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精灵睡着了

7、第 7 章 扶瑶回

　　扶瑶回客栈坐下没多久，那二十两银子便送到了，扶瑶掂量了下，觉得有些开心，这还是自己下山后赚的第一笔银子呢。等等，下山？扶瑶一愣，想起了记忆中缥缈的雪山，还有那个练剑的身影，略微失神，记忆似乎在一点一点的靠岸，能想起来的片段越来越多。

　　“你离开后，忘却前尘也好，可以洒脱的过完后半生，但是倘若你恢复了记忆，如果你能见到我的伦儿，他若有难处，请你帮帮他。”

　　“你只需躺着，我可以背着你出去，你不想亲眼见见他么？”

　　“我？”美貌妇人蹙眉，“对他而言，我还是不出现的好。”

　　“况且。”妇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自己的身子我了解，撑不了几天了。”

　　“我不想你死。”扶瑶无力的垂下双肩，内疚、恐慌的情绪四处蔓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能救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有用的事情了，我很开心，真的。”说着妇人把那块刻着扶瑶的腰牌递给了扶瑶。

　　“扶瑶是我闺中小名，这个腰牌是我尚在王府时我爹打造的，我喜欢的很，也是我唯一留住的与过去有关的东西了。你若入江湖，带着她，便是带着我，让我也看看天下广漠，看看人间繁华，看看，看看别人的意气风发。”

　　“我，一定会让这个名字也意气风发的，我会让他响彻大江南北，我会让你的孩子也听到你的名字，我会……我会做很多很多事。”扶瑶接过令牌，有些哽咽。

　　那妇人笑了，即使满面病容也半点无损她的美丽。

　　“我们藏的够久的了，出去后，就痛快的活着吧。”

　　“该取药了。”这时屋内角落里站着的老人突然说话了，老人的声音就像许久不开的门枢一般，呕哑嘲哳，让人听的头皮发麻。扶瑶似乎一直知道他的存在，咬咬牙，皱着眉转身出了小屋，出门的瞬间，眼泪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落。

　　不多时，那老人端着小碗还带着温度的血液从屋内出来。

　　“喝吧，这是最后一碗，喝完你就可以走了。”

　　回忆的片段就像针一般的刺进了扶瑶的脑中，扶瑶紧紧皱起眉，用手扶着自己的头，斜坐在床沿。再低头去看那腰牌，更是多了不一样的感触。扶瑶，君扶摇。当朝那最大的异姓王不就姓君，妇人也说是王府，思及此，扶瑶不由的苦笑，自己所不记得的过去，还真是复杂。

　　罢了，暂且不去想他，扶瑶甩甩头，掂着手里的二十两银子开始琢磨起来，之前金师爷听见自己问他陈越与商会可有合作时明显有些变了脸色，这却是为何，虽说自己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莫不是金师爷知道些什么？但是，果然还是问陈越最简单明了。

　　“天下无处不可去。”扶瑶不知怎的想起下午那个算命道士的话来，无处不可去么，那想必牢房也无不可去。打定主意，扶瑶跑去布料店扯了两尺黑布，将将就就的缝了一套夜行衣。

　　缝好夜行衣后已是午夜了，扶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肚子饿了，想也是，这一天扶瑶也就在西市买过一点点心裹腹，再没吃些别的，想来这一天过的颇有些趣味，竟连饭都不想吃了。扶瑶半点都不想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往窗外一跃便飞身来到了县衙内，稍转几圈就找到了关押犯人的院子，亏得下午扶瑶绕这县衙逛的时候打听到了许多，否则这半夜扶瑶还真不知该从何找起。

　　只是这县牢大门紧闭，该如何是好，一直干等到有人出来？这可不太符合扶瑶的性子，想了想，扶瑶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飞身一跃上了树梢，隐藏好身形后，扶瑶拿起石子往那牢门一掷，咚的一声在幽静的夜晚显得极为突兀。

　　只是等了许久，却并未有人来开门，扶瑶倒是不气馁，随手又扔了一块。连扔三块石子后，终于有人来开了们，只见一个衙役骂骂咧咧的打开了们一顿臭骂，却发现门外无人，挠头半响才又把门关了回去，扶瑶心里好笑，不多时又接着敲起门来。

　　这次倒是换了个人，只见那人谨慎的四处打探着，扶瑶连忙在树梢内藏好，县衙内，尤其是看管犯人的小院外并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自己躲的这颗树冠多少也有点疏松，只是借着夜色，倒也一眼看不出来。

　　那人四处巡逻了一番，也无甚发现，小心翼翼的回去合上了门，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又突然伸出头来向外张望，确定无人后这才把门真的合上。

　　待门关上半刻钟的时间，扶瑶又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次开门的倒快，扶瑶一看，哟，两个衙役都出来了，这倒是个好机会，扶瑶纵身一跃跳到其中一人的身后捏住那人后颈往穴位上一推，只见那人迅速的软了下来，另一人发现扶瑶后正要大喊，却被扶瑶蒙住了嘴且以同样的方式打晕。

