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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宠若惊上 米楚珵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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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城现在的发展比以前好很多,靠近省会,到处都是高楼,虽然道路规划还是和小时候无异,但是这个小城市看上去就像是省会的一个缩影。
以前萧启沧总是一直跟她讲,她妈妈那里有什么好的,穷地方一个,她们那边的人更是不好,小气又斤斤计较。她现在不会完全听信父亲的话,他才是那个对钱斤斤计较的人,还说别人小气别的地方穷。
上一次匆匆忙忙来清城找许轻轻,都没有仔细瞧过这座城市,现在她坐在车里,只能依靠眺望窗外的一切景物建筑来化解这种尴尬。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来接她们母女回去的叔叔,所以在上车后,她就靠在车窗旁假睡。任姝茗看她累着的样子,也只能作罢,和开着车的尤文华谈论家里的事。
也许是真的累了,萧依后来真的睡过去了,等她睁开眼,看到窗外一闪后而的景物,心中油然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动。愈离清城愈近,她就越感到焦虑和触动。来这里的目的她并不是很清楚,究竟是为了体会这份熟悉的陌生感,还是领会这份愧疚的弥补,还是解开心中这份缠绕于心的疑惑,她不知道,她的决定向来都是从心出发。
她一直屏蔽着前面两个人的谈话,却还是不经意中想着他们谈论的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儿,啊,对了,这个尤安冉不就是那个当初从父亲话中得知的,她的同母异父的妹妹嘛!她对这个尤安冉自带预见的不喜,毕竟当初因为她的存在,才使得她们一家分崩离析。这样的妹妹,她怎么会有好感呢?
她不想再让自己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红酒绿如约而至,那人也在眺望窗外的夜景,他拎起一罐酒,紧皱着眉头,仔细回味之前和表姐的对话。
她说,小珵,我能问到的就只有那么多,你母亲当时离走前,最后和她联系的是她的好友,可是她们两个人的去向,我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信息了。我只了解到你母亲好友的姐姐就定居在清城,兴许,这是一个机会。
米楚珵沉思了一会儿,只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她很快领会了这其间的意义,这小子,一开始找同事挑衅被调任到清城,原来还有这个原因,他可真是拿自己的前程当儿戏啊!
她说,米楚珵,你这个臭小子,你早就满肚子鬼主意了。你还让我帮你打听这些破事,还让我…担心你。她有些生气,言语间字字带刺,可话里行间的气意和委屈挡也挡不住。
米楚珵听到电话那头她有些认真的语气,立马换上一副认错的态度,他对她笑道,我的好阿姐,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才麻烦你帮我打听嘛。别气了,你向来都知道我从不安分的。
她最受不住的便是米楚珵突如其来的撒娇。这个孩子一直都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算再怎么担心他,也都是无用的。她能做的便是尽力帮他。她的这个傻弟弟,从小被母亲抛弃,父亲对他又是可有可无的。她那时唯一想的,便是不希望这个孩子因家庭缘故而误入歧途,虽大他不过一岁,却像是他的长姐一样宠着关心着。
米楚珵爱她的母亲,自打他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在母亲身边,哪怕日子再苦,那也是幸福的。可他不解,为什么那么爱他的母亲会抛下他,从此杳无音讯。他曾恨过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只想知道这其间的真相,哪怕是她为了一己之私,他也不怨。现在这个消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希望这一趟没有白来吧。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发来的消息,手指轻轻划过资料上那人的信息—熊诗林:母亲好友的姐姐。
可是,该怎么顺里成章地联系上呢?他沉默了许久,也许,只能联系周秦了。
他们刚到家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立马笑着出来迎接。她先是跑到父母身边吵着嚷着要帮姐姐拿行李进去放着,丝毫没有正眼瞧见这箱子的主人就在眼前。萧依很快便注意到从里面传来对那女孩的称赞声和极为满意的笑声。
萧依抬了抬眉,嘴角闪过一丝冷意。她这个妹妹看来是十分会做人了,时刻都要表现出一副懂事孩子的模样。相比于先讨好自己,倒不如讨好那一群长辈的效果更佳。很不幸的是,这个尤什么冉的,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且厌烦的印象。
萧依跟着任妤茗他们进了屋,客厅坐满了人。她抬眼望去,这些亲戚,有一些人,她第一眼望去,便记得了这份来自幼时的亲切和熟悉感。那种记忆中定格的画面与眼前经过岁月摧残的样貌相重合却又记不起名字的无力感。
面对这群人投来的看似激动却又不敢相信的却纷纷表示赞同的目光和和蔼善意的笑意,萧依只能勉强一一微笑示意回应着。她不知该怎么表达,但若不说又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
正当她要开口询问母亲怎么一一称呼他们时,那个尤什么冉的,刚好掐中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萧依身旁,又刚好在这个恰当的时候帮她开了口。
“姐姐,坐在中间的是大姨娘,小时候我听妈妈讲,你很小的时候在乡下帮大姨娘砍草喂猪。”她突然笑弯了眼,“你还记得那时你是被妈妈骗去那儿的吗?”
