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天师》橘猫贝贝

17、端倪 端倪

　　陆墨清给的香囊袋款式很普通，扁圆形，抽绳式的束口，用的是米黄色亚麻布料，袋身两面没有任何绘图，上下两端也没有配饰。整体的看起来还算不错，但摆到商店里，就属于没人想买的商品，适合当个添头。

　　安修然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收过的礼物也都是价值不菲，这个小小的香囊袋无论从工艺还是材质上，都是里面最最最差的，且没有之一。往日里这样的东西肯定入不了安修然的眼，更别说拿在手上了，可是安修然不仅没有嫌弃，还一脸喜滋滋地捧着，一副很爱不释手的模样，激动到整个人快飘起来，隔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不过，安修然的心里清楚，这哪算什么礼物啊，陆墨清之所以给他这个香囊袋，不是借着香囊袋的寓意暗戳戳地向他表白，而是护身符的款式正好是这个？安修然捏了捏，又打开香囊袋看了看，里面有三张折好了的……护身符？该不会是把身上的存货都给我了吧？于是索性的连袋子也一起送？

　　对于自己明明知道，还高兴半天，“啪——”安修然拍了拍额头，自嘲道：“这二十几年真是白活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就能乐得找不到北。”嘴上是这么说，但安修然的眼里还是充满了喜悦，他珍惜的把香囊袋贴身收好，安安心心的，完全没有危险可能来临的紧张和压迫。

　　呆在结界里，安修然渡过了最初的情绪波动期，迎来了百般无聊的等待期，他朝四下扫视几圈，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商铺，拉拉大腿处服帖的西裤，然后一屁股坐在店门前的台阶上。没办法，安修然也不想这么不讲究，可是等久了实在站不住脚，只想坐下来休息休息，但这条街上的公共休息坐椅，刚刚好的都在结界外。

　　安修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借此消磨时间，却特无奈的发现，竟然没有信号？只好又收起来，手肘抵在屈膝的大腿上，双手撑住下巴，两眼无神地斜向一旁的小巷。

　　“咦？巷子呢？”

　　这时，安修然发现自己进去过的小巷消失了，变成了一堵严实的围墙，连忙跑上去，对着围墙敲敲打打了许久，也没找到他以为的机关。算了，安修然耸了耸肩，放弃吧，反正跟陆墨清有关系的东西和事情千万别去深究，也千万别太过惊讶和好奇，否则被吓个半死和丢脸的只会是自己，这些领悟都是安修然亲身体验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重新回到台阶上坐好，安修然维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啊～哈～”安修然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刚要揉眼睛，就瞥见陆墨清从严实的围墙里“穿”出来。

　　刷的一下，安修然站起来，精气神非常饱满，没有上一刻的睡眼朦胧，也顾不上抚平有褶子的西裤。他一寸不漏的打量陆墨清，看见陆墨清连衣服都整整齐齐，没哪里受伤的样子，松一口气，“没事就好，你总算出来了。”

　　先“目睹”安修然一系列的反应，再听到他的话，陆墨清饶有兴味地笑了，朝着安修然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３米……

　　１米……

　　５０厘米……

　　３０厘米……

　　１０厘米……

　　５厘米，距离安修然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陆墨清停住脚步。

　　安修然看着陆墨清的脸，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但发觉这样太怂，不管怎么样，输人不输阵，他又挺直腰杆的向前迈一步。

　　陆墨清和安修然两个人的身高相仿，所以不用特意的弯腰或垫脚，陆墨清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两人的嘴唇就可以碰到，“安先生，你很担心我？”陆墨清说话时吐出的气，落在安修然的唇上。

　　只是正常带着温热的气息，却让安修然感觉嘴唇发麻，喉咙发干，甚至，他还有一股不可思议的羞涩，“是～”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谢谢你，安先生。”陆墨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刻，可同时，他眼底的异样也越来越明显。

　　“不、不客气……”不敢再与陆墨清面对面，安修然别开脸，耳根悄然地泛起一层薄红。

　　陆墨清却偏不让他躲似的，微微侧过头，鼻翼翕动地轻嗅着，鼻尖沿着安修然的颈侧，缓缓划过。

　　轰——

　　安修然的脑中炸开一片空白，就像是煮沸的水，在锅里不断翻滚，向上冒着灼人的热气，烫得他整个人都发晕了。其实陆墨清的鼻尖根本没碰到他，可就是这样若有似无的感觉，反而更能撩拨安修然的心弦。

　　陆墨清附在安修然耳畔，低语道：“安先生，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让我很想……”

