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生，年上女》三井家的海姆猫

3、第二章

　　三井的背部还在隐隐作痛，刚刚被自称是自己级任老师的女人摔得不轻。虽然各种被女人过肩摔的羞愤的心情还滚动在心底，但是三井却意外地在意那个女人说的“被安西光义抛弃”这件事。这的确是他心里一直梗着的一根刺，刺之深，深到根本不能被碰触。明天去学校好了...三井几经辗转，还是做了这个决定，我只是去看看德男他们，还有找那个二年级的矮子算账！三井好像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根扎了两年，已经化脓结痂的刺，已经被刚才那个女人拨开了。
　　第二天一早，三井戴着口罩，遮挡着自己被揍掉的门牙，拽得七荤八素地横着走进教室，他除了享受别人对他退避三舍的恐惧，好像又有点期待似地望着窗外，眼睛的余光偶尔瞟向门口，他倒是有兴趣看看那个女人看到他出现在教室里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大概会笑的吧”三井在心里嗤之以鼻，“以为做了救世主什么的。”我一定会给她个下马威的，千万觉得自己是麻辣教师什么的，这可不是漫画！三井要造反把班级搞得鸡飞狗跳的执念，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也一点一滴被侵蚀着，他越来越没耐心了。这女人怎么还不出现？别的班级班导早就点过名册了，这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直到下午社团活动前，三井都没有看到那个女人。怪了，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压根就没有一个好身材的女人出现过？也对，一定是我之前被那个矮子打到头了产生了幻觉，不然我怎么会被女人扔出去呢？
　　“三井”德男示意三井，“那不是宫城和樱木吗。”三井顾不得幻觉不幻觉了，叫上德男和喽喽三人迎着宫城(二年级的矮子)走过去，先假装他之前打我根本就是毛毛雨，洒洒水，然后骂丫的，最后威胁他，打不过他，但是气势不能输！顺便再吓吓那个嚣张的一年级的！三井觉得构思极其缜密，握拳，行动！然后----宫城你大爷！你丫又磕掉我一颗牙！三井确实没出手，他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太对，宫城正在误会樱木抢了自己的女神，和樱木互殴，结果就殃及了三井这条池鱼。
　　三井捂着留血的嘴，心里这个恨啊，他没功夫理会在他身边惊慌失措的喽喽三人组，他得报仇，但是，他打不过人家。怎么办！三井已经羞愤到极点了。
　　“又被揍了吗？”正当三井愤怒至极时，背后突然飘来一个声音，直戳三井的肋叉子，“混蛋，你说谁...”三井扬起拳头回头就想找个软柿子捏一捏，突然发现这声音正出自自己以为是幻觉的那个女人。
　　“你...你上午干什么去了？”这句话非常不合时宜，但是这的确是三井琢磨了一上午的事情。“三井，三井，你最好少说两句...”德男在一旁拽了拽三井的袖子，低着头紧张地小声说。“你...”三井看着德男的表情，他很快意识到，德男他们也被眼前这个女人画过弧线。“二年级的打不过，连一年级的也没辙吗？真逊啊。”又是懒洋洋地声音，眼前的女人又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德男突然很识相地从口袋里拿出火机，小心翼翼地给女人点上烟。“狗腿！”三井心里骂了一句，“我不再这半个月你们换了当家是不是！”“学生不准抽烟，火机没收。”女人吐了一个烟圈，伸出纤细的手指，德男乖乖地把东西递上去，然后就退到一边，比跟三井的时候还喽喽。“小鬼，那么弱的话，就从校校外找几个帮手啊，到篮球社去挑衅啊，把安西光义砸出来，让他们因为暴力直接退赛。一直被揍就滚回家去，别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废物小鬼。”女人令人肝颤的邪恶表情又出现了，她冲着三井吐了一口烟，轻蔑地笑笑，又那么悠然的走开了。
　　“德男！这学校没人管她吗！”三井彻底凌乱了，这是什么老师啊！她是在教唆自己的学生犯罪啊！“她不管学生打架吗？”“不管，”德男低着头，“但是谁打输了，她就打我们...”三井不可思议地看着德男，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不过，直到三井纠集了铁男等外校的不良少年聚集到篮球社的时候，他都没有搞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三井没有发现，他的一切行动好像已经开始跟着那个女人的计划走了，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但是他确实很想，特别想知道，他能不能再次见到那个人，那个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人。于是，他不管自己叫来校外的“专业”混混去对付几个运动员有多卑鄙，也不管砸掉篮球社的后果有多恶劣，更不愿意想一想自己的人生还能堕落到什么程度，他就是想要去看一看，那个人到底会不会来，他等了那么久了，久到都无法给自己一个理由去见他，所以去篮球社挑衅，去篮球社打架，只有这样的借口他才能说服自己再次踏进篮球馆。“反正那个女人说了，叫人去打，砸了篮球馆。”三井的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影像又出现了，“啊啊啊，什么女人女人的，是我自己要去报仇的！跟女人不女人的没关系！”三井甩着头，尽力使脑海中的杂念消失，他三井要集中精力，好好享受宫城和樱木跪地求饶的好戏，二年级的矮子和一年级的红毛，不要以为有拳头就称霸天下了，我三井除了拳头还有脑子！看你们敢不敢冒着退赛的危险出手！我也要打掉你们两颗，不，是三颗门牙！
