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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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若无其事地面对『origin』！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害死了队长的自觉吗！”
“队长、空前辈他明明是那么信任你……”
十六夜干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打在我的衣服上。他奋力地瞪大哭红的眼睛，努力扯动着耷拉的嘴角，用凶狠的表情看着我。我感到他的身体在颤抖，那只摁着我的手力气根本轻到就算是我也随便能挣开的程度，拳头高高举着迟迟落不下来。
后面的同学骚动起来，不少人犹豫地劝阻，喊着“算了吧”“别打了”之类的话。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衣更真绪站起来重重地锤了下桌子:“十六夜，你在做什么，偶像禁止暴力行为！如果弥生受伤会受影响的是你们『origin』，在DDD之前被禁止出场梦幻祭，你也会困扰的吧？门老师还没来，你快点放开弥生，起来，我还能不追究下去。”
“学生会要追查这件事的话，对十六夜大人只有坏处而已。”
“十六夜，不管你跟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你敢继续打的话，”大神晃牙嗤笑一声，撩起校服衣袖站起来，“本大爷不介意跟你打一场——你跟这个细胳膊瘦腿的家伙打有什么意思，欺负她不会打架？”
我感受到干的手慢慢松开了，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跪在旁边的地上，咬着牙还在不停地流泪。我一时间有些晕晕乎乎的，都不太想直起身子来。一只手温柔地托着我的背，把我从地板上抚起来。
“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鸣上岚一脸担心（我迷迷糊糊地觉得这种就像闺蜜间心疼对方脸上长了疮一样的表情）他的指尖轻轻地碰到我的脸颊，然后把手掌也贴上去，因为力道真的很轻，我没怎么感觉到疼痛——不过说实话现在那里只有麻麻的感觉了:“女孩子的脸可要好好爱惜呀，这么粗暴的男人可太过分了。”
旁边的干知道这句话是说过他听的，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还带点鼻音地喊了句“我知道了”就一股脑冲出教室。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试图叫住他:“干！快要上课了哦？”
“本来上不上就都无所谓吧！”
干才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你现在不用担心他，做了那种粗暴举动的男人就应该被冷落一阵才行。”岚看见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干离开的地方，用抱怨的口吻说道，“要我抱着小梢去医务室吗？”
“！不、不用，我还能站起来……”
“那我就扶着你啦？小美伽，帮人家给门老师请个假哦。”
“嗯、好的，小鸣。”留着略长黑发的男生被点到名，赶紧点点头。
“我也会跟门老师说明情况的，弥生，你今天直接请假也没关系。”衣更真绪补充道，“快点去吧。”
我还是开学以来第一次到医务室来。校医的佐贺美阵老师正好在这里，我之前在办公室见过他几次，是隔壁2A班的班主任。他看见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从椅子上起来过来查看伤势。
“……你这是被哪个臭小子给打了？”
“是十六夜干同学，”岚在旁边解释，“小梢脸上被打了一下，还摔了一跤。”
“原本觉得我班上的小子足够问题学生了，没想到大问题是阿章班里的孩子啊。处理上去这孩子估计要被禁赛好久了。”佐贺美老师嘀咕着，转身去拿冰袋，“鸣上，让她去躺着。”
帘子一拉，医务室的病床就陷入了令人安心的黑暗中。佐贺美老师让我在脸上敷着冰袋:“女孩子脸要是淤青就糟糕了，就在这休息吧。我会给你假条的，再过一个小时我来复查——你们班第一节是门老师的课吧？鸣上你不去上吗？”
“现在陪着小梢更重要啦，她是伤员。”岚笑着拒绝了，佐贺美老师摇摇头，又叮嘱了几句，拉上帘子离开了医务室。
“……谢谢你，鸣上君。”
“不要谢啦、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帮助你的。”岚叹气，“倒是小梢，好像根本没觉得干同学做错了，明明那种行为过分到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哦？”
“虽然很生气，也没办法责怪他……”思维还不是很清晰，我只能尽量回复岚的话，“不过鸣上君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友好啊？我好像跟『knights』也有点过节的吧？”
“这种事情人家不清楚，去年一直是幽灵队员的感觉，在校内只是远远地见过小梢而已哦？”岚帮我扶住冰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其实呢，我们有一起拍过杂志的照片——当时的小梢已经红起来忙得团团转了，估计不记得我吧。”
我有点愧疚，因为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哪次拍摄活动是与鸣上岚一起进行的了。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高兴地回忆给我听:“说是一起拍，倒没有在一个画面出现啦。当时很巧合的在同一个摄影棚，就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小梢。大概在一年前再多一点的时候？”
