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何时驻我心》乔安衾

33、季念，你还真懂我

　　“你是就是季念？”季茉宜将面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女人打量了一下，后才依稀从她的面孔里找出半点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她的话语里透着不可置信，以及半分失望。这让女儿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母亲，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当年将自己丢弃，而如今又因为自己土气，就嫌弃自己吗？

　　季茉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以掩饰方才的尴尬，“是念念啊，你看母亲这么久没见你了，一时没认出，我们进去坐下聊聊吧。”

　　季念深呼吸一口气，浑身都僵硬着，“不用了，我想，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我。”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她的好母亲，再婚却隐瞒自己有女儿的事实。为了甩掉这个拖油瓶，宁愿将她带去丢弃。她清楚的记得，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因公殉职，而没过两年，她的好母亲就着急着将她甩得干干净净。

　　她的眸底透出一种恨意，这种感觉越发明显。她嗤笑一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母亲，转身就走。

　　虽说这样，她的脚步却故意放慢了。背影虽然决绝，却明显在等待，女儿默默地告诉自己，而屏幕里，能显示到季念的侧脸。她脸上的犹豫，眉眼间的等待，在走出七八步，身后仍没有动静时。她突然释然了，脚步也逐渐加快，直到消失在镜头中。

　　季念回到中间，向台下鞠了一躬。

　　余家闵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直到季茉宜下台，他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季念，回去等通知。”

　　“谢谢。”季念笑了笑，并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接下了台。出去的时候林玥正在通道那里焦急的等待着，见到季念出来，直接迎了上来，“怎么样了。”

　　“林姐，回去等通知吧。”季念自从上次叫了林玥姨之后，还是按照往常叫着林姐，似乎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玥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带试探性的疑问，“林……玥。”

　　季念动作一滞，随后转身，笑着看向方才与自己搭戏的那个人。林玥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季茉宜。她不是早就不管圈内的事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刚才季念……

　　见到林玥吃惊的样子，季茉宜笑着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刚才看到背影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你带着的啊。难怪，挺好的。”

　　季念礼貌性的笑了笑，“感谢前辈刚才和我搭戏，压力还挺大的。”

　　“好好努力呀。”季茉宜脸上挂着格式化的内容，笑却不及眼底。

　　刚才季念先说话，明显是给林玥时间。林玥的反应速度也很快，简单的说了几句。和季念上车后，她的脸色才变了。

　　“你刚才和她搭戏了？她有没有察觉出什么。”

　　季念轻笑，“她这样的人，就算我天天出现在她面前，你觉得她会去想这些事吗？”

　　因为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她又怎么会去想多年前已经死掉的女儿呢？事情发展的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余家闵导演的真实态度，至少刚才在台上，面对那张脸，她真的是有一种一巴掌呼上去的冲动。

　　虽然这么说，算是不孝，但是她没有做母亲的责任，她也不必守着儿女的孝道。如果季茉宜真的要付出客串余家闵导演的戏份，那母亲这个角色，还真的是为她量身订造。这样的女人，也只配这样的角色。

　　本来季念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和季茉宜搭上戏，要说她之前是为了那样的目标想要做余家闵导演的女主，而现在，她这样的想法变得越加强烈。

　　只不过，因为季茉宜的出现，她刚才倒是没有怎么在意纪陆淮了。其实之前他一直没有向她说他会出现，恐怕也是怕自己会分神。

　　车行驶没多久，季念收到了纪陆淮的讯息。

　　“去我那里，等我。”

　　他收起手机，看向余家闵导演。他正在不停的看着回放，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除了他和助理导演外，就剩纪陆淮在这里。

　　余家闵导演播放的正是刚才季念的那段表演。而其他屏幕则调整为另外两个表演者的视频。

　　“王思思虽然是新人，但是表现力很强，外形上，没有什么缺点。但是正因为新人，对戏的时候，明显被对方压了戏。而且情感方面处理略生硬。虽然在那群新人里已经很优秀，但还是有明显的缺点，与旁边两位圈内的演员比，稍微有些逊色。但是也有发展的潜力，是可以在拍戏过程中调过来的。”

