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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下热闹了 萧依和米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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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那家nectar one的咖啡店,萧依约了米楚珵来这里碰面。
她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现在临近中午饭点,那人估计还在忙着工作。大概过了一刻左右,他才出现。
不过萧依并没有发现他来,她在桌上的边条上画着一只猫,她刚开始只是胡乱画着,可不知怎么,她想到上次那晚,她喝了点酒,竟然主动提出在那人衣服上,用着她刚买的口红,画了一只喵。她现在用着黑色水笔勾画起那晚的记忆,脑海里胡乱想着。
她实在没想通一个问题,为什么和那个人一步一步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以前她从不会和一个男生走这么近,她这个人呀,如果不是和别人相处很熟,或者和谁有着直接间接的联系,她和男生是相处不来的。
有些人很直接地靠近她,撩拨她,她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她向来不喜欢一个毫无相识的人,直接对你说着令人心跳的情话。她能很快感受到这样的虚情假意,她不喜欢被包裹于糖衣炮弹下。
有些人只是朋友,可她却不知道怎么相处。她这个人吧,一个人独处惯了,内心压抑得久了,那些幽默的方式也会被埋藏得久。在这些普通的异性朋友面前,她会觉得自己放不开,而他们觉得萧依安安静静的,很是无趣。
所以她的异性朋友很少,而岑洵是个意外。她和米楚珵认识也没多久,可竟然会相遇这么多次,竟然自己还要瞎说什么允诺,然后竟然帮人家洗了衣服,现在坐在这里等他。
有时候萧依就会在想,是不是他们早有了一种好久不见的熟悉感,不然她怎么会有一种安心感呢?她仔细想了想,第一次撞见的窘迫感,第二次偶见的陌生感,第三次再见的复杂感。第三次那是在熊姨家,她感觉那个人似乎也是在那一次转变了态度。前面几次,她感觉到那个人微笑有礼中的客气和距离。可是后来,她感觉到似乎他开始关注到她了。一开始她以为这是错觉,可是后来那个人坐在自己身边,陪着她很自然地和她搭话,她却有一种安心感。这样的心安让她有些陌生和害怕,她向来都是说什么做什么都要一个人去抗,全身每个神经都在紧张地保护着自我。每天做事说话她都要深思熟虑,思前考后的,可是那晚,他坐在身边,她却有一种卸下防备的安心感。
她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不是谁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会如此卸下防备的人。
因为她曾被一个人伤过,所以之后的生活里,她更加加固了内心的防备,谁不轻易地进来,她也不曾轻易打开过这样的枷锁。但萧依越来越清晰的发现,似乎自己对米楚珵例外了。
“对不起,工作上有些事还没处理完,让你久等了。”
一道清亮动听的声音拉回了出神想事的萧依,她抬头一眼便看到米楚珵那有些温暖有些熟悉的笑颜,她这才仔细地观望了米楚珵的模样。一双洞悉人世却并没有沧桑老成的眉眼吸引住了她,她透过那双眼,似乎能抓到一瞬的,昔日少年的迷茫和彷徨,还有那青青草地上少年展露出的天真纯净的童稚。
这样的感觉有一瞬间,让萧依很想哭,那是一种回不到过去的感伤。她不敢再看下去,她怕想起以前的美好和后来的冰冷,她怕这样的落差让她继续陷入多愁善感。
说实话,她看到这双眼眸,想起了那个躺在青青草地上有些忧郁又有些可爱的少年。
她给自己十秒时间平复了这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她身子转向左边的凳子上,把那件洗好的衬衣顺带着手提袋递给了那人。
“我还是要先为我那晚不雅的举动给你道个歉,对不起,那晚有一点喝多了,恰巧情绪不是很好,对你的衣服提出了无礼的要求。衣服我尽量洗干净了,但有些印留着时间久了,你看看,要是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赔偿的。”
“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不过,萧依,那晚,似乎有人误会我们了。”他很自然喊着萧依的名字,就像他们是很熟的朋友一样,他说着突然笑了会,有些无奈,有些好笑地继续道:“岑洵似乎很关心你,今天我和他又碰面了,不过他一见我就要一拳捶过来,他说,哪怕是你主动亲我,那我也要拒绝,怎么能让我占喝醉了的你的便宜?幸亏他们拦住了他,不然我得挂着彩来见你了。”
萧依自然是没想到,他叫她名字,会让她觉得有一种很自然,很亲切的感觉。她不受控制地想为自己辩解,她说:“岑洵并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我爸后妻也就是我阿姨妹妹的儿子。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看,也是不想让我有什么委屈吧。”
他有些无奈地开玩笑:“你能有什么委屈,要说动也是你在动,我可是位置都没有离开过的。”萧依听他这么说,有些愧疚地不好意思着,不过他也有些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这样的氛围有些尴尬,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一样,“怪不得,不然我都要觉得这个人也是不靠谱。上一次我还在小区篮球场看到他送你朋友回家呢。”
“他送云芷回家?”
