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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李思彤抱着作业本心满意足的出了教室,剩下的歪瓜裂枣们该干嘛的也不干嘛了,均以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扭头看着左骁。

      张畅那一伙的表情包无不透露着对于“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惶恐,以及要不要把背叛组织的家伙拖出去灭口。

      周令甩着手上水大步进来,莫名其妙的环顾四周,目光投向人群的焦点,抬了抬眉毛,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左骁也对他抬抬眉毛,表示“我也不知道”。

      周令没多问,掏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打预备铃,于是抱起桌面的练习册,走到门口才瞅见最上面一本的名字,他弯弯嘴角,疾步往理科办公室走去。

      左周二人眉来眼去的小插曲,没有逃过张畅毒辣的眼光。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左骁才转身,刚才他俩的眼神很复杂,自己的内心也很复杂。

      如果眼睛会说话,周学霸那一眼大概就是“他们都知道咱俩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左骁满脸无所谓,分明是在说:“可能吧,反正纸包不住火,早晚要露陷。”

      以上推断能证明两人的关系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纯洁,至少有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私下联络感情的可能。

      接下来的举动解读起来就顺理成章了——学霸掏手机看时间。

      这个举动就是重点!

      通常情况下,始乱终弃的渣男都会用看手表来表示“我他妈看你就烦,咱俩到此结束吧!”

      然后被辜负的一方就会……

      张畅伏在课桌上偷偷转头看了一眼。

      对对对!就是这个两眼无神生人勿进的表情。

      虽然跟他平时没两样,但是没来由的,张畅愣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伤感。

      哼!

      叫你跟陌生人说话,还是有文化的陌生人,还是上过热搜迷妹横跨三区的有文化的陌生人。

      别人都说物以类聚,你非要跟学霸玩儿,花样式找虐不是么。

      铃声一响,周令和班花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班花今天看上去水灵灵的,一双眼睛从进门起就开始乱放秋波,最后锁定左骁。

      “老师今天很感动,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课堂下传来几声要死不活拖着尾音的:“不——知——道——”

      她感动的对象一般是体育课上重点“培养”的对象,简直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感动”。

      “今天收齐的作业人数打破了记录,你们说,是不是值得表扬?”

      课堂下的同学们配合的应着声,然后纷纷转头看向让记录被打破的左骁。

      班花感动的无以复加的注视,让左骁神经一紧,他非常不想成为被全班点名表扬的对象,就在班花张嘴准备点他们名时,左骁竖起课本在课桌上趴了下来。

      班花呼之欲出的名字被生生咽了回去。

      得亏她情商不低,左骁的性格敏感叛逆,他做了作业是他的态度,却不见得能习惯被你当着全班表扬,这会让他有种被强行曝光的不爽。

      有种人,能接受被别人默默的意淫,却接受不了当街的拥抱,前者是眼不见为净,而后者却需要他的配合。

      典型的中二期网络后遗症。

      然后班花把话题转到和五班的期中考总分比拼,班上一些成绩好的倒是很感兴趣,跃跃欲试的等待着一较高低,而成绩不好的,集体荣誉感再怎么澎湃也没卵用,哎……心有余而力不足。

      左骁睡了一个早自习就起来了,课桌间距不够他趴,课桌前端没有脚撑,这两点让他的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数学课上了一半,他就勉勉强强的听了一半,反正也听不懂,权当催眠吧。

      早上没吃早饭,这会肚子饿得反胃,他换了好几个坐姿都没能缓解胃里空空的烧灼感,一阵阵委屈的咕噜声层波迭浪唱着交响曲,最后融入一片此起彼伏的蛙鸣。

      前桌的女生回头,掩着嘴笑了几声,又在老师讲课中途一个微妙的停顿中赶紧转身,正襟危坐。

      椅子被踹了两下,左骁的邪火一炸,已经忘了后座是谁,刚转头准备来个严重警告,胳膊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周令见他杵着不动,把手里的东西又在他胳膊上戳了两下,压着嗓子说:“麻溜点,接着!”

      左骁没来得及接,那热得发烫的玩意儿骨碌碌顺着胳膊滚到了他的两腿间,左骁反应迅速的一个猴子捞月,给捞到了手里。

      条状物体捏在手里软哒哒的,透明的塑胶袋下能看到颗颗晶莹可爱的饭粒——糯米包油条!