“当时觉得真的很厉害、被镜头前的样子感动到了，虽然后面有想稍微搭话试试。小梢说着要赶下一个通告就忙忙碌碌地跑了呢。”
虽然、已经不能当偶像了，听到这样的评价还是很开心，我甚至有那么一点想哭的冲动，当年我还是有给某个人留下这样的影响的啊。不过我泪腺似乎一直没办法正常运作，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
“对不起、想不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了。谢谢鸣上君喜欢那个时候作为偶像的我。”
岚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拉着我的手:“无论是之前的小梢、还是现在的，都是一样美丽——其他的事情人家不知道，小梢只要好好地开始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
“对了、叫人家‘鸣上君’太冷淡了！叫姐姐怎么样？”
“……抱歉、无论如何对年下的孩子叫不出这个称呼。”
“同班太久了都忘记小梢才是姐姐了呢——那样也没关系、叫小鸣上也可以。”
“昵称、必须的吗？有点羞耻……”
岚一直陪着我待到佐贺美老师回来。佐贺美老师拿开我脸上的冰袋，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看起来那臭小子打的还不算重，有点红，应该不会淤青。以防万一你还是继续在医务室待着好了。”
“谢谢佐贺美老师。”我乖乖地点头，心里却还是按不下疑问，“请问一下，十六夜君他因为这件事会受到什么……惩罚？”
“唔？那孩子的事情我去报告了，估计这会正要被怒气冲冲的门老师抓去禁闭写检讨吧。除此之外大概还有对他所在队伍的禁赛措施，毕竟他是队长，形象代表着组合。对自己不负责就是对组合的不负责——怎么说都要先禁赛观察。”
“那样的话、DDD……”
“不能参加了吧。唉，享受青春是好，这么冲动可不行……”佐贺美老师嘟囔着，抓了抓头发，“鸣上，你回去上课还是继续留下？当然，你怎么选我都没关系。”
“那么小梢，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哦、稍微偷个小懒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岚朝我俏皮地眨了下单边的眼睛，“我猜肯定有人给小梢准备了今天的课堂笔记。”
“谢谢你陪我那么久，真的很感谢。”
“啊啦，已经是同学了，这种事就不用道谢了。”
虽然被说了要好好休息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啦，DDD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操办。医务室很安静，在病床上拉起周围的帘子就是完美的私人空间，在这种环境下办公说不定效率更高？岚说的话听一下也没问题，“稍微偷个小懒也不会有人怪你” ，本来发生了那种事情就很尴尬，躲在医务室的话刚刚好。今天就不去教室了吧。
真的是个偷懒的好地方哟，医务室。
打开手机才刚敲了几个字，一侧的帘子便被猝不及防地拉开，朔间凛月坐在隔壁的床上，还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早上好～”他抬起手朝我打招呼道。诶、这个人一开始就在医务室的吗？说起来，刚过来医务室的确看到旁边的帘子拉着……
“今天太阳很大，不好在花园露台或者教室睡觉，所以早早地跑到医务室占位置了。”朔间凛月说道，“没想到好像错过了什么事情——小干打了你？”
他看起来微妙地变得生气，语气也很严肃。每个人都这样，对这件事感到生气——虽然我也很生气，我却能感受到大家生气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情。
我气十六夜干这么冲动，昨天才刚宣布对DDD，他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犯下偶像的大忌，不被取消参赛资格才怪呢。真的打算找我算账就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吗！
“是的，不过好像没有大碍。我就留在这里处理DDD的事情了。”我回答道，“也不要怪十六夜君、这件事本来就是我……”
“你也好那个人也好，都喜欢做一些自以为很聪明的对别人好的事情，一点也不管别人的想法。所以我才讨厌你们。”
朔间凛月打断了我的话，他皱着眉头显得很不开心:“稍微有点自觉啊，鸣——姐姐。”
“……不想叫可以不用这么叫的，本来我就比你小，那只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随意安排的生日而已。”
朔间凛月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我从小到大和朔间凛月都不是很亲近，很难搞清楚他在想什么——应该说大部分人的想法我都很难理解，但是为了各种各样的需要，我必须学着去交流。在以前我似乎很擅长这件事，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现在反而越来越僵硬了。
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种空气下也难以工作……在一阵尴尬的对视后，朔间凛月忽然掀了他那边的帘子离开了。
诶、走掉了？
我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盯着隔壁床位的帘子看了半天。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后去道个歉吧，现在应该可以工作了？
中午的时候我面临一个选择，是回到班里好好地吃我的便当然后若无其事地上课，还是悄悄拿回包溜号走人。