米楚珵听出了她声音中的疑惑和不可置信,他继续说着:“因为我和小朗经常在球场里打球认识,有一次小朗无家可归,我收留了他,后来他姐姐,也就是你朋友,叫云…云芷吧。她想请我吃饭作为感谢,我不想麻烦,就没有答应。云芷就让小朗把我约出来,然后就是那天,她请我来这里喝咖啡,然后就遇见了你们。”
萧依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都解释出来,让她打消脑海里的疑虑。她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些猫腻啊,前几天这两人不约而同向她晒他们在外面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却没有告诉她,一起通行的是谁。结果还让米楚珵碰见岑洵送云芷回家。难道…
“难道…”
“他们互相有好感。”米楚珵肯定的接上她的话,萧依眼神放亮,十分赞同肯定点头米楚珵的答案,这俩有戏呀,看来有好戏看了。
他看到萧依这般打着坏主意的鬼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他突然来了一句,直接让她无语凝噎,他说,
“你这样打主意撮合他俩,指不定人家也像你这样,打着主意撮合我俩呢。毕竟你可是给人家错觉都吻了我,吃我豆腐,占我便宜呢!”
萧依假装没听到他后来说了什么,她四处看风景,现在清城的八月已有些秋意寒凉,这几天没有太阳,天上的白云被染了一层奶奶灰的发色,四处飘荡,四处炫耀着自己最近染的发色。
他看得出来她在不好意思,这样逗她玩,也挺好的,其实看到她,心情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愉悦和舒心。小时候,她一直在逗着自己,努力让那个郁郁烦闷的小男孩笑起来。现在,瞒着她逗着她,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这样的开心就像是九岁那年,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他趁她看天时偷偷地发自内心的无言一笑,仿佛天空中密布的染着奶奶灰的云儿,被那带着强烈暖意的日光,强烈扯开一道口子,那暖光直接张开怀抱拥抱着他。
萧依看够了四处,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些作,干嘛呀!你又没有真的对那个人做什么事!干嘛表现出一副害羞的鬼样子!萧依正常点,正常点。她将视线拉回了眼前,米chu珵看她突然正过身来来,有些猝不及防,他急忙控制管理好自己外溢的笑意,努力压住微上扬的嘴角。又怕萧依注意到他的变化太明显,便轻咳了几声,让自己严肃正经下来。
萧依只觉得他喝咖啡太急,喝呛到了,有些担忧地看他。米楚珵看她以为自己是喝呛到了,便临时心想出一个想逗她的想法。他便加重了咳嗽的力度,这下咳嗽的样子,那一个像啊!
