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何时驻我心》乔安衾

32、这就对了

　　她当然想。

　　季念知道自己非常贪心，她奢望拥有所有。原先是不敢想，可是当纪陆淮向她伸出手，当她再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情后，再也不想放手。当年，她就是怕自己沉溺，所以才在再次遇见他是装作形同陌路。

　　只是再次触碰了，她就再也挣脱不开。

　　只因为是你。

　　余家闵导演的试镜是非公开的，他并不拘泥于圈内圈外，即使是新人，只要是符合他的要求，他都可以捧为女主，最成功的例子，一位余女郎，季茉宜。

　　当时作为新人的季茉宜，凭借自己一个人，打败了圈内许多女星，成为了余家闵筹备三年的电影女主角，从此一跃而上，风光无限，只是后来她退圈后，隐退就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这些，季念都清清楚楚。

　　她想走季茉宜曾经走过的道路，她是怎么样获得成功的，季念就要再一次，在这条路上，将她毁的干干净净，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间很快到了余家闵导演的试镜，由于内容保密，季念并不知道试镜的具体内容，应该是到了现场后给出稿子现场准备进行发挥。

　　这次是林玥跟着她的，她看上去似乎比季念还要紧张些，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对季念说，“你放松点，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试镜。你正常发挥。”

　　季念有些无奈，“林姐，没关系的，你不用紧张。”

　　林玥也知道这对季念而言是什么样的一个机会，她其实对季念有信心，却又没什么底气。之前她曾经带过季茉宜一段时间，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季茉宜已经参与了余家闵的剧，所以她也并未感受过这种感觉。

　　而且自从知道季念就是顾以柠后，对于季念一直都很明确的目标，她心底也隐隐的有点察觉，季念的目标为何如此明确，她想要干什么。而这次机会，对她来说，如果错过了，可能五年内都没法继续往前进一大步。

　　季茉宜……林玥想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弟弟。这么多年了，他一点起色都没有，如果不是季茉宜……

　　不容她多想，她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季念神色如常，她很冷静的走进会场，有工作人员将她引到等待区，那边已经有三四十个正在等待的女生，有圈内的女星，也有看上去像学校的学生。

　　这边分成了三个区，面试区，和准备区以及等待区，按照顺序，提前5个人拿到稿子进行准备，其实时间非常仓促。因为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以顺利的演完整段，而有的人，却只能在中途喊停下场。

　　林玥替季念看了顺序，她是最后一位。

　　又或许是因为她算是关系户，余家闵导演对她的初步印象不是很好，所以才放在了最后，不过季念并不是很在意，只要能获得这次的机会，她就能牢牢抓住。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季念从早上九点，稳坐到下午三点半。

　　偶尔身旁传来几句抱怨声，林玥听得清楚，是那几个算是知名点的小花，也被排在了后面，她们明显比季念沉不住气，和经纪人小声说些什么。看着一个个新人进去，自己却被安排在最后，难免有些焦虑。

　　季念早就清楚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她甚至提前让林玥准备好了午饭，她拿出自己带过来的书，是她最近比较感兴趣的言情小说，她曾和作者合作过，关系还算可以，这次出版后特意送了她一本。

　　等到所有人几乎都进去后，一直在抱怨的那位小花忍不住喊了季念。

　　“季念，你就不着急吗？我都停了半天行程了，这都得浪费我多少时间。”

　　季念淡淡的督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那人见季念不打理自己，又叽里咕噜的和经纪人说了些什么。

　　这时，准备室里走出一位工作人员，微笑着对她们说道，“可以进去准备了。”

　　季念收起书，递给了林玥。林玥是没办法进去的，会有工作人员带她去出口等待。等她拿到稿子，发现是与被拐卖的儿童有关。

　　这段的大意是描述，被母亲从小故意走失被拐卖的女儿，再次与母亲重逢的场景。这时的母亲已经有些后悔，而女儿已经不会再原谅她，因为对她而言，从小被丢弃的感觉，是刻苦铭心的，即使母亲之后再怎么后悔，她都不会再次选择原谅。