      “周令!”

      周令被点名,马上起身:“在!”

      数学老师推推眼镜,自己的课代表上课有小动作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不警告不足以平民愤。

      “上来把这一题解一下。”

      周令跨出自己位置,边往讲台上走,边琢磨着题目,女生们就在他深邃的双眸中扑捉着智慧的小灯。

      叮!

      出来了!

      他登上讲台,接过老师递上的粉笔,从容而书。

      左骁边啃着糯米包油条,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周令在讲台上解题的背影。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敲击黑板清脆琳琅的声音,间或字末收尾时沙哑的摩擦声。

      他写字不需要移动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自己手臂够长,写到一排字的末尾就踮一踮脚,挺直的肩膀微微耸动,背影看上去比他的板书还有范儿。

      眼看着一题解完,班上的女生开始按捺不住,交头接耳的仰面低呼。

      左骁嚼着喷香的糯米,那种“不对味儿”的感觉又上来了。

      说不上自己是犯了什么毛病,就是心里头涩涩的,照说周令也没抢他啥风头,因为他压根没有风头可抢,可就是心里头不痛快。

      说不痛快吧,别人又没架着脖子硬要你看,明明可以不看,又特么移不开眼睛。

      周令放下粉笔时,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该批评的也没落下,“你身为课代表,不仅要保证成绩,还必须要保证课堂纪律,以身作则,记住了吗?”

      周令点头走下讲台,走到第五排位置,哐当一声,班上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个怒不可歇的质问:“你他妈是没带眼睛怎么着!?”

      地上躺着一个水杯,没拧紧的乐扣盖张着嘴,地上洒满了喷射状的茶水。

      周令低头看着这位男同学,浓眉大眼,额头和鼻翼两侧带着发育期少年特有的油花,长得不丑,可总像是没洗脸似的,加上满脸和年龄不符的戾气,活脱脱就是一面目可憎的寻衅者。

      他习惯性在进入一个新环境的时候,把将要接触的同学先分门别类做一个区分,哪些人能打交道,哪些人不能深交,哪些人敬而远之,这样能省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眼前这个,恰恰就是划归在敬而远之的那一类中。

      周令没着急道歉,撞翻杯子是他的过失,但不代表那杯子上赶着让他装也算他的过失,碰瓷的败类们就该叉出去砍了。

      再说了,要表达点什么,也轮不到他。

      “冯楚建!”数学老师一把将教科书往讲台上一砸,怒喝:“我还在这站着,你他妈就‘你他妈’?自个儿把杯子捡起来,走廊上站着反省去!”

      冯楚建有点怂,又不服气,掀开椅子站了起来据理力争,“凭什么!”

      数学老师:“就凭他过来时没撞着你的杯子!!!”

      言下之意就是刚才没撞到现在撞到,你的杯子长了脚?

      不愧是理科生,逻辑缜密条理分明,完全没毛病。

      冯楚建想狡辩,苦于脑子没有四肢发达,狠狠的瞪了周令一眼,杯子也不捡了,杀气腾腾的冲出了教室。

      全班鸦雀无声,同学们都看着周令,只见他弯下腰捡起杯子,还顺手扣紧了饮水嘴,放在冯楚建的课桌上,再回到自己位置。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了,”数学老师打开教科书,“接着上课。”

      数学老师属于要就不发威,发起威来你得跪的那种,平时斯斯文文一人,发起怒来河东狮吼,挥一挥衣袖立马让山河永寂。

      换成别人他可能还会查查原因再处理,但冯楚建的尿性他太清楚了。

      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成绩差又不听讲的学生,老师压根管不过来,只要不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哪怕你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老师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真正惹人恨的,就是像冯楚建这样的,成绩垫底不说,还特么屁事儿不断。

      拉帮结派,以恶欺弱,不以成绩论英雄,而将拳头论高下,将当上二中扛把子作为人生奋斗目标。

      NND,生这么个祸害,他爹当初怎么没把他射马桶里。

      周令回到位子,左骁刚好把早点吃完,伸了个懒腰,对上十点钟方向张畅投过来的目光。

      左骁眯着眼,对着他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扣下扳机后手腕一抖,没落下后坐力这个动作,可见表演功底之深厚。

      换在以往,惯于抢戏的张畅应该捂着枪眼挣扎两下,再极不情愿的慢动作趴桌而亡,可今儿他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意思是左骁挡着他的视线了。

      周令从书本里抬起头,扬扬眉毛,眼神询问张畅是否有话要说。

      左骁正巧转过脸来,周令又转而看向他,一副“你们干嘛都看我”的无辜样。

      张畅从牙缝“切”了一声,这小子真会装,才来两天就把他的亲亲发小给拐带了,操!

