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84、人性有个大忌——贪婪

　　慧思在多生的支持下，向公安机关报了案，许洪志进了班房。看起来，多生跟慧思该好好嘘一口气才是，其实，留在他们心里的痕迹是难以抹去的，甚至一辈子。
　　再说薛友贵还是发现了妻子罗英和义父罗善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关系。老实本分的薛友贵每天除了专心干好他的本职工作之外，就是把心思都放在乡下的老父老母身上，家里的事是很少过问的，好在有个贤惠的妻子罗英里里外外把家里梳理得有条不紊。罗英为了弥补对薛友贵的欠缺，尽职尽责每天总是把薛友贵侍候得舒舒服服。夫妻俩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地过着日子，左邻右舍都投以羡慕的目光，尤其是薛友贵的同事都夸他小子艳福不浅，一个个闹着要他请酒喝。可是，时间一长、薛友贵渐渐对罗英的某些主动感到有些不对劲，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罗英，听人说干爹常要你去他办公室是为什么呀？”
　　“干爹是局长，我在办公室上班，局里面大事小事干爹找一下我也是很正常的嘛。怎么啊？你是在怀疑我……？”罗英有点不高兴地。
　　薛友贵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直率了点，这样很容易伤害到夫妻之间的感情，于是赶紧改口对罗英道了个不是：“没有、没有，罗英，我知道你没有，只是听那些整天无所事事闲出病来了的人那样说而已，我是不会当一回事的。”
　　“哼！肯定是有人看到咱夫妻俩眼红。友贵，咱们以后就别再这么亲热了，啊？免得人家眼馋无中生有、搬弄是非。”罗英一甩手走到一边，做着个很生气的样子。
　　“哎呀，咱夫妻亲热亲热管他们什么事呀？他们说他们的，我什么都没听见。”薛友贵对罗英果敢地说，“罗英，你也别在意啊。”
　　罗英点了点头。她是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直性子人，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可再没心眼的薛友贵在这件事上还是多出了个心眼，这事得从一开始说：
　　罗英和薛友贵结婚后，为了摆脱罗善的纠缠，她上班时总是拣旧衣旧裤穿到身上，把好衣好裤留在家里穿，尤其当罗善叫她去陪时，她还要故意弄些口水鼻涕放脸上，——她想以这种方式来打消罗善对她的坏念头。可是，罗善这个毒蝎子怎么能够轻易上她的当，她这些小伎俩罗善一眼就看出来了：
　　“罗英，你要知道，你今天的生活是我一手给你的。我给你生活，你也要给我生活，不然……”罗善说罢做了个请罗英离开岗位的手势。
　　“干爹，你要……我不就来了吗？”罗英狡辩说。
　　“罗英，这不是为自己作辩护的事。我叫你，你是来了，可是你这一身打扮我不会要你啊。我不要你，自然也不会给你，你出去吧！”
　　罗善说罢露出了一副恶毒的嘴脸，罗英不寒而栗。无奈，罗英只好回去重新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去见罗善。
　　“嗯！这还差不多。”罗善看见漂亮的罗英自然欢喜。“罗英，还记得第一次你到这里来找我吗？你不是打扮得比你现在还漂亮啊？你要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我不是给了你了嘛。”罗善双手扶着罗英的肩膀看着她说，“你要知道啊，我顶着头上这顶乌纱帽坐在这里，来找我的像你一样的女学生可不是你一个哦，可我只帮了你一个。罗英，你要好好珍惜啊。”
　　“嗯。”罗英点了点头，含着泪水离开了罗善的办公室。
　　之后，罗英就一直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上班。薛友贵就有了些顾虑：
　　“罗英，你穿这么刺性的衣服去上班，人家看到怕不好哦。”