　　轻松的拍了拍手，一手一个将两位衙役提溜回了牢房内，并小心的关上了牢门。扶瑶将那俩个衙役小心的摆在了牢门内，后又悄悄的朝着牢内走去。轻手轻脚的巡视了一圈，这才发现牢房内竟只有这两个衙役，并且牢房也很小，仅用木栅栏隔出了两个房间算作收押室，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这关这的大多都是还未定案的犯人，判了案的，想必不会收押在此处。

　　此时牢内的犯人不算多，一见扶瑶反而有些害怕的往里缩去，扶瑶也暂且不去管他们，自顾自的在衙役之前做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毕竟此时的桌子上摆了半只烧鸡，一个半的馒头，一碟花生米，还有小半壶酒。扶瑶有些不解，为何无论在话本小说里或者说书的口中，衙役只要晚上当差必定是要吃一只烧鸡的，这究竟是何缘故，求个吉利么？

　　罢了，管他那许多，正巧自己饿得慌，扶瑶撕了一个鸡腿，就着半个馒头吃了，然后摇摇酒瓶，拿起瓶子对着嘴倒起酒来，喝罢还忍不住的砸吧起嘴，这酒可比水有味道多了，不错，不错。本来还想吧剩下的那点鸡肉吃掉，扶瑶往牢内扫了一眼，只见那些犯人各个对着烧鸡两眼放光，扶瑶了然的看了眼眼前的食物，大方的端起来走入栅栏外，从栅栏缝隙处将那烧鸡递了进去，又将那馒头掰成了四块，正好牢内一人一块，待他们吃完，扶瑶还没忘了吩咐他们把鸡骨头捡回来，免得第二天早上因此被问责。

　　带牢内众人吃过食物后，显然看着扶瑶的神色有些缓和了。

　　“陈越在吗？”牢内的烛火并不光亮，且犯人们又统一了服装，扶瑶一时有些认不得。

　　“我是。”陈越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人竟会是来找自己的，总该不是杀人灭口的吧，陈越一时有些踟蹰。

　　“别担心，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扶瑶有些怜悯的看着陈越，难怪这一下认不出来，比起早上的时候，此时的陈越不光是身着牢服，头发散乱，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同了，怪不得大家都说进了衙门口，不论对错不脱两身皮儿是出不去的。

　　“您请说。”

　　“你是本地人么？经营香料生意多久了？又都是跑那一条线的？”

　　陈越显然没想到来人是为了问这个，略一沉思后便如实答了起来。

　　“我是陈家陇的，跑香料生意，少说也有二十余年了，通常我们最西边也就跑到龟兹，那里波斯的商人很多，好进货，往东走，最远也曾走到过扬州，只是一来一去耗费太大，后来大多停在开封府。”

　　“你跟那金老板合作了多久？”

　　“少说也有十多年了。”

　　“次次送货都是你自己亲自去送吗？”

　　“送货我通常自己来，就怕出问题。”说着，陈越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那上次送货的时候您是亲自去送的吗，就是被金老爷发现次品的那一次？”

　　“嗯？这一次本来是要自己送的，可是半道上遇见了薛老板，拉着我说了许多劝我入商会的事，我怕耽误事，就让宋钊去送了，刚让他送走没多久，那薛老板就有事离开了，我便追上了宋钊一起送的货。”

　　“薛老板？商会？”

　　“正是，这商会……”陈越沉吟了一下，才接着说。“这商会的好处自然是人人都能看见的，确实对合安县的发展大有益处，只是对我们这些跑商来说，就有利有弊了。”

　　“此话怎讲？”

　　“这合安县身处要道，驿站也多，大家也都愿意来这做个小憩，时间长了慢慢也发展出了集市，不少人也愿意在此地销出去一部分货品。可是自从这商会建立起来之后，所有过往货物价格均要他们裁定，此外但凡有货品销在合安县上都需要让出半成的利，而且，所有货品的出货数量还带按照他们的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其实要只是半成的利也就罢了。”陈越低着头微叹一口气。“只是那商会，如若你不加入的话，那便无法在合安县内买卖任何东西。。”

　　“加入商会，可是还有什么条件？”

　　“所有商家需每年需像商会缴纳五十两白银作为入会费。”

　　“五十两！这么多！”扶瑶诧异惊呼，难怪那金老板不入愿入会了。“这钱都收上来给谁了？”

　　“一部分上交县衙，还有一部分用于商会运作。”

　　“这么说来，也算是和官府共同成立的商会咯。”

　　“那可不，都说那薛明礼的背景大的很。”

　　“那陈老板您觉得，薛明礼是个怎样的人？”

　　这问题陈越一时到有些答不上来。“怎么说呢，见过几次，也就是一般人，说不上什么特别的，倒是，他有个手下，叫袁飞的，此人才干倒是不错。”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薛明礼大智若愚吧。”陈越深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