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大明》璐依

48、第四十八章血案之后

　　第四十八章血案之后
　　因为戴瑾的嘱托，大乔氏才免于曝尸荒野的厄运，最终一代佳人被草草地埋到了一个渺无人烟的荒地之中。
　　只是乔家经大乔氏和小叔子裸死后花园一事后传出去后乔家的名誉一落千丈，甚至几个未嫁姑娘的婚事也快要退了。一时间，乔家家主怒火中烧，甚至连乔家夫人都吃了几个耳光。
　　乔家夫人气不过，但她也无法和丈夫对着干，因此只能把气撒到后院女儿孙女们和丈夫儿子们的的妻妾身上。
　　女儿孙女们还好，毕竟与她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乔家夫人也只是更加严格规范她们的思想和言行罢了。
　　可怜的是乔家家主的几个小妾们。乘着乔家家主肃清家风的大好时机，乔家家主的夫人对这些女人们自然是威风凛凛。而看到乔家夫人因为假借这件事情对乔家家主的几个娇滴滴的小妾们动辄大骂，乔家家主也无可奈何，只是暗地里生闷气罢了。
　　在大乔氏下葬的那一夜，戴瑾一晚上都没有睡，只是在月下痴痴地吹了一夜的萧。虽然技艺不是很熟悉，但是音调哀婉，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其中应有极深的情意，只是世事错落，戴瑾终究无法畅所欲言。
　　常思雪知道戴瑾和大乔氏之间无非也就是那一次张家相遇的缘分，并且大乔氏当时还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乔氏充其量也就是一具几日后就会腐烂的艳尸，因此戴瑾绝不会和大乔氏有什么私情。他是在以曲作寄，怀念远方戴瑾真正所爱慕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和大乔氏一定有着相似之处。
　　戴瑾才二十多岁，并且年轻有为，容貌出众，又没有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习，再加上性格优雅沉静，如果爱上什么女子，其父母是不会拒绝女儿嫁他，怎么就对于情爱如此绝望。不知道如今戴瑾孤绝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恋情？
　　今夜恰好常思雪闲来无事，听到县衙中有人吹箫，便在不知不觉中乘月走到戴瑾附近，一步步地接近月光笼罩下戴瑾孤独彷徨的背影。
　　戴瑾察觉后面有人，也停下萧音转身回望常思雪。
　　看到突然出现的常思雪，戴瑾此时有些尴尬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不是吹给大乔氏的。而是……”
　　听到戴瑾这么解释，常思雪此时也只能说道:“我明白，只是她还活着……还是……”
　　戴瑾听后沉痛地说道:“她还活着，只是我们此生注定无法相守。”
　　常思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戴瑾也只是缓缓说道:“也算是冤孽，或许应该是我之前不修德行，肆意妄为的报应吧！”
　　常思雪并不懂得戴瑾的话里的含义，事到如今也唯有安慰道:“人活着就有机会，若是终究不能相守一生，那就退而求其次选择相望一时吧。”
　　戴瑾听常思雪如此说，思索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好，你说的对。只是如果此生连相望一时都做不到的话，那我选择让她活下去吧。”
　　听了戴瑾的话，常思雪觉得特别感伤无奈。
　　月色如水，只是月下风神如玉的戴瑾却越发孤寒。就在常思雪愣神时，突然戴瑾微笑道:“常思雪，你好好记得今日的我。”
　　常思雪不解，他知道此时戴瑾心里很不痛快，因此只是用一双疑惑的眼睛默默地看着戴瑾，看着戴瑾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戴瑾见常思雪如此，也知道他以为自己又发疯了。他知道自己在发疯，可惜今生只能一直疯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戴瑾才对常思雪说道:“今日月下持笛的戴瑾只能活在今日的月色里，到了明天这样的戴瑾就会死在明日的阳光里。因此你更要好好珍惜啊！”
　　常思雪知道现在的戴瑾是在说胡话，只是现在的戴瑾如此悲伤，悲伤地仿佛因绝望而扑火的飞蛾，因此也只得给他一个肩膀，让他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好不至于孤独。
　　常思雪感觉戴瑾是要做大事的人，因此心中一定背负了不少东西。而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人早晚要被他所背负的东西压垮。因此常思雪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点点支持，好让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不那么沉重。
