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生，年上女》三井家的海姆猫

4、第三章

　　镜子里的三井嘴角，眼角和额角都是伤，他拙劣的包扎技术，非但没有止住伤口流血，反而把刚刚结痂的一些伤口又撕开了，皮肉分离的一瞬三井不自觉得吸了一口冷气。三井此刻的眼睛有点发胀，因为刚才在篮球馆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就更别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觉得丢脸，但是此刻的心里却清朗了许多，他感到痛的同时，感觉那些伤口正在慢慢长出新肉，好像伤口会愈合。躺在床上，三井的脑子里不断地反复播放着，洋平，德男他们在老师们赶来的时候，把挑衅的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三井确实心头一热，这很显然是给三井一个台阶，让他回到他应该回到的地方，他虽然觉得让打他的和陪打的人为他担当这样的罪名确实是很不好意思，但篮球队的其他人都没有揭穿，这或许就是他们需要他的暗示吧。但是---那个唆使他闹事的叫澈子的家伙，不仅一点儿愧疚没有，竟然在其他老师跑来质问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没事人一样地露着那好看的笑容看热闹...不！不对，那笑容根本不好看！是阴险，不，是邪恶！三井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从莫名的心跳加速中清醒过来，那个女人才应该跟我道歉呢！对！让她跟我道歉！三井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想着明天早上就去简短蓄了两年的长发，然后下午的时候闪亮地在篮球馆里登场，他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个澈子的表情---然后用他拿手的三分球，让这个球队和澈子露出赞叹的表情，那个澈子一定会眼睛里闪着亮光，知道我是多棒的MVP！一定的...
　　“澈子，是你叫那个孩子这么做的吧...”白发长者喜欢在夜深的时候喝一杯茶，而长发及肩的澈子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一支烟。“是你叫我去的吧，老爹”澈子躺在地板上，用脚踩着电视遥控器的按键一边换台，一边应付着。“你明天会去照看社团活动吧。”安西教练抿了一口清茶，慈祥地说。“不去啦，我还要睡觉。”澈子不耐烦地回应。“你总得去给那些孩子换个药吧，训练久了伤口会被汗水浸透的。”安西教练继续游说。“不要，我下午还要去打小钢珠。”澈子坚决地拒绝。“去吧，毕竟那些孩子是因为你受伤的哦。”
　　“开什么玩笑啊老爹！” 澈子不满地埋怨“是你让我去找那个小鬼的！”“可是我可没让你教他使用暴力哦。”“喂！那别扭的死小鬼好好说，他是不会听的吧！况且他也没有多少别扭的时间吧，是你不想他错过这次的比赛吧！”澈子一个轱辘翻身坐起，瞪着依然不紧不慢的喝茶的安西教练。“可你总得负责到底吧，对那个孩子。”安西教练推了推眼睛，继续慈祥地看着澈子。“我说老爹，你可不可以不要到处去渡绝境中的小鬼了！尤其是那种容易情根深种的家伙！”澈子生气地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垫子上，“善后很麻烦的好吧！”“哦吼吼吼”安西教练标志性的笑声，“你不是也觉得那样的孩子很可爱吗。”澈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真是讨厌啊！那个白痴小鬼...”
　　第二天是周末，但是湘北篮球队为了预选赛仍然开展训练。队员们虽然刚刚经历了前几天的暴力事件，但是庆幸的是他们并未被殃及。用晴子的话说，“湘北篮球队有的训练真是太好了。”三井今天在篮球馆的亮相比他上次踢馆的时候更令人震惊。他利落的短发把他本身俊朗的五官衬得格外突出，虽然脸上到处都贴着ok绷，但无论是不良时在脸上留下的些许成熟还是迷雾散尽后眼睛里仍然闪亮的坚定，又或是一直残存在身上岁月也没有带走的孩子气，总之三井抱着篮球走进篮球馆的时候，大家都异常震惊，樱木高喊着不相信这就是那个来找茬打架的不男不女的，也在角落里带着被打的几个一年级小声嘀咕着不会原谅三井，但是三井的几个带球过人，和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还是引起馆里其他队员的关注，果然是国中时候的MVP，三井心里自然也是得意，他原本就是知道自己的实力，现在又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内心，虽然脸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沙疼，但是他非常享受现在的奔跑，他两年来第一次觉得充实，好像自己是真实地活着一样。训练间隙的时候，三井也会停下来环顾全场，毕竟他离开这里太久了，他贪婪着呼吸着篮球馆运动的气息，听着篮球敲击地面和运动鞋左右旋转在地板上磨出的吱喳声，当然他也在不经意地寻找着那个变相把他叫回篮球队的女人---那个被称作澈子的女人。
　　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澈子才懒洋洋地出现在篮球馆大门口，后面跟着篮球队长赤木刚宪娇小的妹妹，赤木晴子。晴子手里提着一大袋运动饮料和食物，笑盈盈地跟红头发的樱木打招呼，樱木红着脸炫耀自己没得分的假灌篮。澈子则是没精神地斜靠在长凳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呵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偶尔拿起手机，按几个按钮，从头至尾也没有关注场上的训练，或者说，没有关注时不时看向她的三井。三井接连射出三个三分球，就连那个以天才自居目无尊长的樱木和那个臭屁的宫城都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引起澈子的兴趣，这着实让三井心里有些火大。尤其是看着几个低年级的队员笑嘻嘻地跑到澈子身边装乖打招呼，三井又有点赌气似地盖了暮木一个草帽。