噢,她记起来了,那时她才五岁,就被母亲骗去乡下和大姨娘待了三个月,母亲是想锻练她。印象中,大姨娘这个人极爱乡下的生活,为人也是十分善良朴实的了,当然,说话也实诚。放眼望去,大姨娘年龄最大,如果萧依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任家年龄最大的。可她却不像母亲舅舅他们那样看上去懂得多。也许,在她年轻的时侯把自己的机会让给了弟弟和妹妹们去体验。而自己则守着那一方净土,虽然也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习惯了山野水田。
大姨娘向她招手,示意坐到她身边,萧依向她打招呼,连忙走到她身旁。
“依依都这么大了呀。还记得你那时候这么小,跟我在乡下跟我去做农事都要跟我闹别扭。哈哈哈,不过小依虽然闹但却很机灵,有她在呀,做什么活都不觉得累。”
大姨娘握住萧依的手,高兴又自豪地东说西说。
萧依想起小时候气鼓鼓地拖着个镰刀,午后虫鸣间随大姨娘去门前坡上割野草,然后不情不愿地哭着把草扔进猪笼里。那时她才五岁,却早已有了爱美之心,那猪圈之地充斥着猪粪的臭味,以及连绵不断的鼾打声。她被大姨娘训斥了几句便又气鼓鼓爬上屋顶平台上,听着乡间虫鸣伴奏,望着墨黑夜幕的熠熠星光,渐渐地忘了刚刚的气意。
“依妹比小时候更加漂亮了呢!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了!小时候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是闪着精光,可喜欢了,现在这双眼睛更加好看了,就是有些清冷。”
坐在大姨娘左边的女生开口,她看了看那人,她有些印象!她小时候在,大姨娘家看到过,她应该是大姨娘的其中一个女儿,不过因为这个姐姐长得好看,所以对她也比较有印象。
“这是茉茉姐,大姨娘的小女儿。”尤安冉促不及防地在她身旁提醒着眼前的人是谁,转而又和那个姐姐唠嗑“茉茉姐,小易最近怎么都没来这边玩了?”
“她呀,现在太贪玩了,所以就让她去奶奶家呆着了。”
“小易倒是挺聪明的,再说了现在贪玩,以后说不定大有出息呢。毕竟茉茉姐现在这么厉害,还能给大姨娘买了一套房子,以后小易肯定会和你一样优秀的!”
