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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带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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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窗,外面的月亮依旧可以看得到,可是却因为太久没有清洁过的玻璃窗,令得整个视线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我们才到三楼而已,就被困住了。”刘嘉咬着唇,声音都在颤抖,“我出来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如果在宿舍里,至少锁起门来,我还能撑上六七天。”
任潺不耐烦道:“那你回宿舍去,挨过六七天之后死在里边吧。”
刘嘉还是在咬着唇,是没发出声音了,可是喉咙里有一种“呜呜”的声音,这么大晚上的,听着特别瘆人。
任潺别过脸,看都懒得看他,倒是景宏深拉了刘嘉一下,劝他道:“这么悲观干什么?”
应嘉澍也有些不耐烦,可他的不耐烦看着就跟傲娇一样,细胳膊细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资本和底气:“你回也回不去了,现在既然选择了,那就一条道走到底,不要再在这里影响队友,要是我们一个不高兴,你就直接扔到丧尸堆里,你看看好不好玩吧。”
这下刘嘉连喉咙里那“呜呜”的声音都没了,整个人嘴巴都鼓了起来,看着憋得很难受。
袭承宣道:“行了,大家吃点东西。”
任潺:“要放水的去放水,待会别憋得尿裤子。”
袭承宣深深地看了任潺一眼,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原地坐下,然后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来吃。”
大家都坐了下来,有的人真的还去了排水口去放水,大家都没出声。
外面也没什么声音了,十分安静,好像那些丧尸看不见光和人之后,都慢慢离开了。
“你们刚才看见外面丧尸几个人了吗?”应嘉澍问道,他就听见任潺说快跑,自己就跟兔子一样窜出去了,根本没看见有几个丧尸。
任潺也有些懵,因为他踢开那拦在拐角的丧尸之后就听见了楼道有跑步的声音,好像有千军万马来袭一样,具体有几个,真的不太清楚。
袭承宣道:“大概是十五个左右。”
任潺惊讶地看向这个帮他解了围的男人,可是袭承宣仿佛毫无自觉一样,看都没看任潺一眼。
景宏深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光是听见十五个这个数字就开始头痛:“那怎么办?这么多丧尸,出是出不去的,三楼肯定有人被咬变异了。”
“那为什么只有三楼特别多?”应嘉澍问。
任潺答道:“应该是他们下不了楼,不然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走不了。”
又静默下来,即使是知道也没有什么作用,大家都静默着,三楼其实可以看见外面靠近底层的景色了:天空恢复了平日里夜晚的黑寂,路灯也慢慢亮了起来,隔着五六米便有一盏,在漆黑的夜里投射出几点惨白的光。
任潺想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我们爬下去吧!”
爬下去,说得多么动听。
任潺好像当他们都是能冲锋陷阵的能手似的,说走就能走。
身边的四个人都蔫头耷脑的,任潺期待地看着他们,但也没能看出个什么花样出来。
任潺无奈了:“那你们想要干嘛?”
刘嘉回答他:“先在这里住一阵。”
任潺马上就站起来了,他几步跨上去,想去揍刘嘉一拳。
袭承宣一把拉住他,没让他动。
果真不该带他下来的,不然会直接把自己气死。
任潺气呼呼地坐下来,水房里倒是没什么味道,就特别的一点是水房的气息特别严重,那种湿润的腥味,跟别的又不大一样,反正坐得久了,可以感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幸亏这会儿不是炎夏,不然汗流浃背,空间又逼仄,那是真能把自己气死。
袭承宣嗓音还是温柔的,包里的东西再怎么吃也就是那么一丁点,吃光了光了,然后跑出去之后看见什么都说不准,但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带的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吃,还凭空增加许多累赘。
袭承宣从里边拿出了一个蛋黄派,那蛋糕很小,还没手握紧一个拳头大,两口就光了,任潺现在既不饿也不渴,更不想放水不想休息,他所有急躁的心情都随着汗冒出来了,细细密密从额头流下来。
看得别人都有些惊讶。
应嘉澍从包里翻出张纸巾递过去:“小溪,你擦擦。”
任潺接过来,往额头上那么一盖,汗珠往纸上渗了一下,但也不多,濡湿都算不上,至多只有一点渍。太着急了。
任潺别过脸:“你知道小茹在哪里吗?”
薛浅茹,他的女朋友。
准确地说,要带一个前字。
若果袭承宣不是一个抢走他女朋友的混蛋,他现在的确可以毫无芥蒂跟袭承宣一起下楼,但是眼看这人对小茹根本不管不顾的模样,任潺就想打他一拳。
说实在的,这人看起来的确比他好。
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力气大,方才就看出来了,把自己整个人提溜起来还能健步如飞。
但就是恨啊!