　　高强度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午饭时大家三一群俩一伙地聚在一块吃午餐，三井觉得突然和谁一下子亲热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暗暗地观察着别人，毕竟是自己带人打了他们啊，看着大部分人脸上贴着的大大小小的胶布，三井有些惭愧了呢。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突然他发现那个澈子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了，那个叫彩子的经理人跟在她后面，不停地给澈子递出剪刀，胶布，纱布，创口贴。原来要给队员们重新包扎伤口啊，三井心里嘀咕了一声。可以看出澈子的包扎手法非常娴熟，队员们基本在换药的时候没有喊痛，但是这一个个脸红心跳的是怎么回事！三井远远地看着澈子给流川枫换药的时候，都快把流川枫的头抱到自己的怀里了，还时不时地轻轻地在流川额角的伤口上呵气，她她她还用食指抬起流川枫的下巴察看他嘴角的伤口，“流川小鬼，唾液可以消炎哦，你要不要试一下？”啊啊啊，三井听到了什么，这不是赤裸裸地调戏吗！这个女人，他到底在干什么啊！那边不是在包扎伤口吗！为什么有一种好色情的味道啊！三井看着天然呆的流川掉头说“好啊！”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澈子反应，澈子终于憋不住笑出了眼泪，“你这小鬼，说你是单纯呢，还是少跟筋呢？你是要让女孩子们心碎多少次啊。”澈子边说边看向同样红着脸看向这边的晴子，“晴子，这边这个家伙就拜托你了，还有樱木也是。”澈子恶作剧完毕，就把那两个一脸懵逼小鬼留给晴子照顾了。三井看着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澈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扑腾扑腾地猛跳起来，澈子走过来了，我要先讲话吗。叫她老师，不，这实在是太逊了。叫澈子吗？我为什么要叫得那么亲切！可是，她越走越近了，她也要帮我换药吗，像刚才给流川换药一样吗？如果她也说唾液可以消炎的话，我要怎么回答？啊啊啊！我在期待什么！
　　澈子走到离三井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停下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红着脸时不时乜斜着眼睛看自己的男孩儿，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个家伙还真是对老爹一往情深啊，因为老爹的一句话就放弃了各种私立校的诚挚邀请，跑到篮球实力一般的湘北来，本想当英雄救世主，结果竟然用自己人生的两年时间撒娇闹脾气。虽然现在回来了，不过这个球场恐怕已经不再是他和赤木双雄争霸的地方了吧，那些厉害的家伙加入进来，这小鬼恐怕也要用足够的时间仔细地认清楚“别人”和“自己”。希望那个时候，他还会庆幸自己回来。澈子盯着三井，思绪万千，靠在墙壁上又想点一只烟，“喂，篮球馆里不要抽烟啊！”三井红着脸皱着眉主动走上前阻止澈子。“哦，抱歉。”澈子把刚抽出一半的香烟又放回口袋，“现在倒是有篮球手的觉悟了。”澈子想着昨天这个气势汹汹扬言要玉石俱焚的小鬼，看到安西光义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突然觉得老爹说的这个小鬼可爱的地方也确实不假。“......我一直都没有抽过烟的......”三井听到总是戏弄他的澈子这么诚恳地就道歉了，反而有点不习惯。“是吗，所以还是要回来的，虽然晚了点，不过回来就好。”澈子也被三井突然地坦白小小地欣慰了一下，毕竟安西老爹是一直惦记着这个小鬼的，所以还算是有惦记的价值吧。“那个，谢谢...”三井刚一张嘴就后悔了，不对，自己不是要指责眼前这个教唆他打架的女人吗，可是不晓得为什么，那些在心里早就打好腹稿的抱怨，却化成一句谢谢脱口而出。“好像比以前老实了。”澈子看着三井窘迫的样子不仅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好像有点温柔的样子啊...三井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澈子这样地微笑，不是趾高气昂的训斥，也不是腹黑邪恶的嘲讽，而是有点认同又有点欣赏还带着一点喜欢和欣慰的微笑，那是三井流浪在不良少年中一直企图从别人脸上看到的样子，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更不是讨好，是来自完完全全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很好看的人的一个有点温暖的笑。“澈子老师，给三井学长换完药我们就要重新开始训练喽！”彩子在不远处招手提醒着。“哼，”澈子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副嫌麻烦又腹黑的样子，“挑衅的小鬼自己解决！”“是你叫我做的好吗！！！”三井顿时从刚才的温暖中跳来，迎面就被泼了一盆凉水，刚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这个女人怎么会有温柔的一面，这个邪恶的笑容才是她的真面目，我刚才一定是被施了魔咒了，竟然有那么一刹那就得她...不可原谅啊！“偏心眼！你这个腹黑女...”三井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时候想收回来已经晚了，澈子黑着脸回头，一股阴气直逼三井而来，“小鬼，你很想我帮你换药是吧”澈子的表情吓得三井打了一个寒颤，“不，不，不用麻烦...”三井想逃已经晚了，澈子用手臂勒住三井的脖子，一手撕开三井嘴角的OK绷，“彩子，给我酒精!”后来的十分钟里，篮球馆上空一直荡漾着三井的惨叫。在浓郁的酒精味道中，三井心里曾经梗着一根刺的地方，刺已经连根拔起，悄悄地埋入了一颗种子，止住了伤口汩汩的血，扎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