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园月》苍林canglin

2、有孕 第二章有孕

　　第二章有孕
　　江淮之地总归偏南，冬日里更暖和些，不像京城，到了冬日里便滴水成冰了，媛华畏寒，入了冬后便喜欢窝在屋子里不肯出门，屋里的地龙烤的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乳母见媛华这个样子，曾笑道：“再这样窝在殿内不肯动，娘娘非发福不可。”媛华还像小时候一样，坐在罗汉床上，窝在乳母的怀中笑道：“莫说发福，便是变成肥猪媛华也是不肯出去的。”
　　乳母捏着媛华的鼻子：“娘娘若是胖成了猪，陛下可就不喜欢娘娘了。”
　　入宫三个多月来，皇帝待媛华也算宠爱有加，封赏不断不说，召幸的次数整个后宫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床榻之间，帷幄之内，他全无一个天子的威严，更多的则像话本子里的柔情公子。因着他的宠幸，媛华在宫内的日子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宫规森严，不得见家人一面。
　　这日，媛华刚醒，乳母便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梳洗打扮过后，匆匆用过早膳，便要往梅林去，她身上懒懒的，实在不想动，乳母只好苦口婆心的劝说：“天气再冷，娘娘也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懒懒的可与身子无益。”说完，又附在媛华的耳边说：“娘娘承宠数月，陛下临幸那样些日子，却依旧不曾有孕，焉知不是素日里太过懒散的缘故，老婆子问过太医了，多多走动，舒缓筋骨，于受孕有益。”
　　乳母一番话说得媛华又急有愧，却始终拗不过她，只好往梅林而去。别说，白雪红梅之景的确格外喜人，媛华站在玉浮亭中，望着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追逐打闹的身影，不觉有些好奇：“宫闱最讲肃静，鲜少见到这样活泼灵动的场景，也不知道那两人是谁。”
　　建福宫的掌事女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道：“看那身装扮，大约是哪宫的娘娘在陪着皇子殿下玩耍吧。”
　　看着那母子俩，媛华的心也不由得动了几分，不过片刻后，便踏着轻快的步伐像梅林深处走去。那个高大些的身影好似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想要回过头一看究竟，她这才发现原来是李昭仪，那个孩子应该就是皇三子安王了。媛华与她虽同为九嫔，可是昭仪毕竟是九嫔之首，她到底高于媛华，媛华便微微躬下身子，行了个礼，她见是媛华也颔首问好。
　　媛华与李昭仪只在给皇后请安和参见宫宴的时候见过面，并无来往，一时之间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倒是她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自入冬后，除了去陛下那里，就没见淑仪出过门，今日怎么有空来着梅园赏景了。”
　　媛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笑道：“妹妹懒怠，整个冬日都窝在自己的寝殿之中，只是白雪红梅之景惹人注目，不胜向往，媛华也不能免俗。”
　　听了媛华这话，她点了点头，颇有感触：“是呀，宫里难得几株红梅，点缀着冬日里的白雪，不使人讨厌。”
　　她话中有话，媛华却只当没听出来，笑道：“昭仪此言差矣，宫中盛景不胜枚举，岂只这些。”
　　她却笑道：“心中最爱，自然胜过世间万千。姹紫嫣红之时，她静默不语。万物萧瑟之时，唯她凌寒独开，独这一份气节，便是谁也不能比的。”
　　听罢此言，媛华心中暗忖：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
　　正说话间，一阵北风袭来，她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安王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母亲是冷了吗？”
　　媛华忙道：“玉浮亭旁是个四面设雕花窗棱的雨阁，我让人在里头烫了酒，又置了几样点心，不若昭仪和安王殿下去里头暖暖。”
　　李昭仪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牵起安王的手便随媛华往前走去，入了阁中，宫人在褪下媛华的氅衣时，那日皇帝赐的玉坠子露了出来，李昭仪看了眼后笑道：“陛下真疼淑仪妹妹，连那样稀罕的物件都赐了妹妹。”
　　媛华摸了摸胸前挂着的坠子，一整块和田白玉雕成的小兔子，温润细滑，是好东西，只是却也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她却出此言，媛华不禁疑惑。
　　见媛华面色不解，她笑道：“听陛下说，那是武顺皇后的遗物，陛下侍母极为孝顺，皇后遗物从不叫人触碰的，如今竟赏了妹妹，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望向远处的雪景，嘴角噙起微笑。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之间便到了除夕，当晚皇帝在紫宸殿设家宴，后宫妃嫔悉数出席。皇帝坐于上端，左右两侧皆列后妃宴桌，媛华是二品淑仪，与李昭仪位分相当，自然坐的的近些，自从上次谈话之后，两个人不觉亲密了许多，凡有空也坐在一起说说话。几巡酒过后，媛华便起身往偏殿更衣，忽觉身子有些不适，乳母有些担心：“娘娘不若先行回宫歇着，再延请太医瞧瞧。”
　　媛华阻止道：“里头帝后正喜庆过节，媛华却先行回去，实在有些无礼。再说哪有大节下请大夫的，陛下不说什么，皇后心里肯定也觉着晦气。”
　　乳母心疼媛华道：“老婆子实在担心娘娘的身子。”
　　“没事儿，大约是吃了些酒，殿内地龙烧的又热，故而胸口闷闷地，扶媛华去外面透透气便好。”
　　站在廊下，只见李昭仪带着侍女踱步而来，笑道：“是不是胸口又闷了。”
　　媛华点了点头，只见她用帕子轻轻掩口对着顾嬷嬷笑道：“嬷嬷真是糊涂，你家娘娘八成是有了。嬷嬷是老人了，也曾生养过，怎的这都看不出来。”
　　顾嬷嬷眼神一亮，顿时豁然开朗笑道：“是老婆子糊涂了，仔细算来娘娘的月信推迟足有二十来天了。”
　　说着便欣喜地要向皇帝禀报，媛华却按下乳母的手，摇摇头说：“再等等吧，有了准信再说。”
　　除夕刚过，皇帝便请了太医为媛华诊脉，的确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皇帝很高兴，当即着礼部册媛华为贵妃。此言一出，后宫哗然，皇后的脸色更是难看。国朝规矩，天子有一后四妃九嫔，还有婕妤九人，美人九人，才人九人，余皆宝林、御女、采女。其中贵、淑、德、贤四妃为正一品，贵妃乃皇后之下，众妃嫔之首，从不轻易与人。皇帝自登基以来，当年伴驾最久的几位良娣也只是册为淑、德、贤妃罢了。
　　皇后早已对媛华的盛宠心有不满，却不敢发作，到底她是中宫皇后，若是落得一个不贤的名声就不好了，只在一次妃嫔向她请安时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瞧把陛下高兴地，快成弥勒佛了。”
　　然后又对皇帝身边几个伺候日久的老人说道：“你们入宫这么多年，膝下空空，可是贵妃不过才入宫四个多月便怀有龙裔，还成了四妃之首，你们也该学学。”
　　相比于旁人的冷言冷语，李昭仪倒是真为媛华高兴，她到底生育过，懂得比旁人多些，乳母生育早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且乡下妇人也没多少规矩。李昭仪就不同了，孕期如何行礼，有哪些避忌，怎样做到既不失礼数，又可安好胎，事无巨细，皆一一告知，望着她眉眼之间的温和儒雅，媛华不由得觉着媛华若是有这样一个亲姐姐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