袭承宣道:“我不知道。”
他妈|的,他妈|的,他不知道!!
任潺倏然间站起身:“行了,都别休息了,出去吧。”
“外面丧尸还在不?”应嘉澍问。
任潺几步走上前,身子靠在那薄薄的铁门前,耳朵凑在边上,仔细地听。
外面没什么声音,偶尔传出来的,至多也就是一点点细碎的走步声,那些丧尸走路速度慢,但是耐不住身子僵硬,就犹如机器人走路声音特别大似的,一股机械感从头到脚可以领略个遍,所以要是这门上有个猫眼什么之类的,绝对可以360度无死角看穿他们的的行动方式。
说真的,挺恶心的。
但是任潺现在也只能凑着耳朵过去听,因为说实在的,让现在的他看见会让人恐惧害怕的东西,说不定整个心态都直接崩了。
哪有办法。
外面的声音一直规律地响着,有时候前面一点,有时候后边一点,但是怎么也不能完全听不见,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个武器都看不见有的,出去那就是送死。
任潺转过脸,好想冷静了些,却忽然看见袭承宣的大脸凑在自己面前。
那张脸远远看过去并不大,还甚至有些棱角分明,他一身黑衣短袖,深蓝色长裤,鞋子又是那种黑白相间的黑色偏多的运动鞋;任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白衣、浅蓝色牛仔,黑白相间的白色偏多的运动鞋。
任潺忽然觉得有一个惊悚的事实:“你、你……”
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什么语句出来,看得周围的人都替他干着急,应嘉澍以为看到鬼了一样:“小溪,你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叫小溪,大家可以理解为:任潺的潺字,潺潺流水,那不就是小溪嘛!
任潺说:“情侣装。”
话音方落,全体人员愣在原地。
袭承宣也被这人跳脱的话语惊得愣了一下,随后他自己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又看了看任潺的模样。
这人是瘦。
方才抱了他一抱,本来还使了更大的力气的,但是人到了手里却好像跟自己用出的力道不大相符,那人就被自己轻飘飘地提溜起来了。
倒也不是说这人瘦成竹竿子,他是个男人,男人再怎么瘦骨架也放在那里,肌肉都是少不了的,他估计也就是自己力气太大,而这人又只是确实比实际偏瘦一点。
让人坐在他肩膀上举过头都不是开玩笑的。
也不知道他那脚是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袭承宣又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任潺。
这人脸也长得恁好看,就是生气的时候宛如一只松鼠一样,腮帮子不鼓起来,但是人却莫名其妙犹如小动物,让人不得不去逗一逗。然后袭承宣才打量到他的衣服上,的确,黑白配。
挺衬的。
应嘉澍吞了口唾沫,第一个先笑起来,但是他笑得又不敢大声,于是只能发出很轻微的“吃吃”的声音,听得任潺要凑过去捂住他的嘴。幸好他自己也知轻重,笑了一小阵子就停了下来。
任潺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剩余的几人:“你们怎么说,是不像?”
其余几个人不敢出声。
任潺盯着袭承宣:“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今天……今天早上你还不是这样子的。”
袭承宣要被他烦死:“我怎么知道你要穿什么?”
“可是,今早你看见我穿成这模样,下午你过来你就成这副模样了,你说你不知道?”
袭承宣伸手捏他的脸,腮帮子是圆的,手感其实还不错,就是这嘴实在讨厌,有一种想要拿胶布封起来的感觉。
“行了行了,”捏了个够本,袭承宣也懒得再说什么,这人的脑回路可能出了些毛病,对一些东西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虽然这感觉还真不是错的,“我们出去之后就去把小茹找回来,你别闹了。”
这人闹起来之后和平日里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平时他是个聪明有主见的人,但是可能是真的对薛浅茹上了心,不然的确不会这样对自己。
但这上心,可能是觉得自己半路出家,抢了他女朋友才更生气的。
这种时刻,简直想直接亲这人一口。
应嘉澍和景宏深平日对这俩人相看两相厌基本已经习惯了,但是那刘嘉可不认为这样,这种要逃命的特别容易四分五裂的时刻,居然还有闲心聊这种事情。从宿舍里出来的决定真是太草率了,这几个人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罢了,现在先别脱队,等找到个安全点再说。
这年代,说丧尸已经屡见不鲜了,各种小说影视题材都不少,就是看等来到自己眼前时有没有那个足够的能力。这水房毕竟不是长久之地,甚至还没宿舍待着舒服,至少有床有被子,吃得还能挨上一阵,那不必这水房好得多了去了。他们现在绝对不能再这里等着。
被破门而入了,那就是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