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52、孩童的乐趣 热天来了，

　　热天来了，孩子们最爱的就是去河里打扑嗵了。小慧思也悄悄的跟了去，她蹲在远远的河岸边上的杨树下看着。孩子们打的起劲，拍起的水花下暴雨似的，小慧思看着看着也走下河里想加入进去。
　　“哈哈哈……”孩子们一见小慧思，就大笑了起来，避瘟疫似的走开了。
　　“啊？”小慧思不知是何缘故，委屈得哭了起来。
　　“谁在欺负我家慧思呀？”外婆听到哭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孩子们看见外婆问罪来了，一个个缩在水里噤若寒蝉。等外婆把小慧思牵走了，孩子们又扑嗵扑嗵打了起来。
　　小慧思转过头来留恋地望向河边，回头问外婆：“他们怎么不跟我玩啊？”
　　外婆不知道解释，就把小慧思抱了起来亲吻着她的小脸。
　　晌午，外公、舅舅、舅妈割禾回来了，他们脸上全是汗水，手上、脚上都是泥巴。
　　“哎呀，真热……真热……”外公用斗笠拼命地扇着风。大舅舅和大舅娘把挑回家的湿谷倒在了屋边的禾场里，用钉耙拉开了，把谷里夹杂的稻草拉到了边上。小山树也在割禾，跟在后头脸上泥巴糊的像个画符鬼似的，一见到啊姐嘻嘻地笑着。
　　小舅说要去河里先打了扑嗵再回来吃饭，他把小山树一同拉了去。小慧思也想去，才向河边走几步被外婆叫住了：
　　“哪个妹子去河里洗澡呀？别人看了丑不丑啊？”
　　外婆把小慧思牵了回来。
　　“外外，弟弟可以去河里打扑嗵，我怎么不可以啊？”
　　“弟弟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呀，乖乖……”
　　外婆把小慧思抱起来又放下了，因为天气太热。小慧思用手擦了擦眼睛，质问外婆：
　　“为什么男孩子能打扑嗵，女孩子不能——为什么呀？”
　　小慧思从外婆手里挣脱了出来，撒腿向河边跑了去。
　　“慧思……慧思……，你别……别……别跑了……回来！”外婆急的直跺脚。
　　外婆怕小慧思绊倒，站在那儿没有再追。小慧思跑下河坎，看到小舅跟小山树在河里打着扑嗵，也欢喜地加了进去。清河水流经苏家这里拐了一个弯，由于河水的冲刷与山的阻拦在这里便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沙滩，成了附近村民夏日里沐浴、游泳最好的场所。
　　“哦……嘿嘿……”小慧思也下到了水里，学着山树把手扠在河滩边上的浅水里，抬起脚扑嗵扑嗵地打了起来。小舅游得一点点水起了，他向河心游一下又立即打了转，河水呛得他脸颊通红。
　　“扑嗵、扑嗵、扑嗵……”小慧思和小山树打的起劲，水溅起又落下，怪不得外婆说天上下雨都是龙王爷在打扑嗵打起的。
　　小舅游了一下，大约感到一个人游水没味道，也加入了打扑嗵的行业。小舅说，起先他也就像这样打扑嗵，打着打着也就游起水了。
　　“咦，我也要学会游泳。”小慧思打得越发起劲。
　　扑嗵、扑嗵……水花四溅，小慧思感到无比的快乐，她打了一阵停下来休息一下，接着又打……
　　外婆站在河岸上的杨树下，手里摇着扇子，她没有去惊扰小慧思，让她在河里玩了个够。
　　下午，外公说让小慧思去体验一下农业劳动，起先、外婆没答应。“哎呀，只是让她锻炼一下，累不着。老婆子，你就放心吧。”后来经外公好说歹说，外婆也就答应了。
　　外婆拿了一把小巧的禾镰给小慧思。一路上，大舅和大舅妈走在前头，把小慧思和小山树夹在中间，外公和三舅、小舅走在后头。太阳很大，火辣辣的，路上的石块烙铁般地烫脚，好在吹来了丝丝山风，要不然热得真还憋不过气。
　　进了山皂，里头相对来说比外头要好多了，路上亦或碰见一条山鳅，人一来便迅即爬进了路旁的草丛里躲了起来。田里的禾金黄金黄的，外公种田是有两手的，种出的稻子亩产总要比别人的高。外公喜欢看书，每每带着个老花眼镜盯着本水稻栽培技术左看右看，左思右想，有时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要带着书本走几里路去乡政府问农技员。
　　“种田不只是力气活，也要讲技术的。”外公蹲到一丘田边割了一手禾举起摇了摇，“呵，好沉的呢。”外公喜滋滋的。
　　禾田里有好多浮贞子不时飞到人的小腿上，浮贞子虽然不吃人血，但却喜欢叮咬人的皮肤，弄得又痒又痛的。小慧思被叮的要哭了。
　　“哼！”她放下禾镰，伸手用力拍了下去，拍死了几个，可还有几个跳走了。一会子，浮贞子又沿了上来，真够讨厌的。
　　“咿呀……”小慧思在一禾蔸上发现了一条不知是什么虫，差点儿有小手指大一条，青黄色，样子好吓人。小慧思看着惊讶地伸出了舌头。
　　“莫怕，啊姐，这种虫不咬人也没有毒的。”小山树用禾镰把那条虫叼起丢到了一边。那虫子很懒，落到地上打了一个滚子就又伏在那儿呼嘟呼嘟睡起了觉。
　　小山树捉到了一只大青蛙，他嘻嘻地笑着，用稻草把青蛙绑了起来放进了箩筐里。
