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沈沃

16、误会

　　许辉下了班，特意到市场买了几条雅红最喜欢吃的鲫鱼，加了点儿草菇和香菜，炖了一锅营养又美味的鲫鱼豆腐汤，据说这道菜有很好的益气补血功效。接到电话得知雅红店里忙，没时间回来吃饭，很是失望。便找了个保温杯，决定带一些给她送到店里去。
　　吃晚饭的点儿，正是春天集团餐厅最火的时候，一楼大厅的散台高朋满座。雅红和刘利民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几样可口的小菜上桌，雅红端起酒杯，微笑着祝福道：“来，刘医生，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碰了碰杯子，两人豪爽地一饮而尽。
　　刘利民是个不胜酒力的人，几杯啤酒下肚就脸颊发红，微有些醉意了。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你看我，一个大男人，和这么一点儿酒酒醉了，真是惭愧，你别笑话我啊。我这个人啊，不善于交际，也很少出去应酬，平时就宅在家里做做家务啥的。”
　　“哟！是吗？一个大男人还喜欢做家务呢，挺顾家呀。”雅红赞道，又为自己满上一杯酒，“你也挺优秀的，当初你老婆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呢？”
　　“唉！人各有志。”刘利民轻轻叹道：“她喜欢过奢华的生活，不喜欢跟我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十多年前就走了，带着孩子嫁了个美国人，听说现在定居在芝加哥，生活的也很不错。也许，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哦，是这样啊。”雅红沉思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直这么单着啊？你各方面条件都挺好，找个人挺容易啊。”
　　“要是随便找个人过日子当然很容易啦，可是，我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不想再马马虎虎的了，我要找就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心仪的女人，决不能将就。”刘利民应道，酒壮英雄胆，借着醉意，冲动地握住雅红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雅红，说真的，你就是那个让我心仪的女人，我想娶你，和你一起生活，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也或多或少地了解你的遭遇，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帮你养大女儿，相信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女儿的，好吗？”
　　雅红被刘利民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了，有些不知所措，羞红了脸，“对不起，刘医生，我，我不能答应你。”
　　“怎么？你信不过我吗？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刘利民追问道。
　　“不是，没有，我.......”雅红犹豫着，有些语无伦次，“我已经。”雅红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说道：“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所以，我不能也无法再接受你，对不起。”从刘利民紧握着的手里挣脱出自己的手，轻声说道：“真的对不起。”
　　许辉拎着保温盒走到春天集团楼下，不经意的一瞥间，正好看见玻璃窗内雅红和刘利民握在一起的一幕，脸色顿时大变，心里酸酸的，醋意大发。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春天集团的餐厅。
　　雅红看刘利民沉默着，有些尴尬的样子。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打破僵局对他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店里晚上挺忙的，我一会儿也得回去干活了，咱俩就先到这吧，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好？”
　　“啊，挺好挺好啦。”刘利民应道：“谢谢你，这也是十多年来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今天高兴，喝得有点儿多，你别太介意啊。也希望我今天说的话没有打扰到你，虽然你不能接受我，但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情分，希望你还能把我当朋友，跟你一起很愉快，不耽误你了，赶紧去工作吧，有机会我们再聚。”说着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买单。
　　许辉看了看刘利民离开的背影，黑着脸，径直走到雅红跟前，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走，跟我回家。”
　　目送着刘利民落寞离去的背影，雅红有些于心不忍，丝毫没有注意到许辉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由大吃一惊，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低着头，跟着许辉走出了大门。
　　两个人一路沉默，匆匆地回到雅红家里。
　　一进门，许辉就把雅红推坐在沙发里，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撒谎？！为什么要骗我？！”许辉的眼睛里似乎在喷火，“不是说店里忙没时间吗？原来是陪着别的男人去吃喝玩乐，我还颠儿颠儿的跑去给你送饭！我真他妈犯贱！”气呼呼地一把将手里的保温饭盒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雅红被震的一哆嗦，看着许辉一脸愤怒的样子，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保温饭盒，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拉了拉许辉的衣袖，轻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真的，你别生气，我也是怕你误会才跟你撒谎的。”
　　“误会？心里没鬼你怕我误会什么啊？！”许辉不依不饶地瞪视着雅红。
　　“我心里有什么鬼啊？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雅红辩驳道。
　　“我怎么阴阳怪气的啦？什么叫我想的龌龊呀？还普通朋友！你当我是傻子啊！”许辉甩开雅红的手，愤愤地说道：“普通朋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你的手？！普通朋友会那么暧昧地看着你？！我是个男人，我还看不出来吗？一看他那样子就是对你别有用心另有所图！什么普通朋友啊？骗谁呢？！”
　　“你真的误会啦，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雅红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今天过生日，我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就陪他吃了顿饭。”
　　“啊哈哈！还可怜？是可爱吧？”许辉酸溜溜地苦笑道。
　　“你瞎说什么呀？什么可爱呀？”雅红皱了皱眉，“你别这么酸溜溜的好不好？他真的就是我们店里的一个顾客，经常照顾我的生意，人家过生日，就一起吃个饭，我好意思拒绝人家吗？！”
　　许辉拉起雅红的手，叫道：“我不允许别的男人对你这样！得了得了，这个破班，干脆你也别上了，我不愿意看着你整天面对那些男人，我看不惯你在他们面前卖笑！！”
　　“什么？！卖笑？什么叫卖笑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啦？”雅红生气地一把甩开许辉的手，委屈的泪水扑簌簌滚滚落下，“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我，我辛辛苦苦的工作，没黑没白地挣钱，你竟然说我是......”雅红越说越激动，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横流的泪水，“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来安排，我愿意干什么，那是我的自由，你看不惯你尽管走好了，你走！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走啊！”雅红指着房门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许辉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冲着雅红大叫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我，我.......”喘着粗气，抓起沙发上的背包，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