第一个选项太糟糕了！光是想想那样的空气都有点头皮发麻。我打赌十六夜干的光荣事迹已经在这个上午被大半人知晓了。
但无论如何，不回去班里一趟不行啊？也不能两手空空地离开学校啊。
“……弥生？你没事了吗？”
被发现了。
衣更真绪跑过来，按住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端详起来——我知道他是想看一下我的脸是不是还好。他看到那没留下什么痕迹，松了口气，转身去他的位置上拿了一本笔记本给我。
“喏，这是上午课程的笔记，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啊，被岚说中了，真的有人会给我准备笔记啊。我双手接过笔记本，认认真真地道谢:“嗯，谢谢你，衣更君。”
“不用谢——啊，对了，十六夜他被门老师抓住带去写检讨了，毕竟他实在太过分了。我记得你跟他挺要好的——你没事吧？”
“因为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不好、虽然十六夜君是冲动了些，我没事的，倒是很对不起十六夜君……”
“你在说什么啊！”
衣更真绪的脸一下子变得认真了，他露出一副仿佛是恨铁不成钢般的神情:“我说，弥生你是不是太宽容了。这次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关你的事吧？”
“可他打我的理由是……”
“不管有什么理由，打了你就是不对的。”衣更真绪的手轻轻地碰在我被打到的那边脸上，翠绿的双眸真诚地看着我，“你不要总是学春前辈那么圣母啊，连春前辈被打了也会还击的哦？没有什么伤害是应该的。”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做出了多么羞耻的举动，一下害羞起来，抽回了手:“……再多关心自己一点吧，弥生。”
我愣了愣，发现心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想问他:“那个，你现在接受了学生会长的安排吗？”
衣更真绪变了脸色，看起来不太舒服，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你是因为同在学生会的立场来对我说这些话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坚定地与我对视。
“不，我是以‘身为友人的衣更真绪’的身份跟你说这些话的。”
当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我意外地发现在桌肚里还放着一本不属于我的笔记本。上面的笔记整理有些凌乱，感觉是听到了什么就往上写了什么的样子，做这本笔记的人大概平常自己都不会记笔记吧——这么说，我能得到这本笔记真是太荣幸了。
把他的笔记整理一下还回去作为谢礼好了，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同学到底是谁。
我现在是不是还挺幸福的呢？
天祥院英智给我发了短信，叫我可以去指导一下杏作为制作人的技巧，今天不一定去学生会报道。附件是对十六夜干的处罚单，似乎正在学生会审批中。我简单看了下，处罚内容是『origin』禁赛观察，直到再次批准才能参加梦幻祭和申请演唱会活动，暂时剥夺十六夜干队长的职务，以及一笔不小的罚金。
十六夜干怕不是要被八月朔日千寻锤爆。
当我按照天祥院英智的指示来到2A班的教室门口（为了更加低调，我选择了教室后门），我听到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般的呼唤，仿佛带着血的愤怒的声音。
“——北斗！”
昴流走得很急却又很笨拙，一路跌跌撞撞，撞倒了一大片桌子，他拼命地伸出手去，扯住了他的好友。那个我见过了好几次的，虽然天然又呆板，却能感受到希望与温暖的孩子，此时冰冷得像一个机器人。
“明星，放手吧。很抱歉，我现在得快点去我该去的地方。”
“不要！绝对不要，感觉我现在放手的话，北斗就会离开了！”
昴流死死地抱着北斗，大喊着“不要不要”，那股凝聚的痛苦光是通过空气就要把人给撕裂了。北斗还是拉开了昴流，只留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简直就是生离死别。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trickstar的各位关系融洽我也是深刻地感受到了的——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这是宝贵的难得的关系。可现在，它们都破碎了。
昴流跪在了凌乱的桌椅之间，怔怔地四处环视，我看到他的眼泪正不断地留下来。
“要是你不在的话，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北斗！”
他放声大哭。
我亲眼目睹了惨剧的发生，空气凝结般的沉重又压抑，让我甚至喘息不过来。凌乱的教室仿佛是淌血的地狱，都是因为刚刚的事件所沾染上的。
脸颊边忽然落下了一滴泪，接着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我不敢使劲擦眼睛，因为美瞳还在戴着，我只能不断地去擦顺着脸颊滚落的泪珠。
跪坐着崩溃地痛哭的昴流，与空君的身影重合了。
去年冬天，空君也是这样，一个人，跪坐在没有观众的已经落幕的舞台上痛哭流涕。
因为我夺走了他所有的队友。
我忽然害怕起来了，我感受到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在心中翻腾，并且愈演愈烈。我不想这孩子也和空君一样，因为失去了队友而绝望、发现自己一个人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不能让他和空君一样，投入冰冷又黑暗的海水中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