　　“李苑漪，外形比较出色，演戏站位都比较熟练，情感到位。就是有点格式化，是在连戏格式化教学出来的结果。感情有了却让人没有感染力。加上在等待时有些焦躁，如果和她拍戏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事。”

　　“季念，余导您看呢。”

　　余家闵仔细的看着这三位和季茉宜之间搭戏的过程。对于几位提前实现了解过，比较中意的演员，他都是让季茉宜上去和他们搭配的。这三位已经算是很好的，但是另外两位和季茉宜之间总有些不对劲。但是季念……

　　原本，他没有将季念纳入选角范围内。是纪陆淮坚持让他看完季念之前选角配戏的视频。本来觉得纪陆淮和季念这层关系，他多少有些间隔，但的确事实证明，纪陆淮的选择很对。

　　季念的确符合他心中的那个角色，甚至更为满意。外形，演技，感染力。最重要的是，和季茉宜在一起，这两人之间擦出若有若无的情感，的确适合。

　　想到这，他看了眼纪陆淮，“回去告诉季念，这几天我会让助理找她签合同。”

　　这小子，等到现在，心里明明是清楚，他会选季念。

　　他正好笑的摇摇头，手机却响了起来。手机就放在桌面上，纪陆淮无意间看见来电显示，敛了敛眉。

　　余家闵收起方才与纪陆淮说笑的表情，接通电话，“言总？找我有什么事。”

　　季念到纪陆淮那儿后，用昨晚泡发好的豆子打了豆浆。这是纪陆淮昨晚嘱咐的，让她晚上回来喝点。她回到沙发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眼，回想了今天的事情。

　　季茉宜……她居然今天见到了季茉宜。当时她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忍了这么多年，不可以在台上因为这个女人毁了一切。直到真正对戏时，她真正的将自己代入了那个角色。

　　大了点之后，她有试图去理解过季茉宜，可是无论她怎么想，都没办法原谅这位疯子。

　　可真是有意思，季茉宜，你又出来干什么呢。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季念看到那位的来电显示，心情有些复杂，“言黎初？”

　　言黎初听上去心情不错，“听说你今天参加了余家闵导演的试镜，听说，你表现不错。”

　　现场有言黎初的人，季念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言黎初绝不会是恭喜她这么简单。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余家闵导演原本定下的是你，但是因为我的一通电话改成了别人，你相信么。”

　　言黎初缓缓的说着，他看着面前的那份报表，助理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签字。他倒是想看看，季念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表情。

　　明明她很努力了，目标唾手可得，却因为她的错误选择，与成功失之交臂。他说过，他会让季念折断翅膀。

　　“我知道了。”

　　季念依旧很平淡的叙述这件事，“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需要嘲讽，还是要我低声下气求你。”

　　言黎初停下了那支笔，“如果我让你求我，你也会？”

　　“言黎初，你知道这件事对于我的重要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争取到这个名额。如果是我季念自身问题让余家闵放弃了我，那是我的努力不够。如果是你从中间阻止，我想，你希望看到的场面不太会实现。言黎初，你不会放弃我这颗棋子的。所以余家闵导演的确选择了我，但是你却没有让他换人对吗？”

　　理智，聪明，不会被情绪影响。想到刚将她带走的时候，她还是个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的孩子，可如今却能与他匹敌。

　　季念，你和我才是绝配。你和我才是一路人。

　　这么了解他，他还真不愿意放手了。

　　“季念，你还真懂我。”言黎初笑道，他挂断电话，在报表上签了字。“拿出去吧。”

　　季念看着熄灭的屏幕，心底松了口气。言黎初对于陆家的恨意，并不低于她，他不仅仅想要陆家毁灭，还想见到陆黎向来看中的名誉一步一步破碎。他不会阻止她的。

　　只是刚才她心底也有些不确定，所以，这无疑是一场赌博。

　　即使她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和言黎初却不能彻底断绝联系。因为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在这条路上注定要遇见。

　　而纪陆淮却是那个能够让她从沉浮深渊中爬起来的人。

　　门外传来解锁声，季念向门口望去。纪陆淮打开了门，面带笑意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