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二 ...

  •   033.
      我生于xx97年八月。当然,本轮01,唯一一次没来得及走出无知。
      我理应怀念,比如家人。但我早删光所谓回忆,撕掉与亲妈的合照。可我手头仍有照片,来自角落的相册。画面中,我面容清晰表情局促,不见脸的他们笑容满面。
      全家福,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我短暂的生命里,亲人除同我有血缘外,毫无关系。
      不禁回忆某个普通的夜晚,我饿了,亲妈不想做饭嘴上却说做。当然,也没做。冰箱里的米饭有味儿,别人吃剩的菜被她带回来让我吃。我有些反胃。她只会翻来覆去地抱怨,不断鸡蛋里挑骨头。我曾想体谅,却无能为力。我太饿太冷,就先体谅自己,多次离开。那时我人傻,错把钱当成爱。现在不会了,我有了正真爱的人。我无法狠心毁掉,所以小心地收好,等真相带走它。
      我为数不多的爱,请忘了我罢。我是光,能照亮自己和别人。我不再想起你,当你微不足道。

      034.
      付智深小拇指上有枚银戒,隐约看见“Love Forever”花体。他说忘了哪来的,总之非常喜欢。
      尾戒型号。除了我的大拇指,甚至能套食指。我手指的粗细是由大到小的顺序来的,比较有趣。
      我一直想有个懂事的、和我年岁相差不太大的弟弟或妹妹。因此我看他的眼神,用老大的话来讲,有诡异的慈祥感。我表示,尼玛的不然是恋爱?老大被戳中笑点,不停抽抽。二哥看不下去,拍了他一巴掌。老大立即一副要回城复活的傻缺模样,趴地上,左手伸出食指在地上划拉。
      换我笑抽,咱能憋卡其脱离太?
      二哥无可奈何,被我们逗乐。
      可我们这次没有忘掉那么些人。我知道的,我们的心在下雨,并且正对以往恢复印象。
      “明天,是晴天吗?”我望着仿佛修复好的一切,问到。
      “不晓得咧,莫得天气预报。”老大擦擦墨镜。
      “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二哥地上数着蚂蚁。
      “它是否偶尔有摆脱的想法?”我揪起一朵艳红的太阳花,黑色种子撒一地,“明明该一起用麻绳吊起ta们,挂上路灯。”
      “你记起来了?”老大感到诧异。
      “没有,”我开始落泪,“我依然愤怒和恐惧。”
      “我分明爬了出来。”我把花朵夹到厚厚的《红楼梦》里。它曾承载许多花叶,成果却都太过脆弱而毁于一旦。
      二哥微笑着起身,拍拍我的肩膀。他右手的十股编织绳和老肆是情侣款,由暗调的红绿搭配粉,细看会发现是十字绣未拆开的线。
      “会活下去。”我听他如此说。
      老大递给我纸巾,我狠狠地擤鼻涕。他大手揉揉我的脑壳,笑容依旧欠欠地,“我们将活下去,在这操*蛋的世界,在任何地方。”
      “饿了。”二哥肚子猛叫。
      “走,哥给你们开个小灶。”
      我们仨儿没招呼人,离地远远的,在废弃的灶台上烧火。二哥白净,我拉开他,划火柴给草杆生火星。吹几口再加些助燃的,点燃干柴。记忆里没有相关经验,不过大家都明白。老大擓一勺上好的猪油,开始炫技。等烧完菜,我跟灰里打滚似的。二哥赶忙掏个湿巾,给我好一顿擦。
      “咋降温捏。”老大坏笑,盯住二哥。我寻思儿自个水属性,来个物理。结果二哥耸耸肩,控制温度。我现场表演下巴掉地上。
      “你下巴脱臼又忘了?”二哥笑我。
      合上时咔吧一声,我挠挠腮帮的痘痘,没脸见人。
      “走,克上面。”老大说着,一手提溜一个,扔屋顶上。好在是平的,不然我三脚猫功夫绝对滑下地。
      我啃一口饼,塞一嘴的菜。熟悉的味道,独属老大。我不太能吃辣,最辣的摆他面前。二哥试了一口,整张脸蹿红,不停吸溜,哈喇子和鼻涕止不住。我不信那个邪,做出尝试。好家伙,味道杠杠后劲十足,不得不佩服老大肛铁侠。
      我收集点水元素,二哥加热,热茶便有了。
      一阵微风拂过,我们嗅到血腥味。
      不安全了。我们想。该基地年代久远,倒也是时候转移。尽管舍不得没住几天、自己亲手修复的房间,大家还是带走全部东西。
      小嫂子他们早就有地,路线清晰。
      众人一路无言。
      我用夜猫的相机,在队伍最后方拍了几张。回望即将融入地平线的村落,心中悲凉。任凭大雨冲刷白雪掩埋,无处不在的人味依旧经久不散,于是依旧有屠夫凭空出现,践踏脚下的土壤,毁掉过往。握紧红色日记本,我终未能烧掉。死灵记录自己种种的挣扎,我又何尝不凭借它抒发。还有套水彩工具和几幅画,我脑子一抽撬了锁发现的。
      能用到死的白夜被她分出三分之一塞两个小白盒里,温莎牛顿的鼠标盒八个色块有大坑。备用的有,剩最后一套。画笔断了杆,但能继续用。至于印章,署名模糊不清。
      看不见他们了,我立马低头寻脚印。
      “老妹,想啥捏,走了。”老大从人高的向日葵地里窜出来,拍我的脑壳。二哥左手牵老肆,右手牵我。老大一看不太乐意,扯我另一只。
      就,可能有哥的人才能懂。
      “太热了。”手心的粘腻感劝退,并且我感觉自己像条栓绳的狗。姑娘的手滑溜溜,他们的……二哥还算好,老大那手能握吗?!
      二哥似乎也不太舒服,松手后一直僵着。老肆给他擦擦汗,亲了一口。啥位置我不想说,总之有自戳双目的冲动。咱就是说,辣眼。
      “姑娘长大了,再也不拉哥哥的手了。”老大假意擦眼泪。我呕了一声,手心可劲抹衣摆。
      “他奶奶的,我不是狗!”
      “啊,被发现了。”他怕被我打,甩我个屁股尾气。我气不过,随手抓个铁锹穷追不舍。二哥捏捏老肆的爪子,不得不跟着跑。
      我们气喘吁吁地跟上队伍。

