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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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主屋面前，一股子血腥味抑盖不住，从屋内飘散出来直冲鼻腔。两人皱了皱鼻头，手指弯曲堵在鼻前，微微阻挡腥气。肖自在的话又一次在脑中响起，伴着血腥味，刚才他惬意的笑容也变得危险起来。
对屋内惨烈的情况虽有了一点预感，但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王也依旧胃下一酸，强行抑制住呕吐。
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张雕花大椅，上面瘫软这一团肉泥，不成人样。血色盖满全身，破碎的布料和血肉沾染在一起，分辨不出来。血迹被严格控制在那一处，按照肖自在的性子，许是想收拾起来方便，周围的家具一概干干净净，到时候只需处理这一张椅子便可。
只是手脚错位，血肉翻出，怪恶心的。
王也心下一时不知道是该说这个王并活该，还是同情他落在了肖自在的手上。他余光悄悄观察着诸葛青的反应，诸葛青看着眼前的场景嫌弃地偏过头，似是察觉到王也的目光，他转过身问道：“怎的？”
“无事。”
诸葛青撇嘴，耸了耸肩，他开口道：“我还以为有多难处理，也就这小块。”
王也目光微动，张开嘴又闭上。如果是一个性格残酷，手段变态或是看惯生死血海里走出来的人，随口说了这句话，王也也见怪不怪，甚至还能理解这样的想法，但由得诸葛青说出来，心头上产生一种怪异感。仿佛天与地的差别又再一次出现，直白告知王也，面前的这个人来自天上，如若他甘做凡尘一粒，这段日子于他只是镜花水月空空一场，于诸葛青大概也只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瞥。他或许有幸能做诸葛青记忆中着了色的那一片，坟头石碑前得洒一杯好酒。
藏色宽袖下，王也攥了攥拳头，抓了一把空。
诸葛青没太在意王也，兴许是在想这一条条线索串起来能否得出些什么真相。至于这间屋内是否留有未被清除的线索，总得先把这一团清理掉，糟心。
手腕翻转，双指并起一划，蓝色涓流从指尖泄出，源源不断绕着木椅周身旋转，血迹被裹挟住一点一点向中间收拢，最终形成水罩，将一切包裹住漂浮在半空中。
“去。”
一朵幽蓝火焰凭空出现，中间泛着渗人的白光，向水球飘过去。蓝焰刚触碰到水罩，只听见如起瓶塞“啵”的一声，火焰没入水球瞬间轰然燃烧，蓝色的火幕遮挡住视线，寂静无声。血肉、魂灵，焚烧个干净。
啊，不对，他这三宝缺一，焚烧神魂还差一线，不过魂魄已经被肖自在带走，也用不着。
火焰消退，水罩化成水汽弥散在空中，一颗黑色的球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这个怎么处理？”
“丢在树下吧，尘归尘土归土。”王也上前一步，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便落到屋内其他地方。
广袖翩飞，黑球飞向屋外不见踪影。
“这地也不像能藏尸的地方，看是外头躺着的那个嫌这少爷碍事，给他安在这美人窝。”
诸葛青掀开桌上的方盒，脂粉气扑面而来，他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
王也听闻声响，望过去，揶揄道：“小声点，可别把外面的美人引进来了。”
诸葛青呲牙，抹了一指胭脂藏在手中，也不反嘲回去，合上盖子留给王也一个背影。他要好好攒个时机，让王也“美人”一把。
王也讨了个嫌弃也不脑，顺着房内格局走进去，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走到卧榻前，一只小巧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盒子四方，四周镶上了各色宝石，浮夸得很，无盖，上面雕花镂空。
盒子就放在软枕边，这样贵重的东西如此随意摆放，不过在这销金窟里倒也常见，哄得红颜一笑。王也起初以为是熏香盒子，但他鼻翼微耸，四周香气来源借不在此，倒是能感觉到微弱的炁残留在上面。他弯身拿起盒子，手指划过四角，盒子青光闪烁，黑色的雾气从镂空处缓缓升起，刚脱离盒子的束缚，还没等王也反应过来，便溃散开来，消失不见。
“咦，刚才我怎么感觉到了老柳的气息？”
“老柳？”
“就之前跟你讲过的丹城地仙啊…..”
