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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鸾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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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内没了外人,席初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看着自己愣了神,灰色的眸子里不禁染上了点点笑意,拿起合卺酒,缓缓地笑了:“公主,我再好看,也得先喝了这酒才是。”
鸾阳一惊,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后,她接过小巧精致的酒杯,双臂交缠,对方身上清冽的竹香夹杂着酒味在她的鼻腔蔓延开来。
她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席初看着她羞答答的模样,不再忍耐,咧开嘴笑了:“小时候那样的调皮,如今阿鸾到底长大了,爱羞得很,这是谁家的丑媳妇啊…”
鸾阳抬起眸,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席玧之!”
她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得温柔体贴了,还感叹了一会儿,不想还是这副模样!
鸾阳那一瞪豪无威力,席初挑了挑眉,伸手在她头上揉来揉去,弄乱了她的发髻,嘴里还念叨着:“席玧之是你叫的吗?你该叫我相公,夫君也不错!”
鸾阳一把丢开头上的双手,泪汪汪地看着他:“席玧之!你为老不尊!”
这成功的噎住了他,席初磨磨牙,这该死的年龄差,否则他会要等到这时候才把她娶回来吗?!
着实是戳了他的心。
看着小姑娘可怜的模样,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那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为老不尊。”
说罢,欺身而上。
越国和陵国风水自然不同,虽是初春,但她身子骨弱,又是一路的折腾,鸾阳在新婚的第三天就病倒了,高热不退。
她晕乎乎的躺在床上看着席初着急的在一旁脚下生风,不免就想起那一年她发热,连唯也是如此模样。
“席玧之,你晃得我头晕。”
红扑扑的小脸让席初心里更加难受,他蹲在床边,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又捏了一把她的脸,可也不敢用多大力气:“你乖乖的,御医一会儿就到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席初半刻也不敢离开她,急得双眼都有了红血丝。三个丫头也是冷水,冰敷的换个不停。
鸾阳觉得好困呀,可看着对方那一副焦急的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只得有气无力地陪着他说话:“你比皇兄还要啰嗦,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告诉你…你必须得帮我一件事儿…”
席初哪里会不答应,握着她的手万般哄着,赶巧御医也到了。
也就是普通的伤寒和水土不服。
开了一副方子,又吩咐了些忌讳,甚至亲眼看着鸾阳喝下药,席初才肯放他离去。
张太医从丞相府出来,颤颤悠悠的用袖子擦了擦汗,一张老脸活像是见了鬼似的,他好歹在宫中从医十多年了,可如今膝盖都打着颤儿,嘴里嘟囔着:“见鬼了,活见鬼了…”
一日,鸾阳舒舒服服的窝在书房里,她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咔嚓咔嚓的吃着苹果,常日里用来办事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零嘴,牛乳茶腾腾的冒着热气。席初自然是被她赶到了一旁的塌子上处理公务,面前只有一杯清茶。
自从鸾阳入了丞相府,席初便是各种被她欺负连带嫌弃。府里头的人是眼观鼻鼻观心,由最初的战战兢兢到现在是什么大小事都随着夫人的心来。
席初自然是很满意。
他搁下毛笔,黑沉沉的眸子望着鸾阳,柔声道:“若是无聊,待会儿我要去见些人,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等鸾阳和席初大包小包的回府时,已经是黄昏了。老管家见席初回来,忙跟在后头道:“承欢公主过来了,如今还在客厅里候着。”
鸾阳有些累了,她身子骨不好,如今更是乏的很,整个人都挂在席初的胳膊上。席初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她向来不爱带太多的首饰与发簪。
闻言,鸾阳睁开眼,疑问道:“这位公主是住在宫里头的吗?这时辰,皇宫的门禁可是快到了?”
老管家点点头,表情也是有些无奈:“回夫人,如今还有一个时辰就门禁了。”
那她一直在这儿呆着干嘛?
鸾阳在陵国时是不允许出宫的,反而凤阳可以随意出去,即使凤阳再受宠爱,可也不敢误了门禁,黄昏之前就已经回宫了。
毕竟她受宠不假,可门禁是老祖宗的规矩。
鸾阳松开他的胳膊,抬头看向席初:“那你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宫规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罢,不顾席初的黑脸,拿着东西晃晃悠悠的回院子里去了,老管家看得提神吊胆的。
接下来的几日,那承欢公主每日里都上门拜访,总有说不清的理由。鸾阳窝在席初的怀里看着他处理公务,冷不丁的就问:“那承欢公主是不是喜欢你啊?”
