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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金盏花.终 他们唯有智 ...

  •   叶知声醒来是午间了,他一睁眼就发现今天天气不错,冬日午后的阳光对他一片美意,准确地从门外钻进来找到他,给他镀层暖金。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实际上还是被冻醒的。这土坯房距离民房区远,又久无人居,即使不在寒冬里都是经月冷嗖嗖,要在冬季里,那可不就是个活的冰窟窿。
      叶知声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硌得很难受,爬起来一看,只见他躺着的地方是一堆木条,上面铺了一件孔三的外套。
      他一脚踹翻了它们,而后头也不回出了土坯房。
      他想:就不会用干草吗,不比你掰树条方便?况且还不硌人。
      他一步不停地走到了童河岸口。
      童河上温柔善感的粼粼水光看见这个少年突然生生地顿步,迫切地转身望去遥远的地方,又好似生了自己的气,只消望了一眼,迫切地就又回过头,目若含光盈盈有情,脚下步子却更快地离开了此处。
      这得是多蠢的一个人啊。他最后想。
      才刚及下午,距离大寒里的童镇天黑时分还有约摸四五个小时,上个城一小时多,一去一回,想来时间还是足够的。和童河里耐着冷撒欢的家养鹅鸭天团打了个还算友好的照面之后,叶知声坐上了童镇去逢城县里的城乡公交。
      孔三说的地址是逢城郊区的一个低层公寓花苑。
      在叶知声记忆里,除了初三上学期去县里面打过篮球联赛,他好像就没来过县里。城乡公交没通之前,就只有城际公交可以坐,招手车,极为难等,还挤。那时候他们去打比赛好歹有学校包大巴,普通童镇人要是有事想去趟县里,基本都要早些联系好镇里人的顺风车、或者顺风摩托,大数情况下,都是顺风摩托居多,来回一开皆为风尘仆仆那种。
      门一开,映入眼帘一个妇女,还有点眼熟。
      叶知声暗自搜索起自个脑海里的人脸识别库,还没开口说什么,反而是那妇女看到叶知声后满脸惊恐宛如青天白日见了鬼,眼尖手快地转手就要关上门。
      叶知声那个瞬间可能心底有一股徘徊不散的暴虐之意,他还没有认出这个妇女是谁,怎么能让她轻易关上门?他迅捷出手握住了门沿,紧接着他的右手五指就传来一阵锥心剧痛。
      “啊——!你你,你……”叶知声皱着眉没吭气,那妇女倒是看着叶知声已经开始往外冒血的手指根吓得尖叫了,一时杵在原地再不敢动。
      “可以放我进去了吗。”叶知声见她这副怕事主样,上劲一把推开了门,还把那流血的右手伸到她眼前显摆地上下左右晃荡了一遍。
      进了门,叶知声也不客气,自顾自找了个客厅长沙发坐了,朝着满是纠结神色的妇女,有点好笑地问,“你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怎么,你对我做过亏心事?”
      那妇女磨磨蹭蹭走过来,坐了个侧边沙发,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知声啊……”
      呵,果然,看来这一家子就是童镇移民了。叶知声此时心里已明了大概,他望着眼前的妇女,竟然想不出该不该往她头上怪上一笔,出口语气竟还颇为平和,随口说道,“要不是对我做了亏心事,那就是对我妈妈喽?”
