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万里河山两梦回 长安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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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长安城里还红灯高挂，皆是喜庆之色。今日为了我这位追封的皇后不得不全城素缟，哀哭悲恸。
叔德以皇后之尊、太后之礼厚葬了我，将我安置在明泽墓穴旁，若魂其有知，当地下相会。
只是……
我怕是见不到明泽。
或许因他是真龙天子，现下已归列天界仙班，而我年轻时胡作非为，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便罚我以魂魄之体囚于皇城里内，永世不得轮回。
我在宫殿群座中四处游荡，成了孤魂野鬼，化为长安城的一部分，再一次见证了她的兴盛与衰灭。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我记得那时正是长安淫雨绵绵时期。
那日，叔德一改往日的整齐精神模样，显得有些疲惫倦怠。我记得他龙袍没了素日里那般熨帖，褶皱丛生，将他整个人都拖得腌腌的。
宣政殿里大臣们窃窃私语着，忽而有一将士闯入殿内高呼：“报！秦王已逼近玄武门！”
叔德听后还是先前萎靡不振的样子，闭目养神，未作言语。倒是大臣们开始慌乱起来。
复而，又一将士奔入大殿，哀嚎道：“报！秦王于玄武门诛杀太子、齐王！”
众人闻后，皆跪拜惊道：“陛下！”
我瞧见叔德揉揉眉心，满是哀伤道：“当真是朕的好儿子，杀死自己的兄长、四弟，还有朕刚及弱冠的孙儿……欲君天下确实要他这般杀伐果断狠心之人。”
“传…”叔德忽而正襟危坐道：“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世民处决，然后奏闻朕[1]。退朝罢！”
“万岁！万岁！万岁！”
他们引吭高呼着，不知是情凄意切唤着叔德，还是欢天喜地呼着世民。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叔德退位称太上皇，世民登基为帝，次年改元贞观。
朝代更替，战乱纷多，百姓苦不堪言。
世民即位后常以亡隋为戒，又著《帝范》[2]以告诫子孙。他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对内以文治天下，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整饬吏治，薄赋尚俭，劝课农桑，为政谨慎；对外开疆拓土，先后平定突厥、薜延陀、回纥、高昌、焉耆、龟兹、吐谷浑等。由是隋末动荡之局得以稳定，百姓能够休养生息，自此大唐国泰民安，声威远播，四方宾服。
其实，世民也是有孝心的孩子，只是亲情与大业，后者更为重要。
叔德做太上皇以后，便一直在大安宫生活，除了参加必定的宴会、祭祀外，他几乎不曾离开大安宫。他心底还是念想着毗沙门[3]和三胡[4]，当然还惦念着为娘我。
贞观八年十月，世民拟为叔德在宫城的东北方向营建大明宫[5]，作为太上皇的“清暑之所”。可惜叔德年岁渐长，加之忧虑过重，次年五月因病于崩于垂拱前殿，年七十一岁。同年十月，安葬于献陵，庙号高祖。
不晓得是否真有天命这一说法，还是那只是人们自己内心恐惧下的心理暗示。
我想起史传建安二十五年，魏帝曹操曾梦有“三马同食一槽”，此梦后来应验，司马代曹魏，立西晋[6]。
再到后来北魏孝武帝元修临时起意算卦，得命言“帝星未明，然独孤天下”。此言亦真，长姐独孤般若，周明敬皇后；七妹独孤伽罗，隋文献后；而我，独孤四女，唐元贞皇后。
而今，先兆又一次降临。
贞观十四年七月某日，世民刚从宣政殿与大臣议事完，正欲回太极宫休息。不料青天忽变色，骤降倾盆大雨，无奈随意择了一殿避雨，却惊诧发现殿中央已被雨水浸透，张牙舞爪似是字。世民唤来烛火照耀，观后更是心惊，天雨昭昭道：“唐传三代，女主武王[7]。”
所有上位者，包括世民这般的明君，也会相信天降明示。随即他冷落了那位入宫不到三年的女子武珝。这女子是大明宫里的传奇，是史书记载唯一正统的女皇帝——武则天[8]。
因承乾不循法度，又犯谋逆之罪，世民便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改立九子雉奴为太子。雉奴[9]仁孝，性子却极软，又爱听谗言，斥忠良，确实不是块做皇帝的好料子。后来世人评他“溺爱衽席，不戒履霜之渐，而毒流天下，贻祸邦家”[10]，却是事实。
武周神龙元年，曌病笃，宰相张柬之发动兵变，拥立中宗显复辟，迫使其退位，史称“神龙革命”[11]。同年十一月，曌于上阳宫崩逝，年八十二，与雉奴合葬乾陵。
曌去后，大唐虽恢复了名号，可风雨欲来，大明宫的根基不复扎实。
景龙四年五月，显病逝，终年五十五岁，葬于定陵。同月显之幼子温王重茂被立为帝，改元“唐隆”，由韦后临朝称制，欲重演武后故事。可这故事尚未开始，便被临淄王李隆基[12]起兵诛灭了。
三郎废少帝，奉其父相王旦复位，是为唐睿宗。
先天元年，三郎受旦禅位，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三郎前期也算是很有作为，他勤于政事，注意拨乱反正，任用贤相，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开元盛世。
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安史之乱[13]源于三郎怠慢朝政，宠信奸臣，沉湎酒色，轻忽国防。长达八年的混乱战事伤了百姓，也伤了李唐。
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导致国力渐衰，虽有后期的元和中兴、会昌中兴、大中之治使国势稍振，却再也不复当年昌盛。