萧依果真,被他骗了。她看他拼命咳嗽却又强忍着难受,左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右手放在桌上,很痛苦很克制地握成拳,他的咳嗽声真的很像是喝水喝呛到,然后难受般咳着。
她有些看不下去,左手不由自主地抽了两张纸,赶紧起身来到米楚珵身旁,右手轻轻拍他的背,左手将抽来的纸递给他。
有一瞬间,她恍惚了。八岁那年,她好像也是这样不受控制的帮一个人拍背轻咳,不受控制地关心他。就像,现在这样。
有一瞬间,他也恍惚了。他没有想到萧依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照顾着他,哄着他。他没有继续咳,他看着自己顺势握着那递来纸巾的手,有些出神。他以为他对她,只有感激,只有人情还报。可没有想到,似乎有一种不该有的,且从来都没有的情愫在心底里缓缓流淌。
这样的场景,氤氲天气下,午后的nectar one咖啡店外,两只相碰的手,两个相碰的心,定格了十几秒。
萧依缓过神来,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接了电话。
任姝茗告诉她,有客人来了,她让萧依现在去大姨家里,她说,这个人,你要好好招待,她知道你来了清城,特意推掉了准备外出游玩的计划。
米楚珵也回过神来,他趁着萧依接电话,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萧依和他暂别了,在她准备打车离去时。
他说:“还记得你那晚对我说主动交我这个朋友的,萧依,还算数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既然说了她还是会做到的,“当然了,我这个人说到做到的。”
谁知米楚珵已经准备好了下文,他满意地不容萧依反悔道,“那作为朋友,就得需要互相帮忙,在岑洵那边,帮我说几句好话吧。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委屈了他,不过我也算给他道过歉了,就希望你能帮我美言几句。你朋友的幸福我也会帮忙的。”
萧依笑了笑,转身准备上车,给他一个OK的手势。
到了大姨家,萧依终于知道这神秘人是谁了。萧依依然记得她,在她那里呆了几年,她经常给自己买衣服,把萧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也经常带着萧依一大早就拎着鸟笼去遛鸟,带她在家附近不远的小学里看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上课下课上学放学。
萧依再次看到他们,只觉得他们还是如十几年一样年轻,时光仿佛不曾带走他们身上的痕迹。
“婆婆!公公!”
萧依看到这两个老人家,急忙跑进屋里扑到他们的怀里。杨婆婆和公公看到萧依就抑制不住把笑容挂出来,老早张开他们的双手迎接萧依的怀抱。
他们也是十四年没有看到萧依了,这一见,两个人都同时感动得落泪了。婆婆捧着萧依的小脸仔细端详着,怎么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感叹道:“哎哟我家依依小时候是个小美人,现在这么大了,是个大美人了!你可是想死婆婆了!早知道当年你爸从我那里带你走的时候,我就把你藏起来,藏的紧紧的,这样你爸就不会把你带走了。”
“就是呐,这一晃十几年就过来了,我们倒是老了,依依却愈发漂亮了。公公想死你了都。”
“没有没有,婆婆和公公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一点都没有老。嘻嘻。”
“哎哟我家依依嘴巴还是和以前一样甜呐,就和她人一样甜喏。”杨婆婆抱着萧依和大家分享她的喜悦和激动。
“依依,你还记得我吗?”
萧依顺着声音看过去,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比以前成熟了,啤酒肚倒是大了一圈。
“当然记得了,你是申舅!”她当然记得了,她是婆婆的儿子,以前就经常带她出去吃好吃的,她那时候虽然小,可也贪吃的很,申舅以前爱玩,便带着她吃各种东西。现在他也不过是三十四岁的年纪,却也没什么变化。
“依依,我呢?你还记得吗?”一个女人也在一旁开心地开口询问。
萧依看她,似乎是很熟悉的,小时候应该见过,可记忆不深了。她只得笑着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婆婆在一旁提点着萧依。
“这是你林燕妈妈,你小时候啊,可喜欢跟在她后面,一直喊她,林燕妈妈,林燕妈妈~哈哈哈,那时候你林燕妈妈刚怀孕,又被你天天叫妈妈,后来也就认了你这个干女儿了。”
“那时候依依才五岁吧,她就在我那里待了一周,后来就回我妈那里了。”林燕也在一旁打趣着,丝毫没有责怪萧依不记得她,也不让她觉得尴尬。
她也继续打趣道,“我小时候竟然这么霸道的吗?”