席初瞥了她一眼,心里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说罢,又用毛笔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几下,嘴角上扬:“我还想,公主怎么这么宽宏大量,可也是觉得娶了你我受委屈了?”
受委屈?
鸾阳有些黯然,这么说来,席初确实是有些亏了,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助力。如果不是连唯嘱咐他照顾她,他也不会使计谋娶了自己。说是求取东陵的嫡公主,其实为的也是连唯的嘱托。
凤阳和鸾阳孰轻孰重,陵帝清楚得很。
哪怕当日她没有自愿和亲,陵帝和皇后也会想法子,哪怕是绑上花轿也得让自己去。
席初一直对自己很好,哪怕青枝说什么他在越国的地位,说什么他对外的狠辣,可成亲这么久了,那些传闻她一样都没有见过。
起码对自己他没有表现过,一直是那个席玧之。
鸾阳越想越愧疚,低下头闷声不响。
席初是何等敏感的人,察觉到小姑娘的沉默,他心下一沉,掰过她的脸,看着他的那脸上分明是明晃晃的愧疚。
席初抿了抿唇:“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他以为她对自己没有感情,纵容承欢来找他,心里憋屈开个玩笑而已。
他这么一说,鸾阳轻声叹口气,“你娶了我这么一个公主确实委屈,不但对你没什么用还得守着我一个人,不如你找几个小妾来也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尚了公主就不能纳妾了,这是规矩。
让他纳妾,她心里也难受。
她承认是这么想的时候席初脸已经黑了,听到她还要自己去找几个小妾,整个人都处于了怒火的边缘,他咬牙切齿的一把抱起她,朝书房的内室走去,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今日我就好好教教公主什么话不能说也不能想。”
席初的“教导”确实是有用的,鸾阳软趴趴的躺在床上,喉咙也哑了,她生无可恋的看着一旁的罪魁祸首。
席初神清气爽的穿好衣服,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怎么看怎么狗腿:“你饿不饿?我已经让管家吩咐厨子做些吃的?可有什么想吃的?”
他轻飘飘地看向她的小腹,嘴角勾起:“想吃一些酸的或者甜的吗?”
他这么努力,说不定她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鸾阳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视线,她抱着被子,狠狠的张了张嘴。
禽兽。
席初反而好心情的摸摸她的头,还欠扁的对着门外的青枝和子昙喊了一句,“以后每日都拿我的令牌请太医给公主把一次脉。”
门外的二人早就脸红的低下了头,闻言,恨不得自己钻进地缝里。反而老管家脸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席初嘴上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
等太医院著名的千金圣手张太医又一次颤颤巍巍的离开后,席初抿了抿唇,半天都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生气。
“夫人体弱,再加上冬日里似乎没有好好保养身体的缘故,寒气入体,有些体寒,是要好好的养上几年的,寒日和季节交换之际需格外注意。”
孩子,自然是艰难的。
鸾阳也有些不开心,屋子里静静的,她捏了捏裙角,轻声说:“要不…你还是纳个妾…”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还未说完,她就看到了席初通红通红的眼睛,什么话也就都说不出来了。
席初猛的把鸾阳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早些把你娶回来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孩子什么的都没有你重要…我只要你一个…我谁都不要…席家就我一人…你不用在意…”
他从没有想到过,仅仅是连唯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就成了这副模样…他也不敢想,那漫漫冬夜,她的心是否比身体还要冷…
终是他晚了。
鸾阳闷闷的趴在他的怀里,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去岁的冬日,的确不好过。没了连唯,她在那个皇宫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在生自己的气,鸾阳莫名的懂他的心思,他在气自己没有早些把她带回来。
可是,上天待自己不薄。她最终是等到了。
她埋在他的胸前,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他的怀抱,足以是她最好的慰藉。
席玧之,就是她的救赎。
“席玧之,你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吗?我要你…永远别抛弃了我…”
“好。”
自从那日起,承欢公主再来丞相府的时候,鸾阳再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了。
管家通报的时候,两个人正如往常一般呆在书房里。
“她好好的一个公主不在皇宫呆着一直来丞相府干嘛?想拜访我?她一连来了几日我都没见她来找过我,我还以为承欢公主不知道丞相大人已经成亲了呢?你告诉她,也别嫌本宫不好客,实在是公主对于有妇之夫热情的过分,我家男人皮糙肉厚不要紧,万一坏了公主的名声可真是罪过!就这么跟她说!还不快去!”
席初散漫的坐在桌子前,看着鸾阳像只野猫一样对着对着管家吩咐。
我家男人?
不错,他喜欢这个称呼。
管家看了一眼笑得得意,满面春风的席初,摇摇头,认命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