到严欣旁边的这位长的跟她有几分想象的长者，猜是她妈妈，便对她妈妈半鞠一躬，“阿姨好，我是严欣的同学，叫秦超。“

　　你好你好。“李华芬从未见过女儿和哪个同学交好，在家里也未曾听女儿说过和朋友的事情，她总是担心孩子会太孤僻，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的同学，还这么开朗大方，甚是高兴，遂让严欣赶紧和同学一起去玩，还嘱咐她要和小秦好好相处。

　　秦超乐呵呵地答应，和严欣一起与李华芬道别。

　　秦超拧开手中的芬达喝了一口，这么大冷的天，他还凉饮料，严欣看着都打哆嗦，“你怎么这么爱喝这个“

　　我打小就爱喝，小时候是橘子味汽水，大了就这个。“他嫌拿着冻手，悄悄放进严欣的大衣帽子里。

　　严欣因为脖子不爱异物感，冬天从来不戴围巾，这时候她感觉一股寒气从领口灌入，“拿出来。啊涕!“严欣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秦超拿出自己的饮料，稍带着把她的大衣帽子掀到她脑袋上，“我这么提醒你，也没想起来什么“

　　帽子遮住严欣的眼睛，她扬起头，从帽沿底下看他，“想起什么“

　　真是的，我小时候长那么清新可人，你怎么会没有印象呢严大侠，我是小学时候那个给你贡献饮料瓶和吸管的小帅哥啊。没有我，哪有你的英雄事迹“

　　哦，是你啊。“严欣只记得当时自己书包坏了，还因此挨了顿揍，男孩的长相在她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

　　哦什么叫哦当时我脑门被你划出血了，我都微微一笑，毫不畏惧，你就这么把我忘了“比严欣高出一头的秦超稍一躬腰，把脸探到她眼前，把她帽子往后揪一揪，露出她的眼睛，“你看看，你看看，疤还留着呢。“

　　严欣眼睛瞟了一眼他的额头，忙又把视线诺向别处，她大气都不敢喘，“太近了。“

　　秦超才发觉两人脸与脸之间，只有两拳的距离，他猛地直起身子，呼吸有些急促，“我，我不是怕你看不清么。“

　　要不是拿着放大镜看，确实看不清。清。“她红着脸低头小声说。虽然她刚才看的不仔细，但那只是个吸管，又不是刀子，加上当时她也不是故意划得，力道不会有多大，过了这么多年，想也知道不会留下伤疤。

　　嘿，你这人。“

　　秦超发现严欣走地太慢，落在他后面有两米远，他又折回去与她并肩，“后来我就转学了，没来得及认识你。不过幸好，咱们还是遇见了。你跟小时候变化不太大，仍然脾气差的很。“秦超告诉她，他的爷爷奶奶还在这个镇上，他回来过年，出来遛遛的功夫也能巧遇她。他讲他的故事以及对她的印象，她在旁边默默地听。

　　多年后，严欣独自走在这个广场上时，她仍能想到这一幕，秦超絮絮叨叨的讲述，她几乎能记得每一个字。她想告诉他，你看，我记性也没有那么差，我记得你的。

　　两人围着广场走走停停，冬季，天黑的早，这会儿路灯都已经亮了，严欣与他道别，说要回家了。

　　秦超点头，嘱咐她，“今年我给你打电话，你记得别再挂了。“

　　去年是你打得“

　　当然，我从广播室老师那偷看来的你家电话，想说给你打电话拜年，结果泥你也不说话，不等我说话你就扣电话。“

　　我说了喂的。“
　　小急脾气，你不能再等等我在不是在外面放炮么，吵，我没听见。行吧，你快回家吧，穿这么少，再冻下去你就变成冰葫芦了。“

　　严欣点头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回身要叫他，没想到她看见秦超仍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望着她的方向。

　　怎么了“秦超因为冷，鼻尖变得通红。
　　想问你要几点打。“
　　还是老时间吧。“
　　好，再见。“
　　bye。“
　　严欣扭头便走，她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别扭地都快不会走路了，她急了，干脆小跑起来。
　　后面想起秦超的声音，“慢点儿，别摔了。“她跑地更急了。

　　年三十的晚上，严欣不停地看家里的挂钟，李华芬见她心神不宁的，便问她有什么事吗她答没有，就是想知道几点而已。李华芬又问她，“昨天那个小秦同学，学习好不好人缘肯定比你好吧你多跟他学学。“