　　夏意渐浓，树上的蝉声伴着余晖越来越浓，女人仍然是一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样子，双手抱肩，靠在紧闭的篮球馆大门上，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表，离那个叫三井的小鬼带着一帮小混混进入篮球馆滋事挑衅已经过了大概30分钟的时间了。“那个小鬼估计已经被揍得差不多了吧。除了那个卷毛稍微棘手一点，但是樱木大概五六个回合也搞定了吧。剩下的几个喽喽根本不够揍的，流川宫城他们应该不够分的吧。洋平他们恐怕没得打了吧...”女人听了听篮球馆里的动静，她觉得门应该可以打开了。
　　“喂，开门。”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是篮球馆里的大门很快就被几个一年级的队员打开了。“澈子老师！”安南，角田带着哭腔跑了过来，拽着澈子的衣角，躲到了澈子身后。“澈子！”樱木满脸是伤，但是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的，“你怎么才来啊！”樱木一脸撒娇的模样。“几回合？”澈子用下巴点了点倒在地上的卷毛铁男，他是这帮人里最壮的。“五回合！”樱木大笑着邀功一样地伸出五个手指。
　　那女人叫澈子啊...三井现在已经满脸是血了，但他还是先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现状非常尴尬---我在这个女人面前，已经没什么脸可以丢了...三井恨不得能够通天遁地马上逃离这个现场。澈子瞥了一眼喘着粗气，鼻血四流的三井，还站着啊，这小鬼。“澈子，”一个清秀冷峻到现在半张脸都鲜血纵横的男孩，“你一直在门口，对吧。”“噗。”澈子没憋住笑，“流川，你那是什么脸？彩子，把医药箱拿过来吧，这家伙快要失血而死了。”“哦，嗯！好的，澈子老师！”经纪人彩子赶快按照澈子的指示，准备给流川包扎伤口。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女人！这场架还没结束呢！”三井用自己目前最大的力气向那边貌似一片粉红的气氛怒吼着，心里各种不平衡，那个女人教唆我来踢馆，现在和篮球队的家伙各个打得火热，把我晾在这里丢人现眼啊！你好歹关注一下我这个始作俑者啊！这个问题女人！
　　“小鬼，”澈子帮着彩子给流川枫绑好绷带，扭动了一下脖子，“这个时候还在闹别扭啊。”澈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走向硬撑着站立的三井。“喂，澈子，”一个秀气的男孩，故意用发蜡梳到脑后的发型已经在战斗中散乱了，“你再出手，这个家伙恐怕就没命了哦。”“洋平”澈子回头，微微一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喂！你们搞错场景了吧！我还在这里啊！”三井终于忍不住了，我才是战争的主角啊，就算我打架菜鸟，请来的帮手还被这变态的红毛小子给KO了，但是好歹我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来的，女人你是不是该好好的看看我啊！但是很快三井就不这么期待了，因为那澈子转向他的表情，各种阴沉各种黑，“对哦，对你来说，确实还没结束呢。”澈子阴沉的嘴角稍稍上扬，“不过，小鬼，你做得很好。”这句话相当于耳语，澈子伏三井的耳旁，“你早该来找他算次账了，现在当面说清楚吧，小鬼。”耳畔低语，伴随着女人特有的烟草气息吹进了三井的耳朵里。三井还来不及脸红，突然听到了一个让自己辗转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是你啊。”三井的心跳瞬时加速，就是这个声音，让三井在国三的县篮球大赛上的最后一分钟投进了致胜的一球，他立誓要用自己的天赋给予那个声音最大的荣耀。只是当他发现，他并不是他个声音唯一的希望的时候，他便拖着受伤的膝盖默默地消失在篮球场上了。无数个夜晚，他都给自己的离去找了个无数个理由，但是却找不到一个理由大大方方地走回来。可是那个女人的话，好像给了自己一个十分恰当的理由，他得来，他要来，他必须要和那个声音说一句藏了太久太久的话。
　　“安，安，安西教练”当满头白发的长者熟悉的身影应在三井的瞳仁里，他再也无法对自己不诚实，面子，骄傲，自尊，以为自己被忽略，被抛弃，被遗忘的悲伤痛苦愤怒绝望，一刹那土崩瓦解，“安西教练，我想，我想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