广明元年，黄巢[14]率军攻入长安，与唐军交战三年，使得长安城宫、庙、寺、署，焚荡殆尽。再至天复元年十一月，强蕃朱全忠[15]西入潼关，火焚宫城。后天佑元年，朱全忠下令彻底废毁长安城。
三次焚毁，大明宫景终是化作尘土，李氏大唐荡然无存。
而我这个飘荡百年的孤魂野鬼，也累了，是该随大明宫的一切灰飞烟灭……
长安细雨，曾沐浴着太平；
深宫重景，又有多少宿命。
回首遥望苍穹下，
世事浮沉，无常无情，
终我一生，难寻太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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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引用主要源自百度百科：
[1] 李世民，即唐太宗，生于武功之别馆（今陕西武功），是唐高祖李渊和窦皇后的次子，唐朝第二位皇帝。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庚申日，李世民在帝都长安城宫城玄武门附近射杀皇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事后，李世民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并将他们从宗籍中除名。李渊让出军政大权给予秦王李世民，三天后，李世民被立为皇太子，下诏曰：“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处决，然后奏闻皇帝”。
[2]《帝范》，古代论政著作。唐朝李世民撰。此书系唐太宗李世民自撰的论述人君之道的一部政治文献，他在赐予子女时云，再三叮嘱，作为遗训：“饬躬阐政之道，皆在其中，朕一旦不讳，更无所言。”
[3]李建成，小字毗沙门。唐朝开国太子，唐高祖李渊长子，唐太宗李世民大哥，陇西成纪人。
[4]李元吉，名李劼，小字三胡，陇西成纪人。唐高祖李渊第四子，窦皇后所生，唐太宗李世民四弟。
[5]大明宫，大唐帝国的大朝正殿，唐朝的政治中心和国家象征，位于唐京师长安（今西安）北侧的龙首原。始建于唐太宗贞观八年（634年），原名永安宫，是唐长安城三座主要宫殿“三大内”（大明宫、太极宫、兴庆宫）中规模最大的一座，称为“东内”。大明宫是当时全世界最辉煌壮丽的宫殿群，其建筑形制影响了当时东亚地区的多个国家宫殿的建设。大明宫占地3.2平方千米，是明清北京紫禁城的4.5倍，被誉为千宫之宫、丝绸之路的东方圣殿。唐昭宗乾宁三年，大明宫毁于唐末战乱。
[6] 三马同食一槽，出自《晋书·宣帝纪》：“帝（司马懿）内忌而外宽，猜忌多权变。魏武（曹操）察帝有雄豪志，闻有狼顾相。欲验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顾，面正向后而身不动。又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因谓太子丕曰：‘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
[7] 野史传之，贞观时期，社会出现了一本《秘记》，里头载有“唐传三代，女主武王。”太宗招来李淳风，让他细访此事，欲杀变可疑之人。但李淳风说这是天命，古语“王者不死”，若杀死此人，定然会有更狠于此人的人出现，李唐可能就真的完了。此处描述的太宗遇先兆，纯属胡诌，历史考据党请轻拍。
[8]武则天，本名珝，后改名曌，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县东）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的女皇帝，也是即位年龄最大（67岁即位）、寿命最长的皇帝之一（终年82岁），后世将其与汉朝的吕后并称为“吕武”。
[9]李治 ，即唐高宗，祖籍陇西成纪。唐朝第三位皇帝，字为善，小名雉奴。唐太宗李世民第九子，嫡三子，其母为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与唐太宗嫡长子太子李承乾、嫡次子魏王李泰为同母兄弟。
[10]《新唐书·本纪第三·高宗》有云：“武氏之乱，唐之宗室戕杀殆尽，其贤士大夫不免者十八九。以太宗之治，其遗德余烈在人者未远，而几于遂绝，其为恶岂一褒姒之比邪？以太宗之明，昧于知子，废立之际，不能自决，卒用昏童。高宗溺爱衽席，不戒履霜之渐，而毒流天下，贻祸邦家。呜呼，父子夫妇之间，可谓难哉！可不慎哉？”
[11] 唐中宗李显，原名李哲，陇西成纪人。唐朝第四位皇帝，唐高宗李治第七子，武则天第三子。683年至684年、705年至710年两度在位。
[12]李隆基，即唐玄宗。先天元年至天宝十五年在位，因安史之乱而退位，是唐朝在位最长的皇帝，亦是唐朝极盛时期的皇帝。李隆基是唐太宗李世民重孙，唐睿宗李旦第三子，故又称李三郎，母窦德妃。
[13]安史之乱，,中国唐代玄宗末年至代宗初年由唐朝将领安禄山与史思明背叛唐朝后发动的战争，是同唐朝争夺统治权的内战，为唐由盛而衰的转折点。这场内战使得唐朝人口大量丧失，国力锐减。因为发起反唐叛乱的指挥官以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为主，因此事件被冠以安史之名。又由于其爆发于唐玄宗天宝年间，也称天宝之乱。
[14]黄巢起义，指的是乾符五年至中和四年由黄巢领导的民变，是王仙芝起义的后续。也是唐末民变中，历时最久，遍及最大，影响最深远的一场农民起义。黄巢之乱转战近半唐朝江山，导致唐末国力大衰。
[15]朱温，即后梁太祖，五代时期梁朝第一位皇帝，宋州砀山（今安徽砀山县）人，唐僖宗赐名“朱全忠”，即位后改名朱晃。
[16] 此句引自电视剧《大明宫词》主题曲《太平》，有改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万里河山两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