王也眯起眼睛：“地仙……”
这是一件可以拘束魂魄的法宝！
于王并而言，怕只是一个供来食用魂灵的食盒。
这可不是一般炼器士能练出来的法宝。王家的水，也很深啊……
“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个。你那边呢？”
“也算有吧，人间竟有这么多淫巧奇具，真是大开眼界。”
王也猛地转过身，走到诸葛青身旁，匆匆扫了眼他身前箱内的东西，一把关上箱子，拉起诸葛青就往外走：“东西都找到了，我看也没什么值得的物什，早些回客栈，师兄还等着我们。”
诸葛青勾起嘴角，眉毛挑起，眼睛弯成月牙，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也不急这一时，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关键没看到。”
王也顿下脚步，站定，慢慢回转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有件事忘记了。”
诸葛青笑得更欢：“怎么，你也——”
“手给我。”
“嗯？”诸葛青僵住嘴角，拳起抹了胭脂的那只手，不会这也被他发现了吧？“作甚，我可不和你牵手。”
王也板着脸，不接话茬：“手，要不我自己动手了。”
诸葛青切了一声，重心放在右脚上，身子一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出空白的那只手：“喏。”
王也冷哼一声，捉住诸葛青的手腕，捏着袖子一抖，几本书刷拉掉出来。
诸葛青眨了眨眼睛，光关心手去了，一不小心忘记袖子里还藏了点其他东西。
王也捡起书，拍了拍书的封皮：“没收。”
“你这厮。”诸葛青瞬间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起来，这王也嚣张得很，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坏胚子！
突然，一阵莺歌笑语从远处传来，听着脚步声似是往这院子来。
“走。”
诸葛青啧了一声，人来了也无法跟王也辩上几句，刚生起来的劲头一下子就给浇灭了，没劲。身子一旋，跟着王也跃窗翻墙而出。
出了花街，王也装作无事发生般那处那盒子给诸葛青看，诸葛青暗道不要脸，一手接过盒子。
“这盒子里原有一片魂魄，我输入炁时没掌握量，让它跑了去一眨眼就消散了。后听你说像是丹城的地仙的气息，便怀疑这盒子是专门炼来存储魂魄的法宝，被这王并用得如食盒一般。”
“可是快活，莺燕环绕坐享其成。”
诸葛青也试着输送自己的仙气进去，盒子发出幽幽的光芒，因内里空无一物，也无其他的反应。他睁开双眼，凝神抓住仙气流动的脉络，复杂纠葛，一时竟也看不出什么来。魂魄分崩离析四散各界自成一体的他听说过，附身在器物上的孤魂也不在少数，人仙兽之魂魄纵溃散成片也会有三魂六魄之分，再进一步分散便不成魂魄，难以凝聚。但这盒子与这些不同，它装的正是这难以凝聚的部分。
很是奇妙，有意思。人间不知不觉涌出这么多奇人妙法，上界一无所知。
王也见诸葛青抽离仙气，盒子暗淡下来，便知晓诸葛青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炼成这盒子必定不是寻常的炼器士，只是我对这块接触甚少，炼器大能说来也不多，一个一个去拜访倒也不难，不过。”王也话锋一转，手指远处“这鼠窝还是找着了，说不定不用这么麻烦。”
诸葛青顺着王也手指的方向望去，遥遥看见一片光亮，上面冒着滚滚浓烟，锣声也开始从大街小巷响起。
“走水啦！走水啦！染坊走水啦！”
诸葛青和王也对视一眼，默契地一齐动身，朝火光的方向飞奔而去。
深藏在丹城的各路人马，也一同朝着同一个地方汇合。
丹城这一场闹剧，终将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