      “说!前天晚上是不是跟他去酗酒了?”

      课间操下楼,张畅勾住左骁的脖子沉声问。

      终于被他侦破了,左骁料到瞒不住,可没想到张畅对他的执念这么深,眨巴眼工夫就从细小的蛛丝马迹中推陈出新,脑洞不可谓不大。

      左骁含糊的“嗯”了一声,张畅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摸摸脑门,发出一声不太愿意接受现实的“操”。

      学渣和学霸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在某些老师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自然而然就成了水火不容的两类人,幼儿园的相亲相爱模式,在小学第一次考试伊始便烟消云散,甚至还被分出了三六九等。

      学校就是个小型社会,随着时光推移,学生们对自己的定位已经根深蒂固,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的楚河汉界,好比上流社会和市井草根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优等生瞧不起拖班级后腿的差生,差生也瞧不起狗眼看人低的优等生。

      五班有幸被班花带,在她将分数和优劣模糊化的处理下,班级氛围确实是有所改善,但是这些熊孩子经历了小学初中九年的等级区分,要重新找准定位,却非一朝一夕之故。

      所以张畅很难理解左骁这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为什么会跟新来的学霸一见如故,为此他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要知道哥几个不好好学习,很大部分原因是左骁带的头,(也可能是为了能长相厮守而心照不宣的约定)。

      左骁又是私下约会,又是看数学书,还自觉上交作业,这诸般种种非正常举动,难道不是暗示着他准备抛弃难兄难弟们奋发图强么。

      张畅愁的连课间操的撩妹时光都没好好把握,他琢磨着,得在今晚、在床上,跟自己的好兄弟作一次开诚布公的长谈。

      “今天晚上上你家住。”张畅想到就做,一刻都不敢耽误。

      趁着课间休息,两人照旧去顶楼抽烟。

      左骁拢着手点燃烟,吐出长长的烟雾,斜眼瞅着张畅,“上我家住?”

      张畅说:“嗯,我找班花请假,就说忘了带换洗的内裤。”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班花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少男挂一星期空裆,难道让他体育课甩屌放飞小弟?

      “行吧。”左骁点头。

      早自习时班花的一席话,对愿意学习的一部分人还是起到了激励的作用,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安静多了,沿袭上学期分配的一帮一学习小组,不下十对都在认真学习,想撩骚疯闹的同学见着这种情况,也很自觉的尽量放轻了声音。

      周令课桌旁边就围着好几个人,均认真的听他讲解题步骤。

      左骁坐回自己位子,一个女生皱着眉,下意识伸手在鼻子边扇了扇,左骁余光瞅见,斜眼看向那女生。

      他不爱张事儿,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背着身,却敏感的察觉到这个骄矜的小动作。

      这会都注意到那女生和左骁,左骁的眼神让她特下不来面子。

      “怎,怎么?”女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完全是哽着脖子较劲儿,“我鼻炎过敏,闻不得烟味儿。”

      他眉宇间的轮廓生得比一般人的深刻,平常没精打采的只觉得他不好相处,而眼睛完全睁开时,眉毛距离眼睛更近,这让他在不笑情况下非常冷酷,不苟言笑的样子帅的让人窒息,也距离感十足。

      这会七八双眼睛都定定的看着他,滞缓的空气让呼吸都带着噤若寒蝉的味道。

      周令还没完全摸准他的脾气,他在静静的观望,这个短短几天之内跟他动手又救他之后还一张桌上喝过酒的家伙,会不会抛弃风度跟一个女生死磕。

      下一刻,他听到左骁背过身时,轻轻哼道:“我也鼻炎过敏,还闻不得花露水味儿呢。”

      噗——

      周令差点喷出满桌口水。

      ——似乎听出这句话的语气中满满的少女娇憨,谁来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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