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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鸾碧海(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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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阳坐在屋子里等着,约摸到了晚上,席初才踏着夜色进了屋子。
席初垂着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在外间等着驱了身上的寒意,才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里屋走去,心中一片荒芜。
这一天他知道终会来到,可从不后悔。
鸾阳静静的坐在榻上,屋子里温暖如春,她的小脸儿也透着淡淡的的红。见席初进来,笑了笑,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坐吧,炉子上温着老鸭汤,一会儿喝点儿?”
她瘦了,但气色看起来还很好,肚子也比之大了一圈。
席初盯着她,薄唇紧抿,目光灼灼。
“我以为你大概不会再见我了。”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滴水未进,声音都有些干涩。
鸾阳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倚在塌上,手里端着的牛乳冒着腾腾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那年在太平围场,我扮作十哥身边儿小太监,他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那时,你陪着我策马、打猎、烤肉…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她转过头来对着席初笑了笑,珠翠轻响,席初这才发觉她今日戴的发簪是当初他托连唯送给她的那支。
“后来,宫里头那么多算计…我今日忙着应付凤阳的刁难,明日又得去热络和几位皇子的关系…我是真累了…直到你又出现了…”
…
待鸾阳歇了,席初才谎称公务去书房坐会儿。
一个人坐着,他依然可以听到心脏处猛烈的跳动,一声一声,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绪。
“那日在凤仪殿,他们让我和亲的时候,其实,我是有法子摆脱的。只是,我那时便想着,不管嫁给谁都好,哪怕是和亲蛮夷,只要离了那儿,怎样都好…”
“我想十哥啊…那宫里头留我一个孤孤单单的,我一刻都不想呆下去…哪知…又和你在一块儿…说真的,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在我生命最灰暗的时光里,是你亲手把我拉了出来,不管是十哥的嘱托也好,是你的心意也罢,这份心我都记着的,谁对我好,谁对我是真心的,我都记着的…”
“席玧之,我不管你的心意是什么,我是喜欢你的,无关恩情,只是单纯的喜欢你,你做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哪怕接受不了也会试着去接受,我愿意任何时候都相信你,只是…你不该瞒着我,雨晴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是笨,可我不傻的…”
“或许凤阳说的对,我不了解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跟她说的一样拥有一份野心,可我想试一试,去了解你的一切…”
一旁的红烛“啪”的发出响声,打断了席初的思绪,他压了压嘴角,依旧没忍住心里的欢快,兴奋的指尖都颤抖起来。
突然,他脸色严肃起来,拿起纸笔,认认真真的把鸾阳的话写了下来,写完后,又轻轻吹干了墨,小心翼翼地拿了檀木盒子装了起来。
傻笑着看了一夜那个盒子。
这可是能作为传家宝的啊…
…
两人互通了心意,只觉得这冬日过得越发的快,过了年,到了初春,鸾阳的身子也是越发的重了,时不时的腿抽筋便把席初折腾的够呛。
“等这浑小子生下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彼时,席初正蹲着尽心尽力的为鸾阳按摩着腿。
只因花厅有人来报,丞相夫人腿抽筋了。
当下,席初便脚下生风,丢下一众大臣,跟着侍女朝花厅奔去。
鸾阳乖乖的坐在小凳子上,困倦的眨了眨眼,闻言,撇撇嘴,用了点力气挣开他的手,“你可长点心吧…得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这满院的夫人个个瞪眼瞧着自己,席玧之不别扭,她都害臊!
本也就没多大事儿,好好儿的与夫人们聊着天儿,腿突然就抽筋了,报信的侍女她拦也拦不住。
席初咬咬牙,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可也是舍不得骂的,“真没事?”他多次给她按摩腿,手下肌肤并不是往常的那么僵硬,心里才踏实了,伸手想弄乱她的发髻,又想着是在外头,便转了方向,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脸,柔嫩的肌肤上顿时显出了红印。
鸾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使席初心里更憋屈了,一张脸都冷硬下来。
鸾阳可不吃他这一套,扶着青枝缓缓地站了起来,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众人与席初惊心动魄的目光下蹦了蹦,笑眯眯的说:“你看,没事吧?”