　　山皂里到半下午就晒不到太阳了，山里的知了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就开始鸣叫了起来，偶尔也有一、二只老鹰“哇……哇……”地从天空中飞过；田埂上有时也会飞来八哥，全身乌黑乌黑的，来到田埂上一蹦一跳的好可爱。
　　外公说，八哥养放笼子里晓得叫“哥哥……哥哥……”，真有趣。小慧思好想捉一只会去养着，可是八哥在田埂上跳几下又飞走了，气的直眨眼睛。
　　傍晚，无数的蜻蜓飞起来了，大家割起了满满的一担稻谷，除小慧思和小山树外，连小舅肩上都压了一担。
　　夜晚，大家把稻谷倒到禾场里，小慧思跟着三舅、小舅还有小山树一起又去了河里打扑嗵。
　　秋后的稻田里放干了水，稻子割回了家，稻田里留下了一堆一堆的稻草。下午放学后，小慧思和小山树还有同路一起回家的小松子、小胖、小芳，就地在路旁的草垛里玩起了捉迷藏。
　　“来来来呀六六六，对不对呀八八八；大母指、小手指，谁、谁、谁？”大家先围成一个圈绕口令，抽出一个捉喵喵的。小松子最机灵，抽来抽去又抽出了小胖。
　　“来，把眼睛蒙上。”小松子解下红领巾把小胖的眼睛蒙了。然后和小慧思、小山树、小芳悄悄地往四面的草垛里躲了起来。
　　“都躲好了吗？”小胖问了一声，没人回应，知道大家都躲好了，就解下了蒙眼睛的红领巾。小胖四面张望了一阵子，没有发现任何一丝动情就径直朝前面的一个大草垛搜了去。“呸！哪里去了？”小胖绕大草垛转了一圈回头又去侧边的几堆小草垛搜寻，依旧谁也没搜出来。
　　“嘿……”小慧思忍不住笑了一声。
　　“啊！原来在这里，给我出来！”小胖寻声向着小慧思藏的那堆草垛走了去，对着草垛喝了一声。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这家伙哪里去啦？”小胖来来回回绕那个草垛打了两个圈，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原来，小慧思和小山树躲在一个草垛里，小慧思暴露了目标，小山树赶紧拉着小慧思悄悄地从田坎下面绕道转移迂回到了那堆大草垛后面藏了起来。
　　小胖扑了个空。就地无乱搜了几个草垛，没搜着，只好窝着嘴喊：“一喵喵，二喵喵……出来打巴子哦！”
　　“哈哈！”大家从草垛后冲了出来，围住了小胖。小胖乖乖地把手掌伸出来让大家打。
　　大家都知道小松子忒巧，就硬要他做了一回猫猫。大家把他的眼睛蒙了起来，老远老远的躲了去，结果还是被他一一捉了出来。
　　“小胖，哪里去？”小胖也想从田埂下溜走，小松子站到了田埂上逮了个正着。小芳躲进了草垛里，让稻草罩住了身子也还是让找出来了；小山树带着小慧思头上还别了树枝隐蔽在水沟里也被寻了出来。怪不得大家都说小松子长大后是块当警察的料。
　　外婆看到天快要黑了，小慧思和小山树还没有回来，就一路寻过来。
　　“不好，奶奶来了，她看到了会骂我们的。”小山树和小慧思猫在一堆草垛后瞄着谁都不出声。
　　“你看到我家慧思、山树了没有啊？”外婆问正在做喵喵的小胖说。小胖摇摇头不回答。外婆四下里打探一下发现了，两个小P股上都要挨上一巴掌。“你看、你看，不晓得干净邋遢，真是的……”外婆嘟囔着帮小慧思撵掉了沾在头发上的稻草叶，然后，像抓小猪仔一样一只手抓了一个牵了回去。
　　到了星期六的下午，学校里放了假。秋后，野外的猪草大都变老变黄了，猪是不吃的了。小山树不用再打猪草，外婆就交给一个挖子，让小山树和小慧思满田里去挖泥鳅。
　　有时，外婆也带起去挖。外婆知道哪丘田里有泥鳅或没泥鳅，排上的田太干枯了，肯定没有泥鳅，外婆是不会去的；山皂底下的田里有水或者泥太软去不得；只有山皂中间的稻田，田里泥巴不湿不干，人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外婆就叫小山树和小慧思磨利眼光寻找泥鳅眼孔。
　　找着了，外婆走过来对着泥鳅眼孔一挖子撬开，顿然、一只肥壮的泥鳅活泼乱跳了起来。
　　“嘿嘿……”小慧思和小山树欢喜地笑了起来。小山树扑下去一手捉住了泥鳅，小慧思拿着瓶子递了过去，让小山树把泥鳅对着瓶口放进了瓶子里。
　　有时碰到田里泥巴湿一些的，不小心一脚陷了进去，往上一抽鞋子却卡在了泥巴里。小慧思就急着喊外婆，外婆走过来把鞋子从泥巴里拽出来，扯把草擦掉了鞋子上的泥巴让小慧思重新穿上。
　　深秋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枯燥，山坡上、田野里的草渐渐脱去了翠绿色的外衣，间或几丛山菊花悄悄的探出头来把这个清淡的季节装扮了几分艳丽的色彩。小慧思蹲在路旁的一丛山菊前欣赏着金黄色的小花朵，几只小蝴蝶也跟着飞了过来，在花丛间翩翩起舞，还有几只小蜜蜂。
　　小山树也跑了过来，背着小书包：
　　“啊姐，你在看什么呢？”
　　小慧思没有回答。小心地摘了两朵插到了自己的小发辫上，然后，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外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