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秦楠开车来接他们,她很意外这个时候他在家。
“外公怎么样了”,她路上询问。
“昨天刚出院,没什么事了”,秦楠回答她。
“那你回来做什么”,她不解。
“我实习期满啦,先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秦楠说。
“认真点学,别一天到晚想着玩”,她叮嘱道。
“姐夫,我姐在家也这么啰嗦吗”,秦楠看后视镜里安静坐着的人,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秦楠对于这个姐夫分外好奇,意外的是这个姐夫貌似很好说话脾气很好,对他姐更是肉眼看得见的好。
“没有”,江淮笑道。
“你少个我在这贫嘴”,她作势要打秦楠,
秦楠赶紧求饶,“姐,我错了我错了”。
家里有个小弟是比一个人要热闹,看着若水和秦楠打闹的模样他不觉又笑了起来。
秦家在老家修了栋小洋楼,四面围墙,种了许多树,一到家空气格外的好。
她没让江淮拿东西,秦楠和她一人拎几袋往家里走。
她妈妈正从地里摘了菜回来,家里坐了一桌人在打麻将刚到一小会便听见笑声从里面传来,院子里外公靠着藤椅在外头晒太阳,树荫落了一半遮挡在老人身上,花白之间是无人可诉的孤独,屋里的热闹与老人毫无干系他只有这一方天地罢了,闭着的眼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不想在看这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天空,身体的原因将老人局限在了院子里,你以为给了他一张椅子一口饭吃便是养着,却不曾去问过他想要什么,想去哪里,想见什么人,老人都有一样的共性孤独。
“外公”她带着江淮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不知是不是刚出院身体看着没有以前硬朗,老人耳朵已经不灵敏,说话得大声喊。
“哎,若水回来啦”,老人要起身江淮上前扶着。
“这是江淮”,她怕她外公不记得介绍道。
“外公”,江淮喊老人。
“噢,好好好,都回来了,你妈昨天还在说你们要回来,这么快就到了,好啊”,老人走路不是很稳,她看老人佝偻的背,眼睛突然就红了。
她只觉得突然想哭,记忆里的外公会挑着担子伴着咿呀咿呀的声音回家,不过几年的光景,仿佛记忆轮回,竟看到了外婆生病离去时的影子,他们没有爷爷奶奶,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许多的记忆都是和他们在一起,她曾许下的诺言,曾经说好要去的地方,只剩下这一个老人守着这片天地了。
“你女儿回来啦”,对门坐着的人看了他们一眼大声说道。
“那是你女婿啊,长得好”,一人接口道。
他们陪着笑一个个看了过去,只有她爸爸微微笑了笑没什么动作。
她妈妈接下他们手里的东西,要给他们倒水,她接着水壶自己倒上,“江淮是放假吗”,她妈妈坐在一边问。
她没和她妈说江淮受伤的事,江淮先看了她一眼道,“我休假,乘着这个机会过来看看你们”。
“没事,你工作忙啊”,她妈妈说话一边摘菜,里面放着春笋不大不小正是适中,她顺手拿了根回忆着小时候把竹叶卷在手上一下子剥下去,江淮看着好玩拿了一根也跟着剥,他常年不留指甲,扯得十分艰难,见他弄的别扭,从他手里吧竹笋拿了过来。
她妈妈笑,“不用你弄,你坐着喝茶”。
江淮没在坚持,和外公聊天。
大约是饭点到了,打麻将的人收拾了东西各自回家。
江淮起身去帮忙收拾。
“放多久的假”,他爸问道。
“一个月”,江淮拿了支烟给她爸爸点上。
“哦,过年能回吗”,他爸又问。
江淮想了想道,“不确定,要看有没有任务”。
“你没打算转业吗”,他爸拉了张椅子坐下。
江淮跟着坐一旁,“目前没有考虑过”。
“那你和若水就长期这样下去,你们怎么要孩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她错愕的看着她爸爸,江淮看着她。
她不明白她爸爸怎么了,这样的话让她为难,特别是江淮,他什么错也没有,可她爸爸为什么要对他发难,他们刚到家连一口饭还没吃上,她不明白她爸爸到底怎么了。
“爸,我们还没打算要”,她克制着自己的难受。
“你多大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打算,你就是自己不考虑也要为人家想想,江淮他父母多大了你知道吗”,他爸语气不善,几乎是一点就着,好好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爸,是我的问题,前几年都在外面回不来,我们规划这一两年,我父母很理解”,江淮说道。
她妈妈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喊道,“秦镇你去看看大哥在不在家,喊上来一起吃饭”。
“让秦楠去”,他爸不耐烦道。
“秦楠有事,你去”,她妈重复道。
“我们去吧,顺便去看看大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江淮从始至终像个受气包,自己还不言语,她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又心疼,江淮这样的人任何时候都是让人仰望的对象,可现在卑微到了土里。
“江淮你不要在意”,她低着头心里很低落,这不是她回来的初衷,好好的想回来看看他们,让他们也能了解江淮,结果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没关系,长辈的话我们听着就行”,江淮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对于刚刚发生的并不在意。
她不说话,眼泪突然控制不住滑落嘴角,她赶紧抹掉,这辈子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看到江淮受委屈,比她自己受委屈还难受,江淮又是个不会辩解的人,要是没个人给他说话,总觉得他得被冤枉死。
江淮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镇住,顿了顿停下脚步喊她,似轻声叹了口气,“若水”。
她不敢抬头,怕他看见眼眶里的泪水。
江淮毫无征兆的俯下身来,滚烫的唇印在她的眼角边上。
她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离开,蜻蜓点水一般,却让她血液瞬间沸腾。
她不自觉的摸着他亲吻过的地方,尚有他留下的余温。
他握着她的微微颤抖的手,指着下方隐约可见的庭院,“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那里”。
她看着他指向的地方,那是大伯家门口,她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江淮口中的第一次见面,她毫无印象。
“春节放假我陪舅舅过来,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外套往旁边的小道走,脸上看着和和气气,眼里却透着股疏远拒人千里,我听见他们喊你若水,你一个个的喊他们,朝着他们笑,眼睛把他们都看了个遍就是没看我,你不知道你起来有多么好看,脸上的冷漠一下子消散像是变了个人,神采奕奕,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子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江淮在说时一直在笑,明明已是很久的事他却还记得。
她微微愣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后来还是在那里我们终于见了面”,江淮指着院子里的大树下。
她想起什么,不自觉的笑了笑。
“那时你果然不记得我,还对我说,你好我是秦若水”,江淮看着她,如同那时初见,眼里含笑,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惊喜。
“我记得那天有很多人,还有叶琳也在”,她也记得明明是同一件事两个人的回忆却相差很大。
江淮笑了笑,“是啊,那天很多人,你拿了橘子给我们吃,叶琳把橘子碰倒了,我帮你捡”。
她没说话,这些她都记得。
“其实那天相亲是我自己要去的”,江淮朝着她笑,眼里有些得意。
她震惊的看着江淮,心里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问,“为什么”。
“因为知道是你,本来那年春节舅舅是要让远游跟去,幸好我够幸运那年很闲,远游没有那个心思,也就便宜了我”,江淮笑道。
眼睛酸酸涩涩,她这时是真的想哭,从未想过有人能待她如斯。
“不,是我幸运”,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