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秩序员工_IBEX

12、十一

　　030.
　　他其实没有跟到村里，像你许久联系不上我一样。但凡我想，那么我会是清净的。
　　我不愿因你们再失去什么，尽管我手中空无一物。
　　“我所剩无几的时光，请不要将他们带走。我愿付出所有，换来新的天明。就不要再想起我，就请去捉住那一线生机，让晚风抚平海滩，等太阳冉冉升起。”

　　031.
　　庞白说到底是表情少，他多数时间都眼神温柔地注视大家，倾听或多或少的抱怨。老大手头有资格证，也没他像心理医生。而在闲聊中我得知，嫂子才是真正的社长。
　　好吧，似乎是我意料之内的事，毕竟了解老大后会发现他的不靠谱。当然，这不妨碍我喜欢他。最喜欢的还有庞白。我意识到这时是有些难以接受的，毕竟武迪才像我非常要好的兄弟。总之现实给我当头一棒，砸的我眼冒金星，使我一时沉闷下来，逗小孩的心思都没了。
　　庞白当真善解人意，他竟然摸摸我的头还给我拥抱。令人诧异的是，紫眼兄没有吃醋。
　　我不能深思，因为时候未到。
　　但我还是久违地叫了声，“二哥。”
　　“老肆，要尝尝我做的巧克力蛋糕不？”
　　“笑死，我也想，可我们没材料。”皮肤黝黑的青年懒散地靠在白发青年身上。
　　“我有。”我骄傲地掏出库存。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起身呼唤老大。
　　我顺便邀请路过的快递组的小伙子，付智深。小伙子瘦不拉几，弱不禁风的，只高我半个头。若非身份证证明他十九，我大抵当他是高一的孩子。虽然我不过二十二。
　　那为什么我才高中生？这就要问问该死的时秩。哦，抱歉，她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包括内谁谁。
　　付智深没老肆和嫂子好看，但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听老大说，入伍一年。他与我不同，他有我羡慕的活力，有我不曾拥有的勇气。他是我想成为的那类人。
　　结束枯燥的布局，我们顺势代发。果不其然，他们于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发动攻击。那天，是我生日。本该第二天实行的计划提前开展工作。
　　七天后，面对满地狼藉和断垣残壁，我像是习惯了巧合，习惯了牺牲。
　　手上多俩背包。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我无能为力。我本就是水沟的老鼠，微不足道。面对危难，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焚烧前，我熟练地为他们整理仪容仪表，让他们看起来容光焕发。又熟练使用锅炉，结束后娴熟地敲碎骨块、装盒。大家没有惊讶于我的专业，沉浸在不可自拔的自责中。我们将很快遗忘他们，让他们彻底消失。
　　夜晚，我摸着那位老兄送我的渔具，仰望黑夜。月亮偶尔泛红，星星不常驻。云也变了色，不再纯白。晚风微凉，有秋日该有的温度。姐姐送我一支润唇膏，几个月的摧残使它剩三分之一。
　　“我太平静了，老大。”我忽然说，“像是料到如此结局，过早接受命中注定。”
　　“谁不是呢。”老大一屁股坐我旁边，“你怎么发现我的。”
　　“唔，我就是知道罢了。不是么，哥。”
　　二哥也走出阴影，坐到黄土上。
　　“我们一定在哪见过。”我说。
　　“大概吧。”老大打了个哈欠，“鬼晓得。”
　　“说不定是亲兄妹。”二哥难得开玩笑。
　　“那必然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我一口咬定，“我们一定一起跨过山河大海，穿过人山人海。”
　　我擦擦眼角，鼻腔堵塞。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就像永远不变的春天
　　阳光洒在每一个心田
　　让人无比依恋。”老大忽然高歌。得亏位置偏远，其他人不在，否则大家都尴尬。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每个人都微笑面对一切
　　幸福围绕在每个人身边
　　让人无法拒绝。”二哥接茬。
　　（《美好的世界》）
　　两人虽然没什么歌唱技巧，情感也略微单薄，但配合默契，像演练过无数次。
　　“都别来提醒我
　　这样的世界不存在
　　只要来告诉我
　　这一定会存在
　　……”
　　我同他们合唱，渐渐恢复心情。
　　“他们会有来世。”我们如此说到，不得不如此相信。

　　032.
　　修复砖房时，我意外在自己房间发现几瓶香水，其实都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但通过购物软件历史订单，晓得它便宜。
　　“老大老大！快闻，像不像肥皂味！”柑橘的前调结束后，我赶紧跑老大跟前。
　　老大动动鼻子，赞同我。
　　过了一会，后调是母亲的味道。我愣怔片刻，想把它拿给二哥。就，男妈妈，合适。但哥他自带茶木混合香，所以我还是丢老大手里了。
　　他似乎很了解我，翻个白眼，敲我脑壳，扭头喷了好几下，还朝嫂子炫耀。
　　如果咱们abo世界，老大绝对橘子味A。我大抵是个柠檬B，二哥绝对茶香A，老肆可能薄荷E。嫂子……嫂子牡丹E？说实在的，我对这种为某运动诞生的设定无感。它将人类定义为欲望的奴隶，且在其他人的创作下改头换面。不过设定终究是设定，纠结它纯属浪费时间。总而言之，我如果是A或者O，我会废掉相关的功能，让自己当堂堂正正的人，就这样。
　　劳动后，绿豆汤人手一碗热乎的。三伏天尚在，秋老虎凶猛。
　　庄稼没被摧毁，算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刚好有机器，也会用，所以丰收时应当算方便。
　　大伙一身臭汗，熏的二哥头昏眼花。他捏捏鼻梁，跑远。走之前拽住我、老大、老肆，一起丢澡堂子里。
　　等等，我不是男人，没有〇〇啊喂！我尔康手，遥望二哥身影消失。
　　我和俩人面面相觑一会，各自找独立浴室。
　　别说，真有完好无损的。
　　换上干净衣物，露天餐厅再会，我们不谋而合的T恤加训练裤。不过，老肆好像不是自己的上衣。同样一件，我见二哥穿过。这波，这波自爆卡车属于是。
　　“老肆，你是啥癖好？”我忍不住问。
　　“我和他住一块，没注意。”他尴尬地扣扣下颚。
　　“我说今儿个大晴天，竟是你给整无雨了。”我拍自己脑门，十分无奈，“82年狗粮很好吃，但下次别发了。”
　　“狗粮？我们养狗了？”同桌的付智深一脸问号。
　　“哈哈哈哈。”老大笑我。
　　“当然没，咱有代沟，一两句说不清。”我呲牙假笑。
　　“姐，那个，蛋糕，还有没得……”瞎扯几句，他不好意思地问。
　　“啊这，有是有，可……”我环顾四周，同志们倒没注意我这桌，“小深深，晚点给你。”我凑近，跟他悄悄话。
　　“嗯嗯。”他乖巧地点点头，出奇的听话。
　　我暗自摇头，觉得他很好骗。要是没来这破游戏里，他手机上不下个国家反诈APP，那肯定老被骗。
　　“老大，你啥时候和二哥大展身手啊？”今天胃口一般，饭吃一半，我偷偷问。
　　老大推推墨镜，小声说：“懒得做。除了你嫂子和老肆，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有这手。”
　　“但我好想吃花卷，还有你做的面、绿豆糕、月饼、奶油蛋糕——”
　　他眼疾手快，给我塞了一口白面饼。
　　“嘘——有机会再说。”
　　二哥也点头附和。
　　我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