“……”
席初还能说什么,又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脸,对着子昙和青枝千叮咛万嘱咐才去了前院。
看着席初这番作为,朱慧芸也不免感叹,掩着帕子揶揄道:“相爷真是心疼夫人!”
其他夫人也纷纷应和。
瞧瞧那给夫人按摩的手法,想来也不是一两次练成的。
鸾阳再次撇撇嘴,抛下这个话题,转而和夫人们又谈论起首饰和衣料来。
晚间回了府,鸾阳心情不可谓不好,眉眼弯弯的,令席初无比诧异,“这么开心?”
鸾阳笑着点点头,“朱侧妃如今已有身孕,我很开心。”
席初想了想,才对她口中的人有了个印象,似乎说的是易郡王的侧妃?前院的酒席上也听易郡王说了那么一句,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说不是正室所出,可也足够他关切的。
他竟不知,她们关系这么好?
鸾阳似乎察觉了他的疑惑,感慨了一声:“和亲的女儿家多无善果,她是东陵宗族出身,我到底亲切一些,如今有个孩子傍身,她的好日子也算来了。”
易郡王新娶的郡王妃不是个善茬,进门一个月,易郡王的一颗心便都在那儿了。先前朱慧芸可谓是专房之宠,郡王妃入府后,手段强硬,她已经渐渐失宠了。如今有了孩子,今后的岁月也不孤单了,也有了盼头。
席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抱她入怀,轻声承诺:“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鸾眼眼中笑意盈盈,“嗯,我知道。”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哪知第二日,子昙叹息着走进屋里,欲言又止。
“公主,朱侧妃…小产了…”
冬日早已经退却,温和的阳光透过窗纸映照下来,暖意袭遍全身。
鸾阳倚着塌子,轻声叹气,“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晚…这是侧妃命人送来的…”
鸾阳伸手接过檀木盒子打开,那是昨日里得知她怀有身孕时赠与她腹中的孩子的,赤金的合二仙项圈,是她的嫁妆。
并着项圈的还有一张字条。
慧芸到底要辜负公主的心意了。
鸾阳闭了闭眼,目光怔怔,双手抚在肚子上,不由得惋惜,“这后宅里的争争斗斗她是摆脱不了了…罢了…子昙,你亲自替我走一趟,多带些补品去…”她也只能尽绵薄之力了。
那是多么温婉的女子啊…自此,也要被逼上绝路了…
她记得昨日,她那样的欣喜,说以后就仰仗这个孩子了,宠爱什么的也不去争了,就安安分分的守着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
……
六月份的时候,在相府众人的期待下,鸾阳艰难的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老管家高兴坏了,一连三日在祠堂里上香,不禁老泪纵横。
鸾阳倚在床上,看着皱巴巴的婴儿,痴痴地乐,“席玧之,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席初伸手把她耳边汗湿的碎发别在耳后,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也露出了笑,“这不急,你先给孩子起个小字吧。”
闻言,鸾阳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便用手去逗了逗孩子,惹来一阵啼哭,她乐得不行,笑到:“便叫做元寿吧。”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希望他健康长寿。
随着一天天过去,元寿的脸也慢慢长开了,小脸胖嘟嘟的,眉眼像极了席初,老管家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小元寿人小,心眼儿可多得很,整天要鸾阳抱着,但凡子昙和青枝抱一会儿,便哭闹不已,闹的人仰马翻。
对这一点,席初可恨极了,鸾阳怀孕那会儿他不敢碰,如今想要亲热一会儿,元寿便扯着嗓子哭,哭得那叫一个惨,鸾阳是又哄又抱,差点闹着要和席初分床睡。
看着席初一脸郁闷的模样,青枝忍着笑说道:“相爷不必烦恼,小少爷还小,等断了奶也就好了。”
他还小?他都三个月大了!
席初皱了皱眉,一脸不愉,“明日去给席慕阳找几个奶娘来,背景干净点儿的。”
“…是。”可怜了小少爷了。
某夜,丞相大人翻窗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