      妇女面色大骇,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了,说出的话也很是口不择言:“这……你、你妈跳河总不能算我头上吧。又不是我推的,是、是吧。而且童镇欺负她的多了去了,你干么单、单单来找我算账……”
      真冤枉,叶知声想,他也没有说来算账啊。“算账”这两个字,得有主才能算。既然孔三说他不愿意想,那他就想上一想好了:
      谁是主?骂叶梓岚的那些人?还是第一个公之于众的人?叶梓岚未婚带子,照理说以区区小镇的三八率,早就应该有各式谣言没完没了的了。为什么能十多年风平浪静呢,可能叶梓岚的行善为人是一方面,那另一方面呢,是不是因为一直都有人在杜绝流言的传播呢,以保护他们母子相安。
      那又为什么三年前就没有杜绝住?还是说,是那个保护人不敢出手杜绝了?保护人可以将自己的身份瞒得密不透风这么多年,尽管叶梓岚给人当三生下儿子的事情人尽皆知,但童镇人至今都不知道叶知声父亲到底是谁,恐怕就连叶梓岚,当年也并不清楚,并不清楚自己爱人在县城里什么背景,更不清楚自己竟然是三。
      如果说之前叶知声还认为自己可以不信孔三的话,那么当推及这一步,他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走。
      是孟齐,只能是孟齐插手了此事。
      以孟育斐的权力,不怕小小童镇,不怕黑恶势力,他能怕谁呢。想来也只有他妻家势力、或者他儿子了吧。
      因为妻子和儿子背后代表了他的官运亨通之路。
      而直到叶梓岚投河,孟育斐就是叶梓岚所生儿子的父亲这件事也并没有被揭露,那这个插手人就只可能是孟齐了。
      如果插手的是孟育斐妻家势力中的任何一个,都一定会把这个事实昭告天下,直接令孟育斐身败名裂、令齐姝与孟育斐离婚。会想着要拆散父亲和小三,却不想破坏自己父母关系,以至于即使做了一切也没有抖出父亲的人,除了孟齐不做他想。
      童镇蜚短流长四起之际,孟育斐势必也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想要压下这些风声;但他最终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定然,是因为发现了童镇流言的背后策划人是孟齐的缘故。
      当孟育斐得知,是孟齐知道了他外有小三加私生子,并且孟齐还显而易见地要这对母子难看的时候,孟育斐不敢出手阻止了。
      孟育斐如果出了这个手,一来,他害怕孟齐将他婚外恋私生子的事情抖落给童镇人、县城人,闹个天翻地覆;二来,最要命的是,孟齐更会让他的这些龌龊事暴露在齐家人面前。两者加在一起,足够他声名狼藉、仕途尽毁。
      孟育斐三年前,大约是知晓一切,却眼睁睁地看着孟齐以自己的方式宣泄他的不快,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叶梓岚投河自尽,而,什么都没有做。
      孟育斐用装聋作哑,换来了他自己继续安堵如故地平步青云。
      而孟齐,很明显也完全把握住了他父亲的心理。所以最终结果就是孟齐出手得卢,搞死了父亲婚外恋对象,还成功警告威慑到了他父亲。
      尤其可笑的是,叶梓岚死后,他翻阅叶梓岚的日记本时,发现叶梓岚在里面提到的称呼竟然是“郁非”;而叶梓岚去春游前留在家里给他的信里,却是郑重原本地说出了他的身世,以及“孟育斐”这个名字。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的就是,孟育斐在和叶梓岚相恋时,甚至都没有告知真名,用的是“孟郁非”这个名字,因此一瞒数年而不为人知;而叶梓岚则很显然是投河自尽前才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奉在心尖的爱人究竟为何人。
      那么告知叶梓岚这一切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吧。
      叶知声不知道当年孟育斐是怎么样哄骗他妈妈的,但不得不说,这父子俩真是一对如出一辙的、擅长玩弄人心的魔鬼。
      叶知声思及此,顿感心中痛苦之甚,右手之伤竟完全不能比,他闭了闭眼,随即自嘲一笑,“我只想知道三年前你对我妈妈做过什么,还有,理由。其他的,我知道跟你无关,更不会找你算账。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妈妈是自杀,说白了赖不到任何人头上。作为她儿子,我想了解一些事实,不过分吧。”
      “知声,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三年前我们家给拆迁闹的,兄弟两个为争老房子地基归属闹不停啊。我家男人又是老大,两老人家都劝着要让给小的,说我们家条件相对好些,总要照顾点小的。可天地良心,那地基真是我们家出的力,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老人家心里也清楚,就是偏心小的。再说我家男人那兄弟,每次一说回老房子聚聚,哪回不都是我家男人掏钱买菜买补品,他们一家子除了带了张嘴来,可还带过什么别的不。我们家真不欠他们的。但这有目共睹的事情,还非要来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地基的拆迁补贴该算他们的,我们没份,这不就是光天化日下抢劫麽。本来,我们也不是非贪这几万块,我家男人都跟我说算了算了,不争了,毕竟亲兄弟,一家人;可没过多久我家囡囡竟被诊了个毛发低硫病出来,治不治得好都说不了个准,要治不好……”
