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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鸾凤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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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百鸟之王;鸾亦百鸟之王。
鸾亦是凤。
上古曰,天神之女念世事沧桑,化作凤凰降临于世,为保百姓和乐,国家兴旺安邦。委身于天命富贵之家。
此乃出自东陵帝国神卷。
天命富贵之家,东陵乃是古时大陆中的翘楚之国,依存神卷,久不见公主出世。陵帝携后在东陵山下拜佛求女,望得天独厚,降临公主。
翌日,后有孕,且那日艳阳高照,百鸟争鸣,盘舞与东陵皇宫的凤仪宫,异香环绕,更有甚者,黄昏之日,天边的火霞呈现出凤凰的轮廓,是百年一遇的天神之女下凡。
帝甚喜,赐名为凤阳。
凤凰于世,阳光普照。
一年的岁月均在期待中度过,当陵帝将凤阳公主抱在怀里时,脸色偏青的看着满地的太医:“你们再说一次,皇后怎么了?”
院判跪在地上有些恐惧,“皇后娘娘怀的是双生子,圣上早下决断啊!”
宫外的异香随着这位公主的出生越发的浓郁,百鸟朝凤,是极好的兆头。
陵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渴盼已久的天神之女,疲惫的闭了闭眼。
他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这是向天神求来的公主,却是双生子。如若是个龙子,便可继承皇位,但,若还是个公主,怕是会分了凤阳的福气…是不好的兆头…
眼下是男是女还未所知,他们都希望还不如尽早了断,以绝后患。
皇后虚弱地躺在床上,嘴里咬着参片,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她悲伤的看着仍旧微隆的肚子,这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啊…
“生!”
一句令下,跪了满地的宫女稳婆又忙活起来,皇后眼泪汪汪的笑了,攒好力气准备迎接她的另一个孩子。
陵帝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听着内室里女人的惨叫和稳婆慌乱的鼓气声,身边的匆匆跑过的宫女又拿了几枚参片…
龙子…龙子…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胎,他们希望是个男孩,一个受天神庇佑的龙阳之子,而不是要分去凤阳公主福气的公主。
这一次生了许久,想来是因为中间隔了太久的缘故,有些难产。
伴随着皇后最后一声尖叫,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被抱了出来,稳婆麻利的给孩子清洗好身子,抱到了陵帝面前。
“皇上…是…是位公主…”
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人,不同于凤阳出生的喜悦,这个孩子的出生给了陵帝当头一棒。他伸出手轻轻的覆盖住那个婴孩因为虚弱还未睁开的眉眼,而怀中的凤阳嘻嘻哈哈的闹个不停…
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所有人以为,陵帝要亲手将这个孩子掐死在襁褓中,满地的奴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动静,皇后悲戚的望着那个瘦弱的孩子,无声的哭泣…
陵帝低头看着稳婆手里皱巴巴的婴儿,叹口气“她到底是孤的女儿…”
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感,终究下不了手…
“唤做鸾阳吧…”
鸾,虽有凤的意思,但希望她这一生不需要像她皇姐一样做只凤凰,只希望做只青鸟,平平安安的,不需要为东陵带来多大的荣耀,只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
只要不越过凤阳,孤都护着她…
“东陵得天神之女凤阳!福泽万年!”
他紧盯着怀中的爱女凤阳,对她充满了期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阳公主千岁千千岁!”
凤阳的出生给了太多的惊喜,除了帝后外,其他人却尽力忽视鸾阳公主的存在,这一忽视,就是十五年…
满宫的欣喜,鸾阳被站在角落里的乳母抱着,缓缓睁开了眼,不出一丝声响的看着这个世界…
今儿个是公主的生辰,陵帝在宫中大摆宴席,鸾阳身子先天不足,照例参加不了这样的宴会。反而凤阳公主出落的亭亭玉立,在宴会上大发光彩,引来不少青年子俊欣赏的目光。
在凤阳光彩照人的时候,人们总是忽略鸾阳的存在,更何况那是个病秧子!
传说是凤阳公主的神女气息鸾阳公主的凡人之躯消受不了,在胎中便是气息微弱,太医把脉时才没有发觉双生子的脉相。
不管外界怎么传,陵帝都不予理会,人们认为这便是变相的默认了,也微微有些同情她,投胎投哪里不好,偏偏和凤阳公主一胎,唉…
凤阳着一身花舞衣,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优雅得体的在宴会上穿梭,似乎她就像是世间的宠儿,一切最好的都应该奉到她面前,也的确是这样。
男子惊艳于她,女子见她顿觉羞愧。
她就本应该远离尘世,应该享受最美好的。
宴会上一片和乐,凤阳静悄悄的拎着裙摆走到陵帝身边坐下,给他倒一杯酒,娇俏的开口:“女儿今日生辰,父皇要给女儿什么礼物呢?”
陵帝挑了挑眉,目光慈爱,“凤阳看上了什么说便是!”
凤阳喜形于色,紧挨着陵帝撒娇:“前些日子跟母后学着整理库房的时候,发现父皇金库里有一座玉牡丹。”
陵帝愣愣,才恍然大悟,想起确实有这么个物件儿,拍手大笑:“你眼光不俗,那玉牡丹是番国送来的贺礼,珍贵的很,也的确配得上你!”
