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勿忘我》盛秧于飞

33、咫尺是天涯（2） 我最大的错

　　我要的幸福，是在有阳光的日子，你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林荫小道，我在笑，你在看。有一天，你就走在我身侧，可我笑不出来，因为我们已是咫尺天涯。
　　“所以，还是待在我身边吧。”她坐在主播台的样子，一度让翟牧之惊艳。她的嗓子，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找人医治，但是她对章锦做的事情，让当时的他没有办法原谅她。
　　管筝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几缕发丝垂落在雪白的脖颈处，乌黑的大眼睛似一潭清水，隽永平静。
　　翟牧之将手伸进口袋，握住她的手：“回家吧。”
　　他牵着她的手，手掌温暖严实。她想再说些什么，在他的注视下，突然失去了继续“离婚”这个话题的勇气。
　　温暖如春的房内，珍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看到翟牧之和管筝手牵手步入大厅，珍妈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筝筝，穿这身衣服精气神好多了，和翟少爷真登对。”珍妈喜滋滋地瞅着管筝。
　　管筝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的运动服和翟牧之的是情侣款，加上自己披着他的呢外套，旁人一看自然觉得两人很是恩爱。
　　“珍妈，你做了什么？好香啊。”管筝故意转移话题，摸着自己的肚子，撒娇道：“珍妈，我好饿。”
　　珍妈乐呵呵地给走到餐桌前：“其实没做什么，就煮了青菜小米粥和鸡蛋。翟少爷说，你大病初愈，要吃的清淡些。”怕管筝吃不惯其他人煮的饭菜，翟牧之一早便将营养师开的菜单给了她。
　　管筝看了一眼翟牧之，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在餐桌前落座。
　　珍妈煮的青菜粥很绵，但又不稠，青菜和小米的香味淡淡的，可能是清早出去走了一圈的缘故，管筝看到食物没有像在医院时那么反胃了。
　　见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翟牧之悬着的一颗心着了地。
　　“翟少爷，厨房给你另外备了早餐，我去拿出来。”这么清淡的早餐，翟少爷怕是吃不习惯的。
　　“不用了，桂姨，我和筝筝吃一样的就行。”翟牧之随手拿起一个勺子，往管筝的碗里一伸：“桂姨，你煮的粥比米其林大厨都要好吃。”其实，他并不喜欢喝粥。
　　管筝惊讶地看着翟牧之，他竟然从她碗里直接舀了一勺粥塞进自己嘴里，他不是最讨厌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吗？而且，他向来早饭只吃西餐……管筝端着碗愣在了那边。
　　“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翟牧之又舀了一勺，送到了管筝的嘴边。
　　当着桂姨的面，管筝的脸红了，她又不是小孩子，翟牧之干嘛喂她？！她气恼地瞪了翟牧之一眼，自顾自地舀起粥，不理会翟牧之。
　　“你……”翟牧之一个倾身，将管筝勺子里的粥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管筝气恼得说不出话来。翟牧之将自己手里的粥送到管筝唇边，管筝别过脸：“无聊。”
　　“筝筝，你看翟少爷手里端着那勺粥多累，你就赶紧吃了吧。”看着两人互动有爱的样子，桂姨感到很是欣慰，眉眼间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看，连桂姨都看不下去了。”翟牧之开着玩笑，像是回到年少时：“你再不吃，我的手可就废了。”
　　管筝又好气又好笑，翟牧之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刚刚散步的时候，两个人还起过争执。可是现在，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矛盾，是一对在餐桌上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看着桂姨期待的眼神，管筝只能吃下翟牧之送到嘴边的小米粥。
　　在这样一来一去间，一碗青菜小米粥很快被消灭。奇迹般地，管筝没有跑去厕所呕吐不已。而管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成功进食。
　　看来，医生的方法是见效的。翟牧之的心里是高兴的，他看向管筝的眼神里闪着光：“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管筝的嘴角挂着一颗饭粒，像极一个孩子。翟牧之凑到她的脸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上去。
　　“翟牧之！”管筝大喊。
　　翟牧之无比淡定：“你嘴角有饭粒。”
　　管筝不好意思地看向桂姨，桂姨抿嘴，笑而不语。
　　“你不去上班吗？”见仍旧一身运动装的翟牧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管筝忍不住问道。
　　翟牧之在管筝身侧坐下：“我调休。”今天是第一天，他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家。
　　“怎么，你不想我在家？”他的脸凑近她。
　　她拂开他的脸，正襟危坐：“翟牧之，我们谈谈。”从早上把他拉出去散步、吃早饭到现在和她席地而坐，今天的翟牧之很反常。难道这是他变着花样在玩她吗？
　　翟牧之换了一个姿势，坐到了管筝对面：“谈什么？”
　　管筝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很反常，翟牧之。你应该很生气的，可是你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是在演给桂姨看，还是在变着花样玩我？”她的话问得直截了当，完全没有考虑翟牧之听了之后作何感想，她只想知道答案。
　　翟牧之的眸色暗沉，他从地上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遮住的管筝眼前的光线。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管筝头顶传来：“在我们的婚姻彻底结束前，我不想你饿死在我面前。”
　　“原来你是怕厌食症要了我的命……那样会让你难堪，对吗？”一阵失落向管筝席卷而来，她笑自己。翟牧之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计前嫌、无缘无故对她好？
　　“还有呢？”管筝追问，在她的意识里，即便她死了，他仍旧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翟牧之，没人能让他难堪。
　　他高高在上，坐在地上的管筝即便扬起脸，仍旧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他说出的话，着实像一把尖锐的刺刀扎在他的胸口。
　　本质上，他们两个都是骄傲的，谁也不肯低头，互相怀疑着对方的初衷。
　　翟牧之蹲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要让你爱上我！”
　　“爱上你？然后呢？再狠狠地把我抛弃吗？这样才能让我痛不欲生，对不对？”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可是，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她本来就是那个为爱痴狂已经伤心欲绝的人，难道他还要让她再重新经历一次？
　　翟牧之抚摸着她的脸庞，幽深眼底，灿若星辰，遥远得不知尽头：“管筝，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错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错在不曾将信任交付给他，更错在将婚姻作为改变命运的筹码……
　　他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于是，在管筝心里，便认定了翟牧之是在报复。比起先前对她的不闻不问，这次恐怕只会变本加厉。他说，她欠他一个孩子，还说，等他玩腻了才能离婚……
　　“我最大的错误，便是嫁给你。”唯有守住自己的心，她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