　　李华芬突然谈及他，严欣有点心虚，妈，昨天那个张叔叔，跳舞好不好人缘也比你好吗“
　　李华芬一怔，加了一筷子菜给女儿，念她，“别瞎问。“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能一样么小秦和你就只是同学，你张叔和我是，是。。。“
　　是舞伴。“严欣替她补充道。

　　李华芬叉开话题，她对严欣说严卫国半年内好像都没来过家里要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一向心善，虽然严卫国对她恶语相向，但毕竟曾经夫妻一场，她还是希望他能好过。

　　他永远不来，死了才好。“严欣咽了嘴里的白菜，道出这么一句。
　　李华芬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训斥女儿不孝。

　　严欣没再多说话，饭后母女二人开电视看春晚，聊聊谁唱的好，谁说地好笑。

　　李华芬十点左右就去睡了，严欣坐在电话边上的沙发，心不在焉地继续看春晚。

　　叮玲玲。“电话响了一声，严欣就接起来了，“喂“

　　你妈呢“严卫国声音很小，偷偷摸摸的语气，像是在躲着谁。

　　睡了。“

　　那你也行，你赶紧给我送点钱来，要快。“

　　没有。“

　　你!你要是不想让你爸爸死，你就赶紧拿钱来，救命用!“

　　你借高利贷了。“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你管那么多干嘛，过后我肯定还你们。“

　　她注意到严卫国并没有否认。严欣半捂住话筒，既为了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背着他，又为了拢音，让他听清她的话，她对着一旁的空气小心翼翼地说，“是他打来的，哦，好，好。“

　　电话那头的严卫国禁不住怀疑，“你在跟谁说话你妈不是睡觉了么!“

　　你别管了，你说你的地址吧，我给你送钱去。“

　　我在。。。你为什么问我在哪，你要干嘛“严卫国越发的起了疑心。

　　不是你要我给你送钱么那要不你现在来我们家去来，都等着你呢。“

　　都等着我还有谁!“严卫国抓到她话里的把柄。
　　没谁，你快过来吧。“

　　小白眼狼，你不要这么恶毒，你会遭报应的你。“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严欣有节奏的敲击放电话的小桌，脑子里开始捋思路。
　　严卫国一定遇到过算命人了，并且信了他要发财的预言。这不难实现，之前他对严欣说过因为黄历上的吉言而要去堵。所以算命人的话，他也会听。
　　既然笃信自己会赢，肯定要下血本。即使输的精光，也要借钱继续赌，因为他认定最后自己一定会翻身。那天她塞他兜里的卡片，给他制造了最有优势的条件，谁还能比高利贷公司给钱更多，更快越赌越借，越借越赌，现在的他肯定是欠债累累，正到处躲要账人的围堵。她刚才的举动，要让他误以为找他的人已经到她家里来查他了，随时都可能寻到他的踪迹，她要让他成为惊弓之鸟，不敢再来打扰她和妈妈。

　　电话又响了，严欣想严卫国竟然还不死心，她接起电话，“你说你在哪，我给你去送钱。“
　　对方静了一两秒，然后才说，“这么急着给压岁钱吗要不你留着等开学再给我“

　　是你。“是秦超的电话。
　　嗯，不然你以为是谁“
　　没谁。“
　　秦超没再揪着问题不放，就跟她随意说了两句，在干嘛吃了什么之类。她回答地敷衍，秦超还在天马行空地乱聊天时，严欣突然问，
　　你不恨我吗因为我，你的额头流血，你不讨厌我吗“刚才严卫国对她的咒骂使她陷入困惑，她的亲妈说她狠，她的亲爸说她恶毒，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对方好像没聊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静默片刻，答她，“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
　　可惜你并不能代表所有人。“严欣的想法很悲观。
　　严欣，既然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就先做到让自己满意。“秦超难得非常正经一回，没有拿严欣取乐。
　　秦超的这句话在严欣的内心起了很大的波澜，她手指绕着电话线，缠了又松，松了又缠。严欣听见他那边兮兮嗦嗦，衣物间磨擦的声音，便道，“你要出去吗那祝你新年快乐。“严欣说着就准备扣电话。
　　哎你等一下。“秦超喊她。“我去放炮给你听，你不要挂。“

　　秦超冲去外面，每放一个，告诉她一个，现在是小蜜蜂，声儿不大你仔细听，现在这个是呲花儿，很漂亮的，你也没有手机，要不我就能照一个照片发给你了。

　　严欣捧着话筒，静静地听他那边的热闹，从严卫国入狱后，家里过年一直就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包个饺子，看个春晚就是全部了。她听着久违的炮声，想象自己也在这份短暂的美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