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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旅馆惊情?!1 陆业帆嘴唇 ...

  •   孔三在旅馆里无聊地憋了两天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旅馆的老板娘估计是早被打过招呼的,每天饭点的时候都叩门来送饭,还给他整了身换洗的衣服。孔三吃饱喝足,无事可做,拉开窗帘一看,红彤彤的火烧云焚尽了大半片天穹,这一天距离翻页已不剩下几个小时了,心想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过过这种好像吃穿不用愁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的人生,这叶知声也不知道是傍上了个什么大人物。
      想起叶知声,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天叶知声说的,他妈不行了。孔三想劝服自己那女人早该死了,活着不仅别人,连她自己都难受,而且她估计也没惦记着想要自己替她收尸;可是孔三又想,那女人一辈子孤苦伶仃,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留了个儿子,可不能有了儿子还孤苦伶仃,跟没有儿子的时候没区别。就算她要死了,也得给她把能办的办足,能见就见能说的话就说清楚,忍着就是了,反正快死的人了力气有限,要打要骂都随便她,他孔三从小到大什么人的欺负没受过,用得着怕他娘的吗?!
      人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孔三想,没准孔绮因为将死了终于看自己顺眼了也说不定。
      这可是他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孔三心里一阵烦杂,充斥了排解不开的苦痛。他想起孔绮坐在家门口翘首等过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回来,每次都是一边叹气一边摸摸他的头,有些安慰的意味在里面,看着其他结伴孩童们的眼神是艳羡的,艳羡完马上领着孔三进了家,就像怕自己多在家门口待一秒就会污染到这些正经人家孩子的眼睛一样。也想起孔绮曾经因为一个客人对自己的兴趣,而放任地将自己骗去她的房间,然后她离开并且在外面锁上了房门,无论自己怎么哭喊挣扎也没有再进来,那还是他十岁的时候,尚不更事,这种阴影带来的憎恨几乎是毁灭性的。
      孔三点了根烟,觉得自己忽然理解了孔绮,孔绮时而对他奇怪地期许,时而又直接残忍地放弃。孔绮也许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个儿子,到底是培养出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和普通人家无异的孩子呢,还是索性把这个孩子彻底地从内到外染黑和污淖里的自己做个伴。两种她都做过,两种她都没有完全做到。
      这是我妈,孔三想,就算她是个鸡,就算她没把我当过儿子看。他一把拧开房间门,一口气跑到了旅馆楼下,老板娘根本没来得及叫唤。
      我不过就是在旅馆里闲得发毛,顺便去看看那女人死了没有。孔三离开了旅馆就慢吞吞地荡悠起来,叼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派头。
      这地方离“皇统”很近,估计那帮人也不见得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理儿,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边,自己又是一个新来没多久的小喽喽,也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他们咬着不放。况且叶知声那号对象……看着不像一般人,这家旅店没准还有些什么保护措施。
      孔三一个人走得无聊得紧,漫无目的地想东想西。他循着之前孟齐带他和叶知声走的路线,刚来到一个岔口,欲拐入一条隔开两排民屋的间道上,蓦地,前面闪现一个人影,也转入了这条间道。
      孔三迈出去的前脚立时收了回去,整个人藏到了屋后。他轻手轻脚地朝墙边移动过去几厘米,伸出头想看看来人是谁。
      来人背着个包,手里还提着个包,低着头很是心事重重,但步履匆匆,没一会儿就走近了。
      借着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孔三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个香饽饽。
      班级前五、年级第一前后脚地来看望他,中间还夹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色的神秘来宾。
      关键这个年级第一,对他十分执着,比学校教导处都执着。
      孔三头都大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任陆业帆不管,这可是童镇远近闻名首屈一指的高富帅,只要脑子没发什么大洪水,未来就是一准儿的官二代;他也不会允许他脑子发大洪水的,孔三腹腔中满是憋闷地想:他不能因为摊上自己而出什么事情,他这种连小人物都算不上的下九流出身,一百个兜不起。
      孔三心里难过,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他挠了挠头发,想来想去还就只有先带他回旅馆的一个法儿,孔三一步上前,生拉硬拽地把陆业帆拽到了自己身边。
      陆业帆确实是来找孔三的,应该说,他是急着来找孔三的,要不然也不会明知孟育玲周五晚上、也就是今天晚上会回来,还不知死活地要孟齐给他打掩护,自己一放学就按着孟齐给的地址过来找孔三。
      孟育玲管着一个环卫所,环卫所离家驱车有四十五分钟的路程,中途还有些路不太好开,孟育玲觉得太远,有个什么紧急事情不能及时赶过去处理,所以工作日都住环卫所周边五分钟步行路程的公寓里,周末要是不加班,就会开车回家住两天。
      陆业帆一见到孔三,心情轻松了不少,被孔三一路拖进了小旅馆也不生气,他担心了他好多天,这时候才觉得心头不那么空落无依,好像终于找到了置放的去处,落入了实地。
      孔三杀气腾腾把房间门一锁:“陆业帆,你烦不烦。”
      陆业帆听到这话一点没有不自在,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舒服地坐在了床上,答非所问:“你是要回家去看你妈妈吗,对吧?”