      035.
      大片玉米地,使我记起剥玉米的恐惧。
      房子已经分配好,我住的小院门前有枣树和杏树。枣儿棕红带绿八成甜的,杏儿估计酸不溜秋。过了几天,我按耐不住,树下来回打转,咬牙爬那个枣树摘它的果,水里涮涮塞嘴中,枣味不浓甜度不中。抱着试试的心态,拽几个杏,糯甜糯甜。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进屋找照片。
      带点血渍,但愿不是,毕竟人没消失。
      莫名的情绪塞满胸腔顶入天灵盖,隐身的大山按倒我。照旧怀念愚昧的自己,唯一昧的怨天尤人,至少不像现在贪生怕死。
      坐沟旁边观察一会癞呱呱,进小卖部。我记得摔炮在哪,取了出来。火柴盒一样的材质,不明物质被薄薄的纸包裹。我把它丢地上,爆出响亮的声音。擦炮我一直不大乐意玩,总怕炸手上。可我搜刮所有库存,整了一盒,玩的就是那个刺激。
      记忆在动摇,它挣脱怀抱,抛却时间滤镜,其实不那么美好。我摆脱不了困境,仍旧成为自己讨厌的人。我是如此的矫情、恶心、拧巴,扯着虚幻不撒手。
      我把自己看的太清,我把自己看的很轻。
      老大向我索要,我啧几声,丢他三盒。他呲个牙,擦水沟里,吓得它们乱窜。
      “老大,你是不是炸过粪坑。”
      “哈哈,绝无可能。”
      “屠夫是能够炸死的。”二哥抢来一个小板凳,坐我旁边说,“但我不清楚那东西从何而来,如何到手。”
      我甩出盒儿里最后的摔炮,冷笑,“亲手了结的玩家的骨灰。”
      “什么时候?”二哥捂住双眼。
      “他烧我的那次。”
      “你的记忆很混乱——”老大有些惊慌。
      “毕竟最后一次机会。”我合眸,“他们让我借尸还魂,保证我大脑清醒。”
      “这次媒介是什么。”二哥说。
      “画。”我倒了点水,无起稿绘制那天的景色。
      “你撬锁还是跟我学的。”他没头脑的一句,嘴里是搜刮我的脚板糖。
      “哥,你成心让我想起一切是不。”
      “你怕痛,但更怕绵延不断的疼。”二哥仰头,天色逐渐灰蒙。老大思量一番,也开始刺激我。痛苦席卷我的感官,我无法开口。还没到时候,可他们太了解我,以至于总捣乱我的计划。
      有二哥的地方必有老肆。他见我咬紧牙关,更是疯狂输出。如果没那两三句秀恩爱,勉强算一股助力。
      终于,我睁开眼。短暂漆黑后,眼冒金星。恍惚地起身,一个踉跄。老肆赶紧扶我。看他如此上道,我哼一声,没和他对骂。
      “老大,我要可乐鸡翅!”我中气十足地说。
      二哥无奈地摇头,大家相视一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