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北乘

20、古河道（五）

　　耿天河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李渔，杜柏棠却摆出一副想笑却又觉得笑出来不太礼貌的表情，他斟酌片刻，说道：“那个，虽然说解析梦境有一定的可参考性，但完全相信一个梦，会不会不太科学？”
　　李渔还不太想搭理杜柏棠，跟他说话时没啥好气：“围绕你们身上发生的一切，就科学了？”
　　杜柏棠闭了嘴，就连耿天河也陷入沉思。
　　是哦，他们拥有夺运的能力，本身也不太科学。
　　“如果你的梦境是真的，”耿天河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开始认真思考李渔梦境的可能性：“那么杜叔叔是要给谁复仇？”
　　杜柏棠眼睛看向耿天河，耿天河反应过来，指了自己的鼻子：“是为了我们家？”
　　李渔犹豫了一下，摇了一下头：“不完全是。”她回忆道：“他说，是为了‘小月’？”
　　杜柏棠一下子僵住。
　　“然后是‘老耿’，”她看向耿天河，最后目光落在杜柏棠身上：“他最后说‘小棠对不起，爸爸回不去了’。”
　　杜柏棠表情变得很奇怪，他没有在笑，这是李渔第一次没有从杜柏棠脸上看到任何笑意，平时就算是他在睡觉，都会保持一种嘴角上扬的状态。
　　而现在没有，他完全没有在笑。
　　“‘小悦’，他说的是我妈。我妈叫邵悦。”他说道，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了。”
　　***
　　杜柏棠相信了李渔的话，耿天河也很快得到了相关证据。同事告诉耿天河，在发现杜建华尸体的地方附近，找到了一本被塑料袋包起来的日记本。
　　塑料袋是敞着口的，日记本被保存得不算很好，书页上被浸潮大半，轻扫去霉腐斑痕，字迹已经有大半变得模糊不清。
　　但仅剩的一些文字，已经足够说清楚很多事情了。
　　根据杜建华十年前的调查，将耿家灭门的凶手与二十年前杀害杜建华父母妻子的凶手是同一伙人。跟李渔分析的一样，凶手流淌着夺运的血液，只是无法从日记中得知凶手的姓氏。
　　但杜建华的日记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拥有从遗传得来，藏在血脉中的神秘力量的，不止李、杜、耿、孙、任五个家族。与五道将军一样，被神化但真实存在过的，还有青溪河神。
　　青溪河神的血脉同样流传了下来，并藏于人海，千年来与五大家族相互制衡。
　　“……青溪河神。”耿天河喃喃自语。
　　他拿着手机，手机里是同事发给他的照片。杜建华的日记本现在还不能还给杜柏棠，他们只能从同事发来的照片里仔细分辨那些文字。
　　父亲熟悉的字迹让杜柏棠一度失神，耿天河的话语将他的神志拽了回来。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人。
　　此刻他们在李家宅子里，因为事关五家族，孙萌萌自然要参与。任成功此时还不知道去向，任嘉就被拽来充当了任家代表。
　　他刚被孙萌萌灌了一脑袋“夺运”能力，脑子懵懵的，看上去有点神游天外。耿天河犹犹豫豫，三观好似摇摇欲坠，最后仍旧自欺欺人地拽住最后一丝理智：“会不会……他日记里所说的青溪河神，只是一座有象征意义的古物？”
　　“……”
　　“比如，雕像之类的？”耿天河比比划划道：“青溪河神雕像在青溪古河道里，这很合理……”
　　“白纸黑字，写着青溪河神有后人！”孙萌萌立刻反驳：“杜建华不至于为了个雕像把自己命给送掉吧？他没脑子的吗？”
　　杜柏棠回过神，看向孙萌萌。孙萌萌怂怂地一缩脖子，声音弱了些：“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理智一点想，就算要报仇，也不用去钻什么地道还钻得这么拼。真不想要命了，抄家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是更痛快点？”
　　杜柏棠没有骂人，反而点头笑了下：“你提醒我了，我爸不傻，既然是要报仇，为什么要钻河道。”他看向耿天河：“河道里有什么让他觉得自己能报仇？”
　　“靠，难道杜建华在古河道里找的是青溪河神？”孙萌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地底下找青溪河神，那河神还活着吗？”
　　孙萌萌和耿天河就“青溪河神”到底是不是活着的这件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杜柏棠却默默看向了李渔。
　　李渔先是疑惑地回望了过去，忽然间明白过来。
　　“……所以凶手是李家人？”
　　众人突然噤声，目光齐齐扫向李渔。
　　“你们五个家族里，杜家耿家被灭门，孙家自古蛰伏，从来不用夺运能力；任家估计遭难比杜家耿家更早，否则任成功怎么会是个孤儿……再加上李成达偏偏把青溪源头上的那片地买在手里。”李渔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不确定：“所以凶手只能是李家？”
　　孙萌萌一脸懵逼：“李成达啥意思？我杀我自己？”
　　李渔脸色突然大变。
　　“不，”她愣愣看向任嘉：“李家家族里不止有李成达一家子。”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在任成功最后出现的监控录像里，那个让她觉得有些眼熟的老人——她真的见过。
　　就在李成达的葬礼上，这位老人亲口承认，他是“李成达出了五服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