      孔三:“想多了。这破旅馆偏的要死连个大保健都没有,闷房间里看了两天片儿我屌涨,要出去泄泄火,懂不懂?亲爱的学生会长。”
      “你……”陆业帆心里不信,但还是被气到了,白皙的脸有点发红,“那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出来拉走我,你是担心我,对不对?”
      孔三嗤之以鼻:“自作多情。我担心的是我自己,你孟所长的儿子不好好做你的模范标兵,闲出了蛋跑到这种地方晃悠,容易引起怀疑。”
      陆业帆感到有些难堪,身上什么部位仿佛长了一根缠搅血脉万物的藤蔓,任它长也疼,拔【隔开】出来也疼。
      孔三总是如此,不遗余力地吐出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难听话,他独自身陷囹圄很多年,不愿意让任何人去拉他出来,也不愿意让任何人随他陷进去,所以下意识地推却所有的好意,也不肯把自己的好意展露哪怕是一个头。
      陆业帆叹着气,不知道该怎么样去付出努力才能够将孔三的心门撬开豁口。他垂下头去盯着地板,眼镜随之滑出来一些,长长的眼睫露出,扑闪扑闪的,很惹人不忍和心动的神情,清秀的面容上积了一层深深的郁色,心里又是忧又是怖,想了会儿孔三的为人,陆业帆还是决定说服自己把孔三的这句刻薄言论扔出海马体,只是说:“孔三,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
      “操!你逗不逗啊?”孔三听了这自大的一句更想骂人,“你陆业帆是上等文化人,可那关我毛事!你是我什么人啊?就管我拉屎放屁!”
      陆业帆坐不住了,倏地站起来,他眼睛红了,肩膀颤抖,晃了两下才站稳。
      孔三得承认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要伸手去扶他直接拥进怀里才好,再也不要说出这些操蛋的话。可是不行,不行,孔三悲哀地想,他非要在今天跟陆业帆把话说绝了才算完。孔三当下握紧拳头蛮横地把脸一偏,看也不看陆业帆。
      陆业帆看着孔三的时候,很像是一头被逼到广角宇宙边际的孤兽,退路茫茫,前途渺渺,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孔三不看他,一丝希图也不肯给他。陆业帆立了有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十多年的语文就跟没学过一样,枉他还次次考年级第一,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总是无法把自己的感情传达到孔三呢?
      行吧,表达不清楚,我不表达了还不行。陆业帆抬起一只手发狠地紧搂住孔三的脖子,另一只手附上孔三的脸,不由分说将他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眼睛一闭,吻了上去。
      孔三根本就忘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反应,他张大眼睛,两只视网膜上都只剩下陆业帆那眼镜下面因为用力闭阖而波动不已的上下眼皮,细密的泪珠也因此漫出眼眶,浮在紧闭的眼皮上不安跳躍,还有,唇上的触感太灼人,把他的心烫到了。
      陆业帆也不会亲吻,他嘴唇贴了孔三几秒钟,什么其他动作也没干,就这样居然也能喘到他自己,他放开孔三,低下头去,眼睛仍然深扎进地板里,缓了两口气才说话,“我,我可以管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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