“哈哈哈哈,安冉这个人太会说了,嘴巴真的甜,像极了萧依小时候的模样。”
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叫那个姐姐的,毕竟她小时候可经常跟在她身后跑。
“茉茉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年轻。”
“依妹妹才是年轻漂亮呢!我都是有娃的人,哎,这岁月够催人老了。”
正当萧依想要打趣道,这尤安冉又抢她一步,把她的话给说了。
于是,这两人便继续的说笑,茉姐一直称赞尤安冉会说话,笑意未绝。
萧依不想参与了,不想表现自己,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和尤安冉争着什么。
其他的亲戚都一一问过她近年的情况,而萧依也一一回应和他们打招呼。坐在茉茉姐旁边的是小舅舅任坤,她对他所有的印象,便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争吵,对于舅舅,她是有些害怕的,这种害怕并不是表面上的抵抗,而是源于幼时那不经意的撞见所留下来的阴影。
在他旁边的是舅妈,再过去就是二姨二舅那几家,这些人她都是有印象的,也叫得出名字来。再轮过去的几个人,她就真的不认识也没有印象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这个叔叔,她有一些不自在和略微的尴尬,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便也不再有所表示。
这时,任姝茗把调味好的火锅端到客厅里,一大家人便开始热闹起来。尤安冉也开始站起来忙来忙去,过了好一会儿,大家也都坐下来吃饭了。
“真的是麻烦大家,百忙中抽空,来家里吃顿饭了。我先敬你们。” 任姝茗站起来招呼大家,拿酒倒了一杯,客气的和在场的人说。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的。”任坤话不多,拿起自己的酒杯爽快的和任姝茗碰杯。任姝茗带着笑意看向她的弟弟,点头示意感谢。
“就是,就是,这算什么麻烦,为了我们依妹妹,再忙也要过来,十多年都没有见到我们这个妹妹了,大家都很想念她的。”
“她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后来跟着她妈妈一路吃苦也不减那股调皮劲儿,现在成了大姑娘了,还倒是稳重了不少,只是这话也少了,当初可是个小话痨,就像咱们这个安冉一样。”
“我才不话痨呢!大姨娘,你又笑话我了。我也很安稳很安静的!只是你们没看到而已嘛”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被她这话逗笑了,尤安冉虽然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但是那股调皮机灵劲儿真的是让大家想到了萧依的小时候的样子。仿佛安静这个词就不属于她这样的人。
“小依,多吃点肉,这个鸡是你大姨娘从乡下卸了带来的,这个蘸辣椒水的很好吃,你们那边应该是吃不到的。”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尤文华夹了点土鸡肉放在萧依的碗中。
萧依不知该怎么回应,任姝茗看到这个有些无措的局面,便用手肘碰了碰萧依,温言细语道:“这是你尤爸爸。”
萧依却始终也开不了口,她还是介怀的,对于一个陌生人叫爸爸,她是真的做不到。
场面有一丝尴尬,空气开始慢慢凝结,只有个别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这个小战场。其他人都在问候各自最近的状况,没有注意。
“叫叔叔就可以了。”尤文华开口化解了这样的局面,他话中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萧依还是注意到他略微黯淡的眼神变化。
萧依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谢谢叔叔。”
任姝茗暗暗叹气,她有些忧心萧依这个孩子的很倔强脾气,但毕竟还有别人在,她不能太表露出真实的情绪,很快转移了话题。
“说来也巧,这次碰到依依,也是命定的缘分了。萧启沧那时把我能联系依依的方法都切断了,想尽各种方法了,终于还是让我们母女相遇了,依依,你知道那天我遇见你有多么高兴吗,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和大家说了以后,我还是能感觉到很安心的快乐。那时候你就这么悄无声息跟着你爸走了,我以为你只是去和他玩,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你这一去就是十多年。那天晚上,我知道你不建议后就打给各个亲戚朋友,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你,生怕你被坏人拐走了,后来知道是你爸,我真的生气,气到骂他不是东西,后来还是为了追回你,我就和你舅舅去火车站找了一夜。”任姝茗说着说着有一些泪目和哽咽。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大家都在,也不是再将这些的时候。“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看到你在,才是最重要的。”
萧依想起来其实还是怨她的,那时候她从父亲得知,母亲已经怀孕了,而这个宝宝并不是和她同血脉的,她觉得是母亲背叛了他们,是她早就抛弃了他们,那萧依也不想要了。自她有记忆时,她经常看到的便是父母经常吵架。所以她想逃避,她不想面对这些让她讨厌的生活。所以对于任姝茗这一番肺腑之言,她或许曾因为她找了他们一夜而稍有感动,但萧依却是冷静的,她能听,能应和,但却不能原谅和接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舅的儿子任西华连忙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