      妇女说到这里,心有戚戚,黯然落了泪,自己拿了面巾一边抹一边继续讲,“当时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们想多存点钱,不为过吧。可偏偏我们家那兄弟,不知道是怎么巴结上我们村一个村委会委员的,叫着我们去签字,要把地划给他们家,钱算他们家的。你说我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家男人不肯签,又没门路,那个气得呀,天天上外头喝酒喝到天亮。就在喝酒的时候结识了童镇老地头蛇,柳为龙你知道吧,就他下面的人。那哥儿说能包管解决这事,我男人不信啊,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情?你说是不是。结果三天后,我们家兄弟跑过来了,喊着说是他不对,那地基是我家男人的,他不该贪这一头,让去村委会商议,要把拆迁补偿还给我们家。我家男人凭空捞了这么一个好,更稀奇的是,我们家那平日里总一副钻钱眼里模样的兄弟还情情愿愿得很,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被逼迫的迹象。晚上我家男人又去老地方喝酒了,就说不能白收好处,问那哥儿有何贵干。那哥儿说,小事儿,就只要我们动动嘴皮子,搅搅浑水,就成。”
      在妇女长篇大论回忆杀的过程中,叶知声全程就只是撑着下巴发呆,既不插嘴也不评价。
      妇女想了想,又说,“知声,我这一辈子,大奸大恶之事,是一件也没有做过;小毛小利的,是抠下过不少。其中最觉对人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妈了。可当时那个情况,眼前就只有这一个人给我指了这一条路,我们小老百姓家,又没有什么大本领,更不可能想到会有什么大后果,万般无方之下,也就只有照做。”
      妇女瞧着叶知声一言不发,只当自己解释得还不够无可奈何,欲再补充些什么,表明自己真的是别无他法才着了道;却见叶知声已经站起身,没什么情绪地冲她一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打扰了。”
      “知声——!你那手……包扎一下吧,我、我这有药箱……”妇女没想到叶知声真的是听完就算,连句多问都没有,不由又觉得是自己小人心肠了,想起自己方才还夹了他的手,便开始愧疚不忍起来。
      手……叶知声都忘了还有这事了,举起右手打量了会,发现有三根指头第二节夹掉了皮,血就是皮破了渗出来的,血量不算大,天气又冷,血迹已慢慢在干涸并凝固在指根处了,不过整只手有肿起来的苗头。初动的刺骨疼痛过后,就只剩无尽的麻。“不用,没关系的。”他说,偏头对着妇女微微一笑,“那,再见了。”说完就径自开门离去了。
      在回童镇的大巴上叶知声想起了花房,和那个古灵精怪的老板姑娘。姑娘说这里的人说一句藏一句,太难学了。那么他想,对于他来说,可能逢城也太大太过于难猜了吧。
      到童镇时天已黑了八/九成,只差最后一步来完成昼夜日月自古暨今的更迭。
      叶知声想他知道孟齐会在哪里。
      两三天未见,孟齐不知道又跑去哪里变了身行头:顶了一头前卫的刻痕剪,灰呢长大衣外套敞穿,里面是米色高领针织衫,加一条修身小脚直筒裤。
      今天孟齐大抵走的是大牌简约风,叶知声想。这可真是令人嫉妒。要什么格调他都有,还都驾驭得来;放眼整个童镇高中生群体,恐怕也没有任何一个糙汉能跟他比穿搭,完全可以直接上T台。这可能就是上苍偏心袒护、慷慨赐予的结果吧。
      他意识到他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羡慕他,甚至是想成为他。
      叶知声站在“米小姐的花房”的格子窗外,看见孟齐在花店里穿行闲逛,这儿摸摸那儿捏捏,正事是不可能做正事的,琪花瑶草的,倒是调戏了个遍。
      他走了进去。
      “你就是这么上班的?”
      之后他就被抱了个满怀。
      “哇,这不是我小心肝麽。今天又要被你帅晕啦。”
      我才要被你帅晕。叶知声心底嘀咕。孟齐是真的很喜欢360度恭维人,明明他周围的人,分明没有比得上他的。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呢?说谦虚肯定不对,孟齐的傲慢度也是他认知的人群里绝无仅有的;想来也就是,单纯地博好感了吧。他想要被所有人喜欢,哪个都不想放过,可他自己呢,却谁也不想去喜欢。
      花店里有备纱布碘伏等外伤用品,毕竟日常工作常需要使一些枝刀剪刀之类的,不小心受了伤就可以用到。
      叶知声去木桌抽屉里取了,正想清洗一下伤口自己处理一下,孟齐已牵起了他的手,把看,眉间一个川,像只生了气的横行螃蟹,语气不太高兴,“啧,怎么弄的。”
      真是好问题。叶知声回答不出,只好闭嘴。他右手掌控权被夺了去,暂时无事可做,姑且只能低头垂视着孟齐替他忙,消毒缠纱布绑胶布,细细致致、妥妥帖帖,一时间胸中翻覆,说五味陈杂都不过分。
      “你表哥……陆业帆,如何了?”