　　一个很平常的情节。季念心里却猜测余家闵导演这次操刀的题材，是否就是与被拐卖儿童有关。往常关于这系列的电影，大多是孩子不小心走失，最后大团圆的剧情。不过季念并不觉得余家闵导演会走俗套的路子。

　　在季念前面的那位上台没到两分钟，就唤到了季念。

　　季念将稿子交给工作人员，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她用皮筋将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前面的头发少许漏了点下来。

　　按照设定，她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今天并没有画什么妆，修了修眉毛，薄薄的打了一层底，身上穿的也比较素净。倒是符合人设。

　　等她站在台上，灯光聚集的那处，她才平视台下的那些人。余家闵导演为首坐在中间，旁边的是一些助理导演，在那群人中，季念看见了纪陆淮以及……多年未见的季茉宜。

　　即使她上了年龄，似乎岁月并未在她脸上停留。除了多了些风韵，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真的太惊喜了。季念垂下眸，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随后恢复如常。拿的是这样的剧本，台下还真的有一个抛弃自己的母亲，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台阶吗？她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

　　“大家好，我是季念。”

　　季念甜甜的笑着，仿佛刚才心底不安的情绪并未存在过。纪陆淮紧紧的盯着她，从今早在会场看见季茉宜时，纪陆淮的眉头一直没有松过。连他也是到了会场才知道的，季念要是看见了季茉宜……会是什么神情。

　　可是刚才看她最后上来，到看清台下，到自我介绍，季念看上去都很正常。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在面对季茉宜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变。

　　“季念是吧。”台下的几台摄像机不同方位的对台上的情况进行拍摄，余家闵前面有几个屏幕，除了拍摄台上情况外，还有两个，一个是休息室，还有一个是准备室。每次他的选角，都会被各个方面的人影响，试图塞进来。

　　不过他并不在乎演员是用什么方法进来的，要是凭运气被自己在学校选中也好，或者凭借自己的能力也好，都是各凭本事，只是在接收到试镜通知前，他都会进行严格的筛选。这个季念看上去，比那几位似乎好一点。

　　看了这么多人，他心底是有一两个人选的，只是那个感觉始终不对。似乎，还要进行一轮试镜。

　　这个季念从早上进来到现在，似乎都不慌不乱的。倒是有意思。

　　“茉宜，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不如上去和她对对戏？”余家闵回头看了看。

　　季茉宜笑了笑，“我也很久没对过戏了，正好找找感觉。”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下季茉宜的身上，只有纪陆淮始终看着季念。在余家闵导演提到季茉宜的时候，季念的身形明显晃了晃。虽然季念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但是他清楚。

　　在季茉宜面前还要笑靥如花，她得忍受多大的痛苦。

　　季茉宜起身，走上了台，选了一个镜头面前合适的位置。季念微微鞠躬，算是礼仪。随后退到了舞台的边缘，却又正好在摄像机能拍摄的范围内。

　　余家闵一直在注意着季念的选位和动作，见她选择了那样的位置，心底倒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有意思。

　　季念甩了甩头发，让它自然的散落一些。按照稿子剧情发展，她光鲜亮丽的母亲约了她去咖啡馆，现在在门口有些焦急的等待，而她的女儿在农村生活了这么久，对这些城市里的东西已经有了陌生的抵触。

　　为了这次的会面，她拿出了储存了几个月的积蓄，买了来回的车票。衣服拿出了平时不怎么穿的，尽量平整。

　　她从巷口走到母亲面前，而她的母亲似乎并没有认出她，仍旧焦急的看着远方。

　　“呵。”她退了几步，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从一开始，她只自私的考虑自己的，从未在她的立场上想过半分。要说之前她还存在点原谅的意思，现在全部消失殆尽。

　　她扯了扯衣服，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那人的面前，语气冷冷的，“季茉宜女士？”

　　那认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季念松开了扯着衣角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表情却十分冷漠，“我是季念。”

　　余家闵导演看着全方位的镜头，观察着季念的神情，包括她的每个动作。她与季茉宜之间的交错，她的分寸，那些恰到好处的情绪。

　　这就对了，他的眼底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