“哈哈哈哈哈。依依不仅霸道,还是我们大家的开心果~”婆婆继续说笑萧依。
大家也都加入到说笑萧依的队伍中来。萧依了解到,林燕是婆婆的女儿,只因她在林燕家里玩了一周,就自己给自己认了一个干妈。后来她回了婆婆家,也就不大记得林燕长什么样子了,不过她刚回去的时候,经常念叨着想林燕妈妈了。任姝茗和她说过,她本来是被他们寄托给三姨,让三姨带我一段时间,而她和萧启沧继续四处奔波忙活生意。
那时候三姨生了一场大病,婆婆是三姨的朋友,她看到萧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床边一句话都不说。便把萧依带回去帮三姨照顾萧依,后来,萧依越来越打开封闭的内心,和申舅出去吃好吃的,和婆婆一起去学校,她教书,萧依则和公公一起在学校门口的保卫处等婆婆下班。婆婆是老师教书好多年了,现在已经退休,公公以前在这个小学里当保安,现在也退休了。林燕妈妈也是教师,现在依旧教书,杨申舅舅是做生意的。她们一家人现在生活品质很高,本来打算是要外出旅游,可听萧依来了清城,便推迟了计划。
不过萧依现在却觉得,以前婆婆让她觉得是一个很好很亲切的人,就像自己的亲外婆。可是现在的婆婆,却给萧依一种淡淡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仿佛体现在阶层不同上。
后来任姝茗告诉萧依,她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不太好让她们过去,这样招待她们,不适合。之前婆婆来母亲这里,都会带上些礼物。她说,她们的生活都是高品质的,我们招待她们也不能太寒碜。
没过多久安冉竟然过来了,她告诉任姝茗和萧依,今天她父亲上班了,尤奶奶准许她过来的。安冉见到婆婆也很激动,她跑过去扑进他们的怀里蹭蹭。很快的,安冉和婆婆他们迅速地聊了起来。很快的,萧依又变成一个人了。
没过多久,萧启沧打来了电话,他满怀欣喜地对萧依说,他今天下午四五点要到清城,他已经准备好在这附近的市区找店面。他还说,二姑萧宋年也要过来。萧依奇怪为什么二姑也来了。萧启沧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听说自己要来,她也要过来,说是帮着自己看看店面如何。
父亲说这话,她可不信。二姑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如果不是关乎自己利益的事,她是完全不会管的。她要来,帮父亲找店铺,充其量只是一个理由,真正的目的怕是有别的。
她得早点跟母亲说这件事,萧依准备找任姝茗,可在客厅四处扫了一会儿,并没有瞧见母亲在哪。安冉在认真和婆婆他们聊天,她看见大姨正从厨房出来,她便问了大姨。大姨说任姝茗和张清进了房间。
萧依正准备敲门时,发现门并没有掩实,而是留了缝隙。她想敲门进去,里面传来的声音,又让她驻足了。
她们又在谈那个神秘人,那个“他”。
“你看他现在也挺不错的吧?啊?有车又有房!还是工地的承包人。人家车钥匙都给你了,说明人家也是有诚意的对不对?你说没离婚之前,你要考虑考虑,那行,可你现在都离婚了!还要考虑什么。”
“可我觉得她这个人做事情太拖拉,我看不惯。这还是其次,我这才刚离婚,你就叫我跟人家好,我这算什么啊?啊?张清,你做事情能不能先过过脑,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想让我早点有个依靠,可我不想这么快。你给我点时间缓缓好不好?”
“怕人家说什么?!我的事你不都知道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是你,我是我。”
“…” “姐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尤安冉的声音响亮的打破了任姝茗和张清的争执,她们这才发现萧依站在门口,或许都听到了,或许没有听到。她们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示意,任姝茗让张清不要再说了。
萧依就当什么话都没有听到,她敲了门进房,一脸有事的状态,和张清打了招呼后,开门见山,和任姝茗说了萧启沧和二萧宋年下午四点到清城这件事。她没等任姝茗问,便说出了她们过来的目的。任姝茗立即打了电话给小舅,让小舅去接萧启沧和萧宋年。
萧依说完便什么也没有多说,转头便要出门去。张清倒是忍不住了,她试探性问萧依,
“萧依啊,你刚刚在门口怎么不进来呀?”
“我刚刚在门口回同学的消息,学校那边有点事要我们及时查看回应,我刚刚回班长信息。”
萧依没有多说什么,便出了门,任姝茗责怪地看张清,而后无奈地叹气。她一直都没有跟女儿说这件事,这下似乎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唉,希望她不要误会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