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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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是慕寒来。
但是下一瞬间，赵莫臣的表情微微一僵——不对，这不是慕寒来 。
慕寒来长不出如此一张脸，没有如此气质。
他手微微一挣，挣开了那只苍白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却直接靠在了柱子上——已经无路可退。
他心一横，迅速措辞，顺便打量了下这位。
可只这一眼，赵莫臣立刻就被他的眼睛给吸住了。
眼前这人的眼睛是真正纯粹的黑色，平和却不死寂，隐隐藏着淡漠，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偏巧这人气质疏离，肤色苍白，但并不是病态的苍白，五官又生的极好，发丝雪白，身形修长，一袭月白色的衣衫，当真是将“仙风道骨”演绎到了极致。
赵莫臣内心有一点……嫉妒。
他一直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的来着。
但让赵莫臣更加惊讶的是，慕寒来与这位白衣男子长得有九分相似，乍一看，两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但再看，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慕寒来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且一双眼睛黑的没有那么纯粹，带着一点很难察觉的深红色。
而且像这位白衣男子的气质，不是谁都驾驭得了的。
完了。赵莫臣想。自己不是六界最好看的男人了。
赵莫臣脑子里头闪过这些的同时，突然想到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他立刻放弃了跟眼前这位解释的想法。
他刚才跟齐央错问起卫千机的相貌时，齐央错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提了很重要的一点:
“千机他四万年前一夜白头，只剩下发梢是纯黑色的。”
再一想，能让人认为比赵莫臣长得还好看的人，貌似也就……
赵莫臣:……我好像……呵呵。
眼下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超过五寸，卫千机依然一动不动，摆明儿了就是不想让他走。
赵莫臣心头突然泛起一丝久违的尴尬。
赵莫臣暗搓搓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腕，面上还是一脸冷漠，脑子里却快速思考，他现在该怎么圆场子。
这动作落到卫千机的眼里，他冰冷的眼神不禁柔和下来，似乎连气场都收敛了。
赵莫臣没注意到这个，他斟酌了一下，摆上一副荣幸而不谄媚，隐隐带着一点点自傲的表情和态度，开口道:
“阁下气度不凡，无忌未曾结识，实在是惭愧得紧，敢问阁下是？”
白衣男子听了这话，似乎是僵了一僵，但那双黑的纯粹的眼睛里的柔和到是半分没少。
“卫千机，字思卿。”
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赵莫臣内心绝望:
云琅，我谢谢你啊。
叫你不陪我上太墟宫。
“原来是千机帝君，幸会。无忌刚刚才回来，不识帝君样貌，冒犯了。”赵莫臣扯出一个微微僵硬的笑容，整个人都不美妙了。
六界执法者……呵，他，赵莫臣，惹不起。
真的是惹不起。
六界执法者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就是，创世神盘古创造的第一个神，六界至尊。
任何六界的事务，六界执法者只要愿意，都可以管。而且是绝对控制。
“无妨，以后记得就好了。你要的东西，在我这，跟我来。”卫千机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赵莫臣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内心却想:
六界执法者都这么好说话吗……
他没怎么跟六界执法者打过交道，毕竟历代六界执法者都常年隐于太墟宫，极少问事，除了重大事件需要六界执法者镇场子，他们才会出来晃一晃——每次晃一晃，六界执法者卫家的遗传高颜值都能迷了好一众仙子。
看来卫千机，不仅遗传了卫家的优良基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一个男人都不禁动摇了【不是】。
“千机他四万年前一夜白头，只剩下发梢是黑色的。”
赵莫臣突然想起齐央错的这番话，好奇心立刻就上来了——
他跟在卫千机后面，视线落在了卫千机白衣飘飘的背影上。
白发白得好似万年寒冰之上的初雪，青丝如他的眼睛一样黑得纯粹。
而两者过渡的又极为自然，两种相反的发色，竟也不违和。赵莫臣心里还是惋惜了一下，如果这头发没白，那这千机帝君的颜色足以倾倒众生。当然，现在也可以。
赵莫臣安慰自己:……没事，能长得比自己还好看的，估计也就卫千机了……
