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阡崎短篇》莫耳月阡崎

9、邂逅星期天 我已经拥有

　　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下午，我四脚朝天倒在软绵绵的小床上，好久没有那么悠闲了。光透过帘子折射着，整个室内沉静在慵懒中安静下来：光洒在书桌上、大书柜上……
　　我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去书柜里拿本《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看看，这样的环境里读这样的书……我不禁嘴角上扬，伸手拉开了大书柜的门——

　　没有书？！！什么也没有？！！

　　大书柜里面黑漆漆的，宛如怪兽的大嘴巴，或亦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转身找来家用应急包，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往里头塞些，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我想下去看看，这么神奇的事情还是头一回见，一定要下去看看。我掏出一只小手电，往柜子里照：复古哥特式旋转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我家怎么会有一条密道，还是藏在书柜里的？以前都没有的啊…我并不知道它通往哪里。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好奇心远远超越了恐惧。台阶比想象中的牢固，我尽量靠着大的那边走，走了20来个，用手电照了一下刚才进来的地方，依稀还透着昏暗的光。继续往下走41，42，43……

　　呯！

　　巨响在头顶上方响起。我惊慌失措地将手电往上照去——书柜的门被关上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我家的衣柜可是会自动反锁的啊，我怎么就给忘了？

　　背后直冒冷汗，没得选了，我只好往下走。

　　101…102…103……

　　201…202…203……

　　298…299…300！

　　我准确地数着走过的台阶数，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把手电的光调得更亮了，再高高举起：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理石地板上清晰映出一只罗马钟，只是我不太看得懂计时方法，下面还有一行不太看得清的字。我顺着偌大的地面钟，绕着大厅转了一圈，同时发现大厅里有那么七扇门：白、黄、蓝、红、绿、紫、黑，上面还有不同的数字。，其中六扇上的数字都按数字排列，另一扇什么也没有。重要的是门都没有锁。我并不知道这些门是干什么用的，或许其中有那么一扇能帮我离开这儿。
　　自从我下来，就仿佛思维和时间都乱套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恐惧和担忧，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我走到标有序号是I的白色门前，将耳朵附在门上：门后面静悄悄的。我按下门把，转身消失在大厅的暗淡中。
　　我关掉了手电，是因为里面亮了一盏诡异而亲近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照在泛黄被虫蛀的西式柜台上，柜台里尽是些瓶瓶罐罐。上面都贴着白色的小标签，标签上都是些我看不懂的单词和字符，并非一门语言或者化学元素，更像是一门暗语。可冥冥中就很亲切，好像不用说也知道意思。晶莹的液体泛着很好看的光泽，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童年最初的愿望。小的时候，就很喜欢那些瓶瓶罐罐，和晶莹好看的彩色药水。
　　我一伸手从柜子上抓下两瓶放进包里，心剧烈地跳动着，就好像童年不懂事的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尽管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可我却很不是滋味。若无其事地退回到门边，门把摁不下去，门锁住了。门上隐隐约约映出淡淡的一句话，也是暗语：只有一个。如同旧时祖辈的教导。我放下其中一瓶。缓缓按下门把，门就开了，转身回到了大厅。

　　绕了一圈，蓝门上的III吸引我转开了门把。里面透进了阳光般的明亮，身边都是这个房间似乎失去了重力的物体漂浮在身边。定睛一看，那正是曾经丢失了却很是爱不释手的玩具与记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我也停止了呼吸。我在回忆中旋转着，那么开心、无忧无虑。可我也略有不快，我一样也带不走，它们都已经随时间渐渐流逝了。

　　又回到了大厅。

　　红色门上IV映入眼帘。我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会是什么？进去是一个舞台，有点小，却很齐全。音响里是我最爱的歌，后台堆积着我最爱的衣服。一个人的舞台，也是我最爱的舞台。曾经会向往，却一次次被现实冲淡变得无奈。如今，挥洒着汗水，无人鼓掌，也没有了刻意的迎合。自由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飞扬。

　　大厅还是那么安静。
　　静得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我回想着刚才门的颜色和门上的数字标号，推测紫色V代表的莫不是梦幻与魔法？而数字就是回忆价值？

　　不出所料。门后面是一个魔法的世界。这是我童年最想拥有的东西。这样的世界，这样片刻的纵容。凡所应有，无所不有：我变着物件，实现心愿。感觉我要飞起来了，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的幻觉。可这就是真的。真实感让我无可反驳。

　　可惜，不得长待。

　　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结论，我快要忘了回家。我好像一直一直留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相比之下，II和IV跟我体验过的就不会太有趣了吧。
　　望向了那扇没有数字的黑门。

　　意味着什么呢？

　　我已经拥有了很多。
　　再也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感让我按开了最后的黑门。

　　我错了。

　　最后的死亡音乐交响使身心恐惧开始快马加鞭，所有曾经岁月中被淡忘的伤痕与疼痛变得越来越清晰，我所有的快乐一扫而空。不！不要——
　　我只知道不停地奔跑，却在无光的漫漫长路上不停地跌倒，我害怕，我恐惧。
　　可我只能不停地奔跑。
　　什么都没有了……

　　睁开眼睛时，我就躺在家里软绵绵的小床上，难道——这是一场梦？它在告诉我什么？

　　起身，电视里正放着一条新闻：几千年未发现地中海遗迹文明终于打开，却发现疑似现代女鞋脚印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