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沈沃

17、原谅我自私的爱

　　一夜无眠的雅红，早晨起来很是疲累，她草草地打扫了一下房间，也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便披了件外衣，走到外阳台上，呆呆地站在那里想着心事。
　　许辉昨天夜里从雅红这里离开，就径直去了一家小酒馆，痛苦地抱着一瓶酒，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为了不打扰钟慧休息，便和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到了单位，开完了早会，安排好一天的工作，便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习惯性地又走到后窗那里呆呆地望了一阵子，然后很是扫兴地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摆弄着鼠标，想着心事。脑海里浮现出雅红那张梨花带雨充满委屈和愤怒的脸，不由得一阵阵揪心的疼。“唉！许辉！你这个混蛋！你对雅红都做了些什么？！她已经够不幸的啦，你还说那些话去伤害她，那不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吗？亏得人家雅红平时对你那么好，那么的体贴温柔，你还是个男人嘛？！你于心何忍啊？！”许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住雅红，“不行，我得去找她，我不能失去她。”随手关掉了电脑，急匆匆地跑下楼。
　　雅红伫立在自家的露台上，陷入了苦思冥想。一夜的未眠再加之泪水的浸泡，使得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散开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很是憔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那个让她憔悴的人真的会让自己不悔吗？她想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爱着的人，怎么会如此的不信任她不理解她，而且还那么的轻视她。卖笑，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在他的眼里就是卖笑么？自己在他的心里是那么的不堪么？其实，当初步入按摩这一行业，雅红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她也知道这个行业并不是一个光彩的职业，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也会被很多人瞧不起，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但她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女儿，为了还债，她也就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好在这个工作不需要什么本钱，收入也不低。她本来也没打算长期干下去，只是想趁现在多积累点资金，等自己手头宽裕了就转行。这行业她也不喜欢，许辉有一点还真就说对了，笑，无论如何，她都得强装着笑脸去面对去迎合每一位顾客，不管自己心里有多苦，有多少委屈，即使是个别顾客故意刁难，也依然要强颜欢笑，忙的时候腰酸背痛手抽筋，身体累，心里也累，每天每天，自己都是在苦苦挣扎。她以为，和许辉相识这么多年，他应该理解自己的苦衷，没想到昨天的一场误会，却暴露了许辉心里的想法，雅红感到自己的世界一片茫然，她对许辉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却换来的是猜疑和不解，她无法接受，心里感到莫大的委屈。
　　起风了。瑟瑟的秋风带着凉意，吹起了雅红的衣角，她不由抱紧了双臂，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阴沉的天空已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打湿了她凌乱的长发，深秋的雨水冰冷刺骨，但她依然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回房间的意图，她似乎是想让这冰冷的雨水，洗尽她心底的烦恼和哀伤。
　　许辉打开雅红家的房门，在整个房间里找了一圈也不见雅红的影子，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慌。猛然抬头向阳台一望，发现雅红正呆呆地站在那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阳台，紧紧地抱住了雅红微微发抖的身子，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屋里，又取了一条干毛巾，细心地为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雅红沉默着，瞪视着许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滚滑落。
　　许辉握起雅红冰冷的双手，低下头，嘴里呵着气，心疼地揉搓着她的手为她取暖。
　　“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看不惯我的生活吗？你不是讨厌轻视我吗？你走，我们之间结束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不需要！” 雅红失控地大声叫道，抽出自己的双手，捂着脸，“呜呜” 的嚎啕大哭。
　　许辉慌了，单膝跪在雅红跟前，两手轻轻摇着她的胳膊，“对不起，雅红，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别哭了雅红，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我小心眼儿，我混蛋，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别哭了，求求你别再哭了好吗？我心疼，我真的心疼。”许辉强行拉起雅红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继续道：“别跟我说结束，别跟我说分手，我不答应，我不能没有你，原谅我，雅红，是我太自私太心急了，没有听你解释，也没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好，都怪我，怪我对你的爱太自私了，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许辉鼻子酸酸的，眼圈红了。
　　雅红泪眼婆娑地看着许辉，心顿时软了下来，委屈地说道：“你对我那么凶，还大声吼我，看不起我，我以为再也不会理我啦。”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舍得不理你呢？”许辉一把将雅红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真的没有，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混账话了，再也不对你吼不对你凶啦，再也不会啦，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领导，我的女皇，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去打狗，我绝不去打鸡鸭鹅。别生气啦，别生气啦！”
　　突然，雅红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的响了几声。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肚子都咕咕叫着抗议啦？”许辉捧着雅红的脸，笑着问道。
　　“气都气饱啦，哪还有心思吃饭啊？饿死算了。”雅红抿了抿嘴，含泪带笑地回道。
　　“那可不行！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饿着肚子呀，以后可不许这样啦。”许辉嗔怪道。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再气我，我就不吃饭，绝食，把自己饿死。”雅红撒娇地说道。
　　“不会啦，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啦，真的，我保证！”许辉轻轻吻了吻雅红的脸，站起身，说道：“你先去冲个热水澡，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顺便再给你煮一碗姜糖水，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可不能再生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