      孟齐手中动作一滞,摇头,“他自己不松口,我们想保也没法。”
      “哦……”还能说什么呢,叶知声想不出来了,他看了看自己被包好了的大胖手有点哭笑不得,但好像啊,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说了啊,死活早晚,都是要问出这一句的,不是吗。叶知声凝望着孟齐,吐出了今晚的正题,“我妈妈……”
      “嗯?”孟齐初还有些莫名,可当他回视叶知声,看到叶知声诉说着千言万语的双眼,一霎间,他就知道了叶知声所指。孟齐垂下头弹了弹自己大衣翻领上的布屑,耸耸肩满脸无奈地笑,“孔三告诉你的吧。哎呀哎呀,我明里暗里护了他这半年,他倒是一直在刨我的底。”
      叶知声默不作答。
      “大宝贝。”孟齐收了笑,那一弹指间面色竟颇为狼狈,但他很快敛好,说,“那时候我不认识你,也不在乎你,做了什么全逞自己高兴,你不能要求我考虑一个陌生人的感情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但凡你不在乎的人,都可以肆意伤害是吗。”
      “你可以这么说。要是世界上每个人我都要去放感情,我干嘛不去成佛呢。我不过是做了我那时候能做的。我对现状满意,并不想要一枚定时炸/弹,用了一点点小脑筋,她就自愿成了枚哑炮。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况且,你妈妈难道不是做了三了吗,我不过是让她知道了下实情。”
      叶知声忍不住咬唇想申辩,“但她不是有意……她并不知道。”
      “So?不知者无罪论?”孟齐好笑地一挑眉,“叶知声,这就是个悖论。‘小三在不知道自己是小三的情况下那她算不算小三’,唔,没准你可以上天涯去发个帖问问,讨论度一定还蛮热烈的。她不知道,但她也伤害了我。”
      “可你现在不是在乎我吗,”叶知声声线有些许颤抖,“为什么能说出这些不考虑我感情的话。”
      “没有用了。我现在考虑你,还有用吗叶知声。”孟齐咬牙切齿地道,仿佛他不是在吐字说话,而是在禁受什么非人的酷刑,叶知声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给他量刑定罪,“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问这些话,难道不是要和我一拍两散吗。”
      叶知声痛快点点头,笑了,“对。说的也是。”
      听到这声刀切斧砍落地铮然的“判刑”,孟齐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张口结舌半天,惶然发觉自己不过是吞下了一口自食其果的穿肠毒/药。他方才想逼叶知声,没成想叶知声根本不需他逼。孟齐翘起嘴角不禁也笑了,状似随意地撩了撩他额前的新剪发型,一摊手,倒很是潇洒的模样,“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偷了几个月,也算是值。”他掸了掸一直靠在木桌上压到了的大衣后摆,继而起身离开。
      叶知声凝视着孟齐的背影将要走出门去,汹涌的热度顷刻间挤满鼻头和眼眶,他强自压下它们,然后平静如水地叫住那个背影,“我说,孟齐,要不打个分手炮。”
      隔着半大间花房,孟齐转过身来注视着叶知声,笑得迷人,“行啊。”他说,“正有此意呢。”只听见分外暴戾的“哗啦”一下,他直接拉下了花店外头的卷帘门。
      当孟齐再次走过来的时候,他踢翻了所经一路的花盆,土泥花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太美丽地睡在一起。
      他推倒他,在他耳边残忍地开口,“知道么,我早就想在这里这么干了。从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侍弄那些花儿开始。”
      简直比第一次都还要更疼,摘胆剜心七死八活,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吧。叶知声心底一片惘然地想到。
      他低声唤,“哥。”这个称呼一出来,惊醒了两个人的梦,“我一直想知道,你操/我的时候,心里面在想谁。想你爸妈还是想我妈。”
      孟齐背过脸,不疾不徐地穿完了衣服,在欲走时他一脸无所谓地笑说,“谁也不想,我只想爽。”
      叶知声沉默地再次面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他们唯有智商相碰的时候最像亲兄弟。撩人的时候不相上下,出口伤人的时候也一样如此。愿意给谁甜蜜的时候谁就甜蜜到甘愿溺死,而不想让谁好过的时候,谁就死去活来地狱边境一走三世远。
      孟齐拉开了卷帘门,童北路夜色漫漫正当头,明月渔火千古悠悠,他握紧门框,轻声道:
      “你信我吗,我跟我爸,不一样。”
      而叶知声如他所料那般缄默未言。
      孟齐自我解嘲般地笑笑,出了门。
      叶知声透过格子玻璃望见孟齐越走越远,在青石板路上朝着身后最后挥了下手,随后再无行迹。
      这是少年时代的叶知声最后一次见到孟齐了。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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