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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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宴会舞曲的最后一拍结束后，舞池中相拥的男女纷纷散开，音乐换成了贝多芬轻快的《小步舞曲》，大厅的灯光同时调回到原来的明亮。
宁倾歆把餐盘里的最后一块慕斯蛋糕塞进嘴里，右手接过唐煜递来的果汁，喝完一口后才满足地说了声“谢谢”。
“这宴会里也就这些吃的能留住你了。”唐煜的酒杯朝着舞池对面的女士优雅的一举，成功地换回一抹含羞的微笑。
“嗯哼，唐先生，请时刻谨记你是个又有家室的人。”宁倾歆又一次打量起唐煜。一副银灰色的无框眼镜，合身的纯白礼服，还有一脸温良的笑容。无论谁，若只看外表，肯定不会认为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子适合在商场中打滚。倒觉得这该是个沉迷于书香的满腹经纶的文人。而事实却是，他是个在商场里混得如鱼得水如假包换无奸不商的标准生意人。想到自己曾经也 “不识庐山真面目”，宁倾歆唏嘘不已。
总之，古人有云：人不可貌相。唐煜就是贯彻这一名言的ＮＯ•１的人。
“我就是因为记得太深刻，才明知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还硬是厚起脸皮请你当女伴呐。”
脸皮厚是真的，不过“请”？威逼还差不多。
直接过滤掉“唐式”招牌笑容，宁倾歆边拿起身旁的长外套边说：“我吃饱了。”也就是说，我要撤了。
唐煜看了眼左手腕上的劳士力手表：“恩，等我一会儿。我跟赵老板招呼一声。”说完已经起身。
“别趁机抛媚眼，我可盯着呢。”
走在前面的唐煜回身，手心抚住胸口。十分诚恳的样子：“岂敢岂敢。”
唉，蓝颜——祸水啊。
望着成倍增加的倾慕眼神，宁倾歆哭笑不得。
要不要提醒安安多加防备呢？
日子渐近深秋，气温一天比一天趋低。只穿了一套小洋装礼服和一件披肩的宁倾歆刚走到宴会场楼下，就被酒店走廊窗口吹进的冷风冻得全身发抖。
真是自找罪受，不知道那些女的为什么都爱穿成这样出席宴会。
把自带的长外套穿上，宁倾歆赶紧躲到酒店大厅里。直到皮肤渗入暖气的温度才把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宁倾歆望着通往楼上的旋梯，想起唐煜提过赵老板是个特别能“寒暄”的人，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了。
商场便是这般，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涉及到利益，就得将所有情绪都转换成“热情”赤裸裸挂在脸上。然后在面具下算计着利害价值。也无怪唐煜会把“狐狸”练到“精”的程度了。
透过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宁倾歆能够清晰看到街上一条条车水马龙。高耸的大楼鳞次栉比，黑夜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分外璀璨。所多人从旋转门外进来，也有许多人通过旋转门出去。酒店大厅熙熙攘攘，更有各种语言掺杂其中.....
这个城市从不曾缺少热闹。一如五年前那般，一场一场关于人生悲欢离合的戏码在里面不停上演。
还是无法很快地适应这城市的寒冷，宁倾歆的身子陷进高档的皮质沙发里。
只是，也还是有东西不得不被改变地......