　　“哎呀，你怎么也老顽固起来啦！”罗英回头拧着薛友贵的耳朵，哄他上了床，“友贵，想让你老婆被别人瞧不起呀？现在啊，单位上好些人都买了私人小车子了呢，你老婆连一件好衣服都不让穿啊。”一席话说得薛友贵脸像火烧一样，羞愧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不管怎么说，薛友贵还是看出了自己老婆某些苗头不对劲，就背地里跟了踪。有一次，刚吃了早餐，罗英接了个电话，薛友贵看她神色不对劲起了疑心，暗地里向学校请了半天假。罗英以为薛友贵到学校去了，反正她上班，他也要上班，和往常一样把自己打扮一番就去了单位。薛友贵悄悄地跟在后面，发现她刚到单位大门边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接走了。薛友贵当时很心痛也很失望，他没有伸张，只暗暗地记在了心里。之后，薛友贵又跟踪了好几次，有一次罗英进了罗善的办公室，薛友贵就守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咚咚咚！”薛友贵推了推办公室的门，里面闩着，就急促地敲了起来。
　　“我们正在研究问题，你先去跟我们办公室联系，啊。”罗善提着裤子从门缝里探出个头来对门外敲门的薛友贵说。谁知薛友贵挤开门冲了进来：
　　“啊！你……？”罗英下身赤，裸着躺在沙发上，见薛友贵进来，一下子惊愕莫名。她怎么样也没想到在这儿竟以这种姿态跟自己的丈夫见面。
　　薛友贵怒不可抑、捏紧拳头一把抓住罗英的长发就往外面拖：
　　“你这贱妇！……”薛友贵边拖边骂。
　　“放开我！”罗英拼命地挣扎。
　　……夫妻俩闹到要离婚了，可又偃旗息鼓了。因为他们都折腾不起，薛友贵如果真离了罗英的话，以他那么大的家庭经济负担，家有多病的老子老娘、弟妹要照顾，及年龄也不小了，再要娶路好媳妇也没那么容易，还不如勉强凑合着过清清楚楚。
　　“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杀他的念头都有。”罗英咬着牙恨恨地说。
　　“我知道了，我不怪你。罗英，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啊。”夫妻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这事儿可还远没有过去。人性有个大忌——贪婪，罗善恰恰就犯了这一大忌，他先占用了罗英的童贞，进而又占用她的花俏，他还不满足，还要掐住罗英为他生孩子。罗英出于无奈背着丈夫就都答应了。而薛友贵也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直到孩子出生。
　　薛友贵的确也的读过书的人，他知道现代科技DNA亲子鉴定的准确性。对他来说什么妻子越轨也好，不纯洁也罢似乎都不重要了，唯一的希望，要保证自己的血脉继承下去。当然，孩子出生后，如果是自己的血脉，心也就有了寄托。心有了寄托，生命也就有了火花，生活才有乐趣。然而，就这么一点要求、这么一点希望也被罗善无情地掐熄了。鉴定报告一出来，薛友贵当场就晕了过去。
　　“老天爷啊！我到底造的什么孽呀？就这么一点生的希望都不给我啊！为什么啊……”薛友贵嚎啕痛哭。之后，薛友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悄悄地从街上买了一把匕首，溜进了罗善的办公室里，一连向罗善捅了七、八刀。
　　“唉……悲剧啊悲剧！”多生感叹地，“为什么不知道迷途知返呢？我记得金庸曾说到了‘人情之毒’，所谓的‘人情之毒’是指人性致命的弱点中的‘贪’‘嗔’‘痴’。贪婪、忌恨、性情冤孽是把活人推向死亡的几只无形的手。”多生继续说，“假如罗善不贪，薛友贵不嗔，会有这么一场悲剧发生吗？”
　　“我看还是错在罗英，她不应该对自己丈夫隐瞒的。遇到什么事应该直言告诉自己的丈夫，一起商量，共同抵御，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大嘛。唉，她先想瞒过自己的丈夫求个圆满，结果……”慧思边说边摇头叹息。
　　本来忠厚老实连蚂蚁都怕踩死的薛友贵结果成了杀人犯，处决的那一天，围观的人很多，慧思和多生也去了。刑场临时设在离县城大约三公里远、马路边上一处山坳里的一口多年失修的干塘里进行。薛友贵从车上解赴下来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多亏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把他架到了干塘里和另外两名死刑犯一起执行了枪决。
　　薛友贵捅死了罗善，虽然解了心头一时的愤恨，冷静下来后也很后悔，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呢？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其实，办法多的是：可以向上面党组织检举也可以诉绪于法庭，可是他没有想到，结果把自己的命搭上，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