　　此时的戴瑾很孤独，很需要人安慰。可惜身边只有常思雪，何明，赵奕欢和周景以及老何五人可以算得上心腹。只是何明太过孤傲正直，让戴瑾这种奇特孤僻的人很难接触。赵奕欢和周景总是隐隐约约畏惧他的权势而不敢接触他的内心。至于老何，不知怎么回事常思雪总感觉戴瑾和老何看似彼此配合，实则貌合神离。而从现代穿越的常思雪并不畏惧戴瑾，也不过于严格要求戴瑾必须做什么事情，也不需要从戴瑾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熟悉的朋友来看待，因此戴瑾总是和自己说一些自己的私事，比如自己的恋情。
　　这种诸如恋爱这样的事情，何明，赵奕欢和周景以及老何四人未必会认真倾听，即使听了也会忍不住鄙夷戴瑾耽于女色，沉湎私情。以常思雪目前对周景的了解，周景可能不会责怪戴瑾反而选择附和阿谀上司，但是戴瑾不需要周景的阿谀和附和，而需要一个人设身处地的理解和宽容。常思雪恰恰理解戴瑾在感情中的许多无可奈何。因为常思雪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在感情之中有过错误也实属正常。因此戴瑾心情苦闷之下偶尔也和常思雪说起这些事情来。
　　张家血案发生之后渡专县中议论纷纷，自然都是张家二公子的天阉和张家三公子和嫂子的私情。一丝一毫也没有催促知县戴瑾尽快破案的意思。比起鲜血淋漓的血案，还是妖娆暧昧的桃色新闻更让渡专县上上下下兴奋。
　　事到如今，张家算是垮了。如今张家家主的夫人无言以对，只能带着忠心的老仆草草出家了事。而范氏和小乔氏这两个没有孩子的寡妇也被父亲带回家中不提。
　　只是，过了几日乔家便传出小乔氏自缢殉节的事情来。而乔家则重金敦促戴瑾早日向省里禀报乔家出烈女的传闻。
　　戴瑾为了防止乔家弄虚作假，特意抱病查验尸体，顺便也让常思雪等人去了一次乔家。
　　乔家园林景色和范家大同小异，因此务虚再言。而这次去乔家多半因为公务，因此常思雪也没有多多领略乔家美景。
　　众人望着乔家景色不禁赞叹不已，只是常思雪一人心思抑郁难言。众人知道常思雪在不久前伤了脑袋，因此常思雪如此不合时宜也就可以理解了。
　　因为要查看小乔氏的尸体，确认烈女殉夫的事实。乔家不得不请了渡专知县戴瑾来验看尸体。就这样，常思雪也跟着戴瑾第二次见到了小乔氏，只是这一次只能见到小乔氏的尸体，而永远也无法触及小乔氏的灵魂了。
　　乔家不愧是渡专县有名的世家大族，因此小乔氏吊在房梁上的尸体很是干净利落，就连她头上的发髻也是梳理地一丝不乱。并且发髻上面缀满许多珠翠璎珞，甚至比小乔氏生前都要华贵整齐。
　　只是常思雪蓦然发现，这个女人自尽时是穿着大红的衣衫。小乔氏也算美女，如果能活着穿这一身衣服，应该有种惊艳的感觉。只是如小乔氏这般吊死的人穿着如此鲜艳大红衣衫却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悚感。
　　突然有人问道:“怎么她是穿了红衣自尽的？”
　　突然常思雪听见一人细细地说道:“听说穿了红衣上吊死后会变成厉鬼啊！”
　　听有人如此说，突然乔家管家解释道:“这红衫红裙大约是嫁衣的形制。我们小姐是殉夫而亡，说不定是打算似乎着嫁衣与夫君泉下重逢。”
　　看到小乔氏面目狰狞的尸体，众人纷纷赞叹乔家的家风凛然以及小乔氏对夫君的深情无悔。只是常思雪却记得清清楚楚，当小乔氏看到自己的丈夫最终和大姐死在一起时，就已经对他完全死了心，其中的绝望从她的眼神中自可看出。常思雪明白，小乔氏和丈夫感情其实并不好，并且她也不是特别遵守封建道德的所谓淑女。
　　看到小乔氏至死都无比失落的表情，常思雪突然想起与小乔氏争斗了一辈子的姐姐大乔氏。红颜如花，就在崇祯二年的秋天，一对并蒂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想到这一点，常思雪觉得特别难过。
　　大乔氏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死法死了，死后遗臭万年，小乔氏是按照她父亲喜欢的死法死了，死后流芳百世。当然不管怎样两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死了，这一点让常思雪极为抑郁。
　　因为小乔氏恰如其分的死，乔家目前的因为大乔氏和张家三公子的私情而丢失的名声也得到了部分挽回。而戴瑾也因为小乔氏的殉节而无意中得到了一份政绩。一时之间，整个渡专县上上下下颇有几分皆大欢喜的样子。
　　戴瑾为了落实因为小乔氏殉夫而带来的政绩政绩，不得不向省里禀报。而在禀报的过程中，便是打点省里各色人等的大好时机。
　　何明心高气傲，不会做这种私下串联的事情。赵奕欢年纪轻轻，这种事情交给他容易出什么篓子。老何是家仆，不太善于这种应酬，再加上派一个家仆过去恐怕会得罪人。而常思雪简直是像天上掉下的人儿，出尘飘逸又不善于俗物，因此这种事情也很难安排他去做。戴瑾想来想去便只有周景适合做这种事情。因此就安排周景去省里打点这贞节牌坊的事情来。
　　而在打点好了各色礼物之后，周景也在一大队人的保护下去省里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