　　毁了你。

　　就是心中所想的这三个字，让陆墨清顿时清醒，惊觉自己与安修然的距离过于亲密，他僵了僵，然后垂下眼睑，往后退开。

　　安修然还在小心脏扑通扑通，无比期待地等着陆墨清接下去的话，当然，这个样子很没有出息，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居然被陆墨清轻易的就挑逗到不能自己。但是，谁让现在的陆墨清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眼前这个满脸魅惑的青年，和之前温润也淡然的画风全然不一样，安修然表示，他真的只是一时招架不住，多来几次等习惯了，说不定就好了。

　　可等陆墨清抬眼，他的眼底一片清明，神色淡淡道：“结界已解，安先生，请你离开。”

　　“啊？”安修然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的问：“那个，你是在对我说话吗？”话说，我们两个不是在调情吗？你不是也开窍了准备跟我告白吗？这突然急转弯的走向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没有别人。”陆墨清说。

　　自己做过的事情陆墨清全部都记得，可他没有作为“负心汉”应该有的愧疚感，神情自然，答得理不直气却壮。

　　“……你、我哪里得罪陆天师了，才故意耍我的是吧？”除了这个可能性，安修然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能让陆墨清跟自己玩这么一出。

　　陆墨清，“安先生多虑了，你我之间没有过节。”

　　“呵，是吗？”安修然气笑了，“可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的‘过节’大得很？不然，陆天师要怎么解释你刚刚的行为？”把人撩拨得不上不下，然后不负责任的撒腿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脸说不是故意耍我？要是真没有，那你给我回来继续啊——

　　陆墨清指了指小巷的方向，“它能召唤有欲望的人前来，自然也能蛊惑人心，受它的影响以致行为失当，属实正常，安先生不必过度解读。”

　　那到底是谁被蛊惑？又是谁的行为失当呢？可以指自己，也可以指安修然，陆墨清故意含糊其辞，甩锅甩得是相当顺手。

　　安修然：“……”这么说我还不能指责你啰？切，我要是能被你忽悠成功，就让我流年不利，出门天天遇到妖怪。

　　至于陆墨清做事做一半，还拒不承认的行为，安修然在心里，对着他比了一个方向朝下的中指。

　　皮笑肉不笑，安修然说：“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居然还质问陆天师，真是不应该，只不过它这般厉害，连陆天师你都要避其锋芒，不怪我这样的普通人会着了道。好在陆天师的心胸开阔不与我计较，还耐心的解释清楚，按理，我应该请陆天师吃顿便饭，赔罪顺便谢谢陆天师，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不能打扰陆天师你休息，就先走好了。”

　　现在，安修然瞧着陆墨清怎么都不顺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不是讨厌，也没有生气，就是很无力，浓浓的挫败感。所以暂时的不想看到陆墨清，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不然安修然怕万一没忍住冲动，上去把陆墨清按住揍一顿，自己就完蛋了。

　　像是听不出安修然话里的夹枪带棒，陆墨清完全无动于衷，挂着疏离的浅笑，道：“无需客气，安先生尽管自便。”

　　陆墨清的这副神情，与他们第一次道别时一模一样，同样的情形再次重现，安修然漠然地再看一眼陆墨清，转身离开。

　　陆墨清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其实，他也不是表现的那么从容和不在意，他的心是少有的动荡。因为一开始，是陆墨清起了逗弄安修然的念头，但顶多口头调侃一下，断不会跟安修然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可特殊的原因却让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期，演变成如此不可言喻的暧昧情形。

　　唉……

　　陆墨清慢吞吞的，朝着古道街的街口走去，他这是有意的要跟安修然错开，避免再一次遇上。

　　等坐进车里，陆墨清让小张转告郭海德，不用忧心鬼契的问题，后续自会有“人”处理，郭茂的身体只要慢慢的调养就能恢复。至于那个鬼契人偶，让陆墨清丢在了鬼铺里，毕竟这种东西，当然是交给专职的鬼差们处理最为恰当。

　　回到家，陆墨清没像往常那样的先拿衣服去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掏出玉牌有所思的出神，直到右边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他才放下玉牌。鲜血从锁骨的位置缓缓洇开，浸透了陆墨清的衣服，陆墨清运转灵力覆盖在右肩，过了良久，血是止住了，可是，肩膀上赫然多出一个占据了整片肩胛、看之令人惊心的血洞。

　　这个血洞，就是陆墨清与蠪蛭缠斗时被咬伤的，蠪蛭的毒液还通过这个伤口，腐蚀到了陆墨清体内的封印，那是九道纹路极其繁复的符纹。

　　而最近一段时间这九道符纹的灵光涣散，时明时暗的极不稳定，所以蠪蛭的毒液无疑是雪上加霜，也因此陆墨清在后来虽然清除了毒素，但愈合不了伤口，只能勉强的压制住，遮掩起来，不让安修然和小张他们看见。

　　“唔——”

　　突然，陆墨清猛地捂住右肩，摔倒在地板上，指缝间，还渗出一缕缕的黑色烟雾……

作者有话说

　　噗，两人的互动好难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