冥界，云琅正在喝茶，却莫名奇妙打了几个喷嚏。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太墟宫第一任六界执法者卫颜的仙居，后来便传了下来，历代执法者都住在里头。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仙气缭绕，雾蒙蒙的，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赵莫臣跟着卫千机穿过缄默的宫群，到了千机殿——卫千机的住处。
也是如刚才那板江南的秀丽景致。
卫千机让赵莫臣在亭子里坐下，自己去拿东西去了。
赵莫臣理了理素白色的袖口，矜持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如此味道……啊，云琅，你又做了什么。
云琅最爱沏茶，可偏偏爱苦茶，沏茶也是惨不忍睹……
这茶……苦得……
慕寒来好像跟云琅关系不错
赵莫臣直觉卫千机不会爱如此苦的茶，如此一来，这茶就只能是慕寒来煮的了——
我就想好好喝个茶。
赵莫臣面无表情地放下天青色的茶杯。
心里无比嫌弃。
但赵莫臣一会儿就被千机殿的建筑吸引了——这千机殿当真是设计得妙极，占地不大，但小桥流水，假山园林都无比的精致，比江南还江南。赵莫臣眼红的很，真是希望这千机殿能是自家的。
要是能住这儿就好了？
“无忌。”
卫千机从后头走来，坐在了赵莫臣的对面，把“九溟”和“焚风”放在了石桌上。
“谢谢思卿了。”赵莫臣冲他笑笑，把东西拿了过来。
卫千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不语。
赵莫臣到没在意——不就是喊字嘛！你都喊我的字了，又没刁难我，我再生疏客套就不好了不是。
所谓“九溟”和”焚风”，其实就是赵莫臣的两个武器。九溟是赵莫臣随身的配剑，四万年前赵莫臣用这把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取了心头血——九溟威力大涨，成了一把邪剑。可惜有副作用，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九溟若是出了事，第一个死的就是赵莫臣。
焚风则是一把折扇，这把扇子可是大大地有名——焚风一扇，千里荒芜。这玩意平常是风雅之物，可是发了威，那可就真的是千里之内，寸草不生。
焚风着实是精巧之物——扇骨用西山穷奇的脊椎骨制成，打磨成光滑的棕黑色，上头还有裂冰纹，掂量起来很有些分量。
赵莫臣把焚风展开，看见扇面，不禁讶异地挑眉，立马又把扇子合起，收了起来。
他复杂地瞟了一眼卫千机，眼底晦涩不明。
卫千机有些不明所以，他想了下那把折扇，似乎后悔没有打开来看看。
“那今日真是多谢思卿了，无忌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赵莫臣消化完刚刚从焚风上得到的信息，心里头一片乱麻，想要迅速离开。于是又拿出招牌笑容，打算拿了东西敢紧跑路，趁卫千机还没后悔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得快点溜。
卫千机听了，也不说话，拿起桌上天青色的茶壶，神色淡淡地给赵莫臣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赵莫臣顿觉大事不妙，立马站起身来，脸都笑僵了，转身，盘算用一种优雅而快速的方式离开。
“慢着，”卫千机饮了一口茶，声音淡淡的，好像很是无情。
赵莫臣浑身上下来了个透心凉——他就知道这太墟宫没那么好走！果然还有厉害的在后头呢！
赵莫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嘴唇微微扬起，连眼角都带了几分邪气与风流，本来温和俊秀、谦谦君子的脸庞因为这一点细节的改变，倒显得勾人起来，还有一丝很隐晦的媚意，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风流间有几分云琅的影子。
赵莫臣:……我只能出卖色相了。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撒在卫千机的脸上，声音不露痕迹地压低:
“思卿这么舍不得我，无忌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直视着卫千机纯黑色的眼睛，那纯粹得像亘古的缄默一般的黑色眼瞳，像是漩涡一样把赵莫臣给吸了进去——
这双眼睛，真的是太漂亮了。
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卫千机往后微微一靠，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开，柔声道:
“无忌，别闹。”
赵莫臣觉得自己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他本来想靠着自己这张六界公认的好脸皮迷惑一下卫千机，看看自己是不是男女通杀，好趁机溜走，来一个美人计。结果——
自己倒是被卫千机那双眼睛给吸了进去，出不来了。
那双眼睛……真是……纯粹啊。
赵莫臣只好直起身子，恢复到正经模样——款款温柔，谦谦君子的样子，严肃地问道:
“思卿还有什么事？”
卫千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斟酌或者思考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纯黑色的瞳仁注视着赵莫臣的赤瞳，眼神里带着五分温情，一分哀伤，一分缅怀，三分试探:
“你——还记得‘无熹’吗？”
赵莫臣一怔，仿佛连灵魂都震了三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