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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铁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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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瓷迟疑地跟着眨眼:“哪个?”
文煦盯着她,没说话。
从商场回来就不早了,又写了会儿作业,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多,屋外一片寂静。
文煦和谢瓷中间隔着个礼物盒遥遥相望。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再过几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也是文煦的生日。
“不早了,先洗澡?”文煦瞥了一眼挂钟,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谢瓷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放下盒子站起身,走出两步后回头强调:“只有过了零点才能拆开。”
文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没动啊。”
谢瓷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过来把人带上就要去浴室:“一起洗,快一点。”
文煦无奈地拉着她在卧室停下,把睡衣拿出来放到了床上。
真要踏进浴室的时候,文煦又有点犹豫了。
说起来,自从那次泡温泉以后,两人还没有一起洗过澡。而且家里的浴室又不是那种泡澡的,只有一个莲蓬头……
“怎么了?”谢瓷牵着她的手,被迫停下脚步,不解地望过来。
文煦张了张嘴,在她清澈的眸光中咽下了所有话语,只摇了摇头,率先拉开了面前的门。
虽然进是进来了,但事实证明两个人同时用一个莲蓬头洗澡,并不会显著提高效率。仔细一想,单一设备不支持并行简直太合理了。
所以谢瓷邀她一起是为了……
文煦挤了一泵沐浴露,从背后一把糊上谢瓷的肩膀。
浴霸暖黄色的光芒盈满一室之内,莲蓬头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极了下雨,雾气蒸腾遮蔽了视线,深冬的寒冷丝毫侵袭不进这间小小的屋子。
……
“吹得好慢啊,我想剪头发了。”谢瓷坐在床边摆弄着手里的礼物盒,任文煦拿着吹风机在她头顶呼呼吹。
文煦嵌在她发间的手指一顿,笑问:“剃成光头?”
谢瓷啧了一声:“我看你想被剃成光头。”她话落抬头仔细端详,“煦煦,你头发长了好多啊。”
文煦闻言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
确实有点长了。最近忙着学习,又出了谢瓷晕倒的事,一直没顾上剪头发,这会儿发尾已经快触到肩膀,再不剪就该被班主任勒令扎起来了。
“剪。明天一块儿去?”
今天下午放的假,明晚又该回去上晚自习了,要剪头发还真得抓紧时间。
“行,我也剪个短发试试,看着挺方便的。”谢瓷盯着挂钟,眼睛一眨不眨,“煦煦,十一点五十九了。”
文煦也看向挂钟。秒针刚走出三步,离一月一号还剩五十七秒。
她眉头微挑,伸出了手。
谢瓷拿着礼物盒的手往旁边一挪,笑道:“还有几十秒呢。”
“等我打开就零点了。”文煦一把夺过,转身就在桌子上拆了起来。
谢瓷哼哼两声,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扎成巨大蝴蝶结的缎带很丝滑,轻轻一扯就散落开来。揭下包装纸后,里面的银色铁盒在灯光下反射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文煦抬头看了一眼谢瓷。
这家伙漾着满脸笑容,像是有点得意,还有点期待。
挂钟上的三根指针在零的位置重合,新的一岁到来了。
文煦深吸口气,把手伸向铁盒的盖子。
这盖子卡得还有点紧,她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它掰松。然而下一刻,文煦就感到这玩意儿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松开手后撤一步,就见“嘭”的一下,铁盒盖被弹了出来。
盖子连着的弹簧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中间吊着一张红色的布条随着弹簧的节奏飘动,上书四个金色的大字:生日快乐。
“哈哈哈,生日快乐!”谢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一把抱住文煦。
文煦……文煦有点哭笑不得。她斜眼睨向谢瓷,抬手捏了下她的耳朵,这才将视线投向盒子内部。
这个破布条条显然不是礼物的核心内容,把弹簧连着的隔板拿出来后,盒子底部现出一叠巴掌大的卡片来。
这叠卡片做得还挺精美,底色是闪着珠光的白,每一张上面都是手写的字。
文煦只消一眼就能认出,这字是谢瓷的手笔。看着应该是用钢笔写的,比平时更工整一些,瞧着颇有几分像打印体。
“快看这个。”谢瓷朝卡片努了努嘴。
文煦依言阅读上面的内容。
“出门去客厅”。
文煦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室内开着热空调,温度宛若春天,她俩洗完澡就只穿了一套春秋的睡衣,这会儿要出去怕是有点顶不住。
谢瓷轻咳一声,从旁边拎出两件毛绒长睡裙。
“下一张。”谢瓷拢着睡裙站在客厅里催促道。
半夜三更,客厅的窗帘全都拉上了,但帘子本身轻薄,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
文煦弯了弯唇,看向下一张卡片。
“出大门,左转”。
“外面有东西?”文煦一边往大门处走,一边挑眉问。
“你猜。”谢瓷笑眯眯的,丝毫不愿透露情报。
门外面是院子,左转几步就来到了拐角,谢瓷在转弯前及时拦住了文煦:“下一张。”
“闭眼”。
“我要闭眼不就看不到更后面的指示了吗?”文煦好笑地看着她。
“不需要了。”谢瓷直接劈手夺过卡片,凑近她的脸甜声道,“快闭上吧。”
说完,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黑色的软布条,不松不紧地系在了文煦的头上,正好覆盖住眼睛。
光线被隔离在感知以外,会增强其他感官的灵敏度。
几乎是在一瞬间,凌晨街边的声音就灌入了耳中。呼呼的风声、草木沙沙声、远处的车笛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心跳声。
文煦的手被牵着,一步一步迈向前。
这个院子她很熟悉,小时候用脚步丈量过无数次,即使蒙住眼睛,也能猜到每一步下去大概是什么位置。
这里从前堆放着些杂物,后来清理掉了,地面却成为了和旁边不一样的秃地,怎么也长不出草。
这里廊下有灯,不过许久没开过,开关也不知坏了没。
这里……
“煦煦。”
她听到谢瓷很轻地喊了一声,随后耳边轻拂过一只手,眼前的黑布落下,暖黄的灯光一瞬竟叫她有些晃神。
“生日快乐。”
文煦顺着声音看去,秦筝穿着一身厚绒大衣倚在墙边,脸上表情说不出是被威胁了还是怎么。
她的身前一字排开四盆盛放的花朵,有黄粉红渐变的,有橘红色的,还有橙色和白色,一簇一簇开得热烈繁茂。
“谢瓷送你的娇花,冷不得,让我卡着点搬出来。”秦筝哼哼着指了指几个陶盆,“还挺漂亮,很难相信是她选出来的。”
文煦被她那语气逗笑了,看了看花,又看看谢瓷,眉眼不自觉温和下来。
“很好看。”
“放这儿吗?”文煦把最后一盆花放到客厅的地上,寻思着改天是不是该买俩花架回来。
谢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啦,回去睡觉吧。”
文煦躲开她来牵自己的手,先去厨房洗了洗,才回到卧室。
谢瓷一进门就把毛绒睡衣脱了,还要来扒拉文煦的,脱了还不算完,直接一把将人摁到了被子上。
文煦稳住谢瓷的身体,望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抬手抚上她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