说着便让人去库房里取了过来赏了凤阳,座下的几位皇子也顺势为皇妹送上生辰礼物。
夜明珠、金缕衣、珊瑚礁玉…可谓是个个价值连城。
连恪从身边的随从手里拿过礼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顿时香味弥漫,一阵清凉之意传来。
看这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连恪得意的笑了笑,在几位兄弟的白眼下将礼盒递给了凤阳,“这天山雪莲是本皇子半年前就开始着人寻的,几位皇兄,不好意思了,看来这次的贺礼是七弟赢了!”
凤阳惊喜的接过盒子,“谢谢七皇兄!”刚触手便觉冰凉,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冰玉盒!
四皇子连和见他嘚瑟,忍不住出言,“老七,你别忘了,赢的人可是要上缴国库一千两银子,喂!你拿的出来吗?”
这是十五年来他们一直遵循的传统,搜集世间奇物为妹妹贺生,定要一分高下!输的几位兄弟心里不爽,好在几位皇子都是手里自己做的生意,都有收入的,便一致提出赢的人上缴国库一千两,前朝大臣纷纷叫好!
人人却又知道,七皇子视钱如命,有经商头脑却又舍不得花一分钱。
十皇子连唯笑呵呵的搭上连和的肩膀,一脸嘲笑,“这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说不定将成为我们当中第一个违约的人!”
他们越说,连恪的脸色就越难看。
连皇后都加了一把火,“恪儿若是日子紧,母后这里有一些…”
连恪的脸彻底黑了。
最后,连恪肉疼的拿出一千两银票的的样子众人记忆犹新。
相比惊鸿殿的热闹,微阳宫却寂静一片,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也尽量不要发出声响,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生怕惊扰了主子。
一身碧色的宫女拉过匆匆走过的小宫女,低声询问:“小厨房的桂花糕可是做好了?公主一会儿醒来怕是饿了。”
小宫女讨好地笑笑:“昙姐姐放心,已经做好了,还做了些莲子粥和清淡的小菜,奴婢这就去取呢!”
子昙点了点头,吩咐小宫女手脚麻利些,转身朝主殿微云殿走去。
轻轻的推开主殿的门,声音细微,却还是被内殿的人听到了。
“子昙,我饿了…”
子昙快步走到了内殿,鸾阳穿着一身红色的寝衣怔怔的坐在塌子上。
子昙忙取了一件披风搭在鸾阳的身上,嘴里絮叨,“小厨房的吃食一会儿便送来了,公主,这虽是三伏天,可公主身体底子不好,怎的不多加一件披风?”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猛的一惊,神色紧张,“我交给你的东西你给皇姐送去了吗?”
子昙哪里不懂鸾阳的意思,“送去了,奴婢亲手交到凤阳公主手里的,公主高兴极了!”
鸾阳闻言羞涩的笑了,那张与凤阳公主只有六分相似的面孔红扑扑的,她坐在塌子上摆动着小腿,乖乖的让子昙为自己梳发。
子昙见她这幅模样,心里为公主难受,“公主,同样的生辰,次次圣上为了凤阳公主大摆宴席,公主你却…”
不得不装病…
摆动的欢快的小腿停了下来,鸾阳垂下头,凝视着脚上的绣花鞋,瓮声瓮气:“皇姐是天神之女,这是应该的…“
“可同样是皇后所出的公主,您却…”
鸾阳听不下去,喝住了子昙:“你逾越了!我…我累了…我再去睡一会儿…”从塌子上蹦下来,她爬上床,洒下纱帘就不说话了。
子昙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叹气了,看着纱帘后鼓起的一团,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主,一会儿雨晴把吃食送进来您记得吃,奴婢先去吩咐人给您熬药。”
等听到子昙离开的声音,鸾阳才从纱帐后探出脑袋,见没有了人,才放任自己趴在被子里大哭。
宴席散后,陆陆续续的只剩下几个兄弟说说闹闹。
连和见一个男子退出席位,喊道:“三皇兄!你急着去哪里?”
三皇子连城顿了顿,转过身,温文尔雅的模样,见四周没有其他外人,才笑着开口,“这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宫门就关了嘛,急着去微阳宫看看鸾阳。”
几个兄弟都不说话,连唯笑出声,“三哥,你怕那宫禁作甚?和以前一样又如何?大不了住在宫里,我们兄弟几个许久没有好好一聚,今夜都到我的青水宫去,屋子多的是,我们不醉不归!”
然后,他又低声说:“又不只三哥急,除了凤阳,我们哪次不去看看鸾阳,三哥,你那心就放到肚子里吧!”
连城看了看几个兄弟,才释然一笑:“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五皇子连易抱着双臂嫌弃的看了一眼连唯,嗤笑一声,“得了吧,我还是住七弟宫里去吧,你那宫里哪儿都是脏东西!”
人人又知,十皇子连唯爱养些猫儿狗儿,还专门在后院腾个地方养。而五皇子连易不喜这些,最爱干净,故很少踏足青水宫。
连唯不爱搭理他,搭上连城的肩膀就往外走:“三哥,你今晚就住我宫里!我还不信这个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