莫君卓一眼便认出来是她。
虽然中间隔了五年的距离，可这些年里，他不曾忘记过这个身影哪怕是一刻。即便是恨，也是恨得刻骨铭心。他望住大厅内那个娇小的侧影，感觉四周的喧嚣都一点点的消逝了。只因为沙发上沉浸在自我世界的那个人，往他死寂的心湖，狠狠地坠落下来。
身后正聊得起劲的莫君卓的同事，见他突然停在旋梯口，背脊的线条僵硬且全身散发不稳定的气息，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猜不透一向以冷静自持闻名的莫律师，此刻情绪里何以会有这样强烈的波动。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君卓，于是大家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从大学就开始相处在一起的方语。
“君卓，怎么了？”平素就很关心莫君卓的方语，其实最开始已经留意到他情绪里的变化了。
莫君卓恍若未闻，攥住扶栏的右手指尖泛白，凸起的骨节之间，青色的神经在旋梯处柔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方语沿着莫君卓目光的方向寻向大厅，终于在见到那一道身影时，了然一切。
早该想到的，能让莫君卓情感失控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五年了，她还是回来了。
莫君卓忽然觉得可笑，几年来苦苦支持的冷静稳重，没想到仅仅一个侧影就将其打乱了。而始作俑者，却在另一边好整以暇地用那种悠闲的姿态旁观周围的人和事。
莫君卓收回右手上的力道，恢复一贯地神情。然后在同事面面相觑之时，毅然而然地抬步向前走去。他的视线自始自终都只集中在一点上，于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方语眼眸里，那一闪而逝的绝望。
皮鞋踩上了大厅内光亮的大理石地砖，莫君卓注意到对面的人，开始往他这边，慢慢地转过身。
只一个人公平不会存在。宁倾歆，这可是你说的！
宁倾歆转身后第一个印入她眼帘的便是信步走来的莫君卓。
和记忆里一样，一头自然蓬松的亚麻色头发，几缕削薄的刘海盖过天庭。黑亮深邃的眼睛里，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池。薄唇棱角分明，微笑的时候，齿如白玉。宁倾歆凝视着面前一张几乎可以和过去完全重合的脸庞，恍惚中觉得时间被倒带到了多年前。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夜，有双温暖的手，覆住她被冻得又肿又红的手掌，然后轻柔地放进他的大衣口袋内。睫毛半掩的眼睛里装了满满的真诚，他微微羞涩的说：倾歆，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刻的她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个梦了！
而现在，宁倾歆自嘲地想，它真的成为了梦，一个仅属于过去的梦。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稍稍越过莫君卓停在随后而来的方语身上，颔首说道：“好久不见，方语,”话里流露明显的疏远，“莫君卓。”
方语望了望黑沉着脸的莫君卓，客气地回道：“是啊，好久不见呢。”
然后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开口，气氛一瞬间走向微妙。直到莫君卓低沉却冰冷的声音响起：“依你现在的样子，看来是不需要我们问候你，过得好不好了，”他渐渐挨近宁倾歆，使得对方不得不与他正视。“或许，我更应该问，这五年，你过得有多好？”
莫君卓的同事已经站到方语身后，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疑惑通通换成了此刻的好奇。
宁倾歆整个人被罩在莫君卓的影子里，因为背对灯光，莫君卓的五官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情绪依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快要觉得自己伪装的漠然就要在这种目光下烧成灰烬了。
“倾歆。”快要降到零下的气氛被一道慵懒的嗓音打破。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身后。
看到来人，宁倾歆暗自松了口气。她刚拾步欲到唐煜身边，右手却被站在身边的人拉住了。同时响起一声声抑制不住的惊叹。
宁倾歆不安地看着莫君卓，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不应该会是这样的啊......
唐煜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脸，他走到宁倾歆身侧，迎向对方十分凛冽的眼神，“这位是......”
施在宁倾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她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她的预想。这一天下来所积淀的疲倦，好像要在这一刻通通释放出来。
“我的...大学同学。”不管怎样都好，赶紧离开吧。
莫君卓一脸不可置信，他面色惨白，不甘心地，缓缓将手放开。
宁倾歆垂下头，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向莫君卓。。
“唐煜，我们回去吧。”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八成让唐煜更想追究了。但是她现在真的累了，要拷问，也改天吧。
“好，我们马上，回家。”唐煜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莫君卓。提到“回家”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果然使莫君卓的脸色更加阴郁。于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抱歉不能继续了。”揽过宁倾歆的肩，唐煜对着莫君卓等人道别后，拥着她转身离开。
是他了。伸出手指轻推眼镜，唐煜的笑容里多了份意味深长。
而陷在自己思绪里的宁倾歆，很遗憾，并没有察觉两个男人间的暗波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