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生》墨驭

20、第二十章

　　转眼间，就进了腊月，离过年不远了。过了十五，未名岛少了往日的庄严肃静，变得热闹起来。虽然岛上的弟子还是那么忙忙碌碌，不过都是忙于扫除，装饰等等事宜。云落觉得原来死气沉沉的岛终于有了些生气，最重要的是岛上的尊者护法和门主不管这些杂事，都闲了起来，她再也不用一天无所事事到处乱转了。
　　玄寂几乎每天都来陪她，云落慢慢接受了这个父亲。虽然她和玄寂没有相互了解多少，但是玄寂对她非常好，生怕她饿着冻着饭菜不合口，每次都对着小岚叮嘱半天，还有一次专门到后厨去告诉厨师们云落的口味。当云落不小心说了岛上有些无聊之类的话，玄寂第二天就派人给她送来各种书，有专志奇闻怪事的，还有些异想天开的故事，都是解闷的绝佳读物，云落痴迷于这些书茶不思饭不想，连长庚来找她都懒的理。
　　腊月二十六，小年。云落被玄寂叫到勾陈宫中参加家宴。勾陈，即是天正北处那颗亮星，也是帝王之星。所有的星宿都围着这颗星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行。云落出了辰惑幻境来到通向勾陈宫的甬道，顺着阶梯一层层向上走，来到了未名山的山顶。山顶一片开阔，耸立着高华的宫殿，宫殿朱红色的牌匾上是两个烫金的大字——紫微。
　　早已有等候的女弟子引着云落从殿边的小路前往勾陈宫。云落这是第一次来到山顶，不过也听人说过，这紫微殿分为前中后三个大殿，前殿是未名门举办重大活动和会议的地方。中殿则是未名门创始人苍未名的祠堂，殿前立着苍未名的青铜造像，殿上朱红色的牌匾上是几个墨色的大字“天极焉加”，苍劲有力，据说是苍未名亲手书写的。而后殿是门主玄寂继任后才设立的一个祠堂。在这三个大殿之后之后才是玄寂的寝宫——勾陈宫。
　　勾陈宫没有云落想象中的那么大，和她所住的天玑宫大小差不多少，摆设古雅，别致的香味弥漫着。说是家宴，其实只有云落和玄寂两个人。偌大的桌子，摆满了十几个精致的菜肴，周围还有许多服侍的弟子。玄寂这些天了解最多的就是云落吃饭的口味了，所以桌子上摆得都是云落爱吃的菜。
　　云落上桌还没跟玄寂说几句话，就开始不顾形象低头猛吃，这时玄寂忽然开口说：“落儿，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云落极不情愿地放下筷子，一边嚼着刚放到嘴里的一颗糯米团子一边回答：“什么事情？”
　　玄寂一本正经的说：“我想让你入族谱，趁着年初一祭祖敬天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办了。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了，可是一直忙于事务，没有机会。”
　　云落听了这话有些犹疑，问到：“入族谱是不是需要改姓。”
　　“是的，你就应该跟我姓姬了。”玄寂回答。
　　“这……”云落其实不想改了自己的姓氏，因为即使年纪很小时就失去母亲，可是对母亲的感情是非常深刻的。而玄寂，这个半路上忽然出现的父亲，云落对他没有太深的感情。
　　见到云落这样的表现，玄寂似乎有些不高兴，蹙了蹙眉，语气很是凝重：“子随父姓是天经地义，我们姬姓也是一个高贵的姓氏，你应该传承下去。”
　　“那让我考虑考虑，毕竟云落这个名字跟了我也有十几年了，我也很喜欢，忽然改了我可能会不适应。”云落还是想推辞这件事。
　　玄寂脸色越发阴沉了：“名字就是一个代号，有什么适应不适应之说，我让你改姓是为了传承。”
　　云落听出了玄寂说是与她商量实则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只是问：“这个姬姓难道就是之前统一中原的周王朝的国姓吗？”
　　“是的，我是最后一任周国主的小儿子，在周灭时逃脱出来幸免于难。”玄寂说这写时语气很平淡，但是云落却注意到他捏着筷子的那只手骨节有些发白。
　　“原来是这样。”云落象征性地回了一句话。
　　“我当上未名门门主之后，命人刻了周王朝一千年上百位君王的牌位放在勾陈后殿里，就是为了记住这段历史，也为了传承，你作为周国后裔也应该有这份责任。一千年……”玄寂语气沉重，说完就闭目不语。
　　云落见玄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肯定是不能再拒绝了，只好说：“那入谱之事就全凭父亲您安排了。”但是她心里还是默默想着，不管改成什么名字，她唯一承认的就是云落这个名字。
　　玄寂听了这话紧蹙的眉头舒展了说：“好女儿，我一定把这事办得风风光光。”
　　接下来云落只是一言不发的吃着饭，玄寂也在一边沉默着，不再搭话。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他提起母亲，却急着让她改姓，云落心里感觉很不舒服，美味的菜肴也只是随便嚼两口，匆匆吃完就走了。这些天玄寂讨好式的对她好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云落忽然冒出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不过她还是当即否定了，因为玄寂毕竟是她的父亲，对她好也是正常的。
　　自昨天确定入族谱一事之后，云落就没有得到片刻的消停。待她参加完家宴回到天玑宫时发现，已经有一干人端着一大堆东西在那里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教养嬷嬷，听小岚说是玄寂从太微殿专司礼法的右执法宫中调来的，专门来教她祭祀时的礼仪。
　　刚开始云落还兴致勃勃，想着多学点礼仪可以培养一下自己的气质。从小流浪的云落懒散惯了，原来虽有沧海君的教导，可是依旧我行我素，不懂什么礼仪与气质，现在刚好有个机会可以提高一下她的气质，让她更有女人味一些，虽然那教养嬷嬷总是黑着脸看起来都让人有些害怕，云落还是乐于接受这次教育的。
　　不过当她看见那双跟高翘有一拼的礼履时，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因为穿着这双鞋可是站都站不稳。但是她却要穿着这双鞋，以两呼吸一步扭扭捏捏的步伐，恭恭敬敬的端着沉重的祭祀礼器，登上二十七级的高台。在这之后要还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一动不动地站着欣赏祭祀的舞乐，然后才能坐下休息。而坐着也很艰难，不是一般的盘坐或者直接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坐，腰背挺直不能有一丝松懈。
　　这天晚上的站姿训练让云落苦不堪言，而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拖起来继续训练坐姿，步伐和跪拜大礼，为了让云落适应鞋子的高度，连休息时都不让她把鞋脱下来。当一天终于结束的时候，云落的脚山已经被磨起水泡。在睡前云落只在心里想一句话“放过我吧，苍天啊！！！”
　　三天的时间虽然痛苦但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年三十这天教养嬷嬷只是在白天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做了几遍最后的演习，待到太阳落山后就离开了，云落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三、四天虽然她受尽折磨，脚上贴满了治外伤的膏药，但是也被训练得有了些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