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72、第 72 章

　　如果用坐如针毡来表达此刻心情的话，那并不为过，从下午递交材料结束，到六点用餐之后回到接待所到现在三个小时五十五分钟的时间里，鱼一直盘踞在房中的一隅矮桌上摊开一份杂志，是那种在任何接待所中都会出现的消遣杂志，讲述的也无非是一些当地餐饮风景等。这本杂志在那里摊开许久，在三小时五十五分钟之内，一页都没有翻过。
　　而柔软大床之上的则是仰躺着一人，她手中捧着随行带来的书卷，正细细阅读，不知因何而起小南最近对史书格外感兴趣。
　　偷眼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九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小南会在十点的时候准时睡觉，再撑过五分钟的话，或许——
　　“啪嗒。”
　　手中书卷被摔在床上发出不小的声音，鱼浑身一颤刚刚的想法瞬间消失于无形，视线更是呆滞的看着桌上的杂志，生怕自己的小心思会就此泄露。
　　“过来。”
　　时隔三小时五十六分钟之后，这间房子里终于发出一道人声儿。而小南已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的看着鱼，在视线相对的那一秒，鱼迅速的挪开视线几步就走到小南身前，屈膝跪下抬手就去解小南长袍之下的短裤。
　　通常这是关于性的开端。
　　“啪”
　　肩上不疼，可这力度却让正在胡思乱想的鱼就此摔倒在地上。而这一刻她不得不昂头看向那双清冷，如她所料，冰冷一片。
　　“不是已经见着你弟弟了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没，没有，我不想见他，不知道是他接待的，对不起。”鱼说着重新跪好只几下便再度爬到了小南面前，重新去解她的裤子。印象中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自己是慢了几步的，那之后足有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未曾来过，无论自己怎样挽留都没有任何婉转的余地，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受到质疑的人，更何况乎令发而不受。
　　“撒谎。”再一次鱼再度被踹翻在地。比上一次重，至少这一次磕到了矮桌的菱角，撞到了头。鱼顾不上头上的疼，眼里充斥着慌乱赶忙说，“我没撒谎，我真不知道是鼬接待，我——”
　　“小点声！”
　　压低了的喝声制止住了鱼的慌乱，她闭口不言，再一次跪坐于地板之上，而这一次却是再也不敢上前，小声的解释道，“我没撒谎，我只告诉了自来也大人关于大蛇丸大人攻击木叶的事情，然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过自来也大人的联络蛙，也不知道鼬会做雨忍的接待，我——”
　　“我没说你这个，你到底要干嘛，你见你弟弟到底要干嘛？”
　　“我，我，我不见了，你别生气，我——”
　　“说。”
　　切冰断雪，冷漠如霜。
　　“今天是鼬十七岁生日，我，我想给他办成，成人礼，家族惯例，长辈是要在成年礼的时候给赠酒的，还，还要把象征着成年的家族长衣给他，我，我就是想给他一件衣服。”
　　也是，几次看见这条鱼在绣族徽，当时还纳闷这条鱼平时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委托成衣店的人做的，怎么又有闲心亲手做了，原来是给弟弟啊。
　　成人礼啊，对于这种家族来说应该意义重大吧。
　　“起来，换衣服去。”
　　鱼一怔呆呆的看着小南，她已经从床上站起来了，正在重新系好半解的裤子，低头看了一眼仍跪在那里不动的鱼问道，“去不去了？”
　　鱼面上一喜，忙不迭的点头，立马站了起来，不敢再多言，拿出宇智波制式长袍换下一身的蓝黑色长袍，虽然颜色相差无几，但是背上醒目的宇智波徽记在素色长袍之上显得无比沉重。
　　待她转身时看到小南已重新整理好衣服的时候，面上一僵小声说道，“我，我自己去可以了，就只是给他办成人礼，不会说别的的。”
　　“你觉得我来木叶是为了什么？”小南淡淡的反问，鱼脸上一白，结巴说，“对，对不起。”
　　小南扫她一眼，不再答话，下一刻身影消失在原地之中。
　　……
　　宇智波一族曾经被迫搬到村子边缘处，现在也仍是那样的，不过现在哪怕宇智波一族只剩下两人，那属于宇智波一族的领地仍旧是属于宇智波。
　　街道空旷无比，在确定鼬不会带着弟弟佐助搬到村子中心区域之后，三代特意将南贺神社附近涵盖鼬家的几处房屋都划给了鼬，然后喝令，南贺神社则是非宇智波族人不得轻易踏入的禁地。
　　家尚在，人已非，要家何用？
　　空旷的地下空间，除了那一块颇大石碑之外便是只有两盆火焰抖动，此刻的鱼正襟跪坐在木质地板之上，小南站在一侧，安静无比。
　　鼬一步一步走来，看着那个正襟危坐于石碑一侧的人，那是他的姐姐，最重要的姐姐。他为了避免战争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可是替他踏上那遍地荆棘的是他自小便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姐姐。
　　鼬双膝跪地，头深深的埋在地板之上，任由泪水自血红双眸之中滑落，阔别多年，在今天，在他年满十七岁的今天，又一次见到他亏欠一生的姐姐。
　　本来那些苦痛是该由他来承担的。
　　“……姐姐大人……从今天开始我就十七岁了，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我会作为一个男人为一族的荣耀，为一族繁荣昌盛，尽忠尽职……所以，姐姐大人……请您放心……鼬、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我一定保护好姐姐大人，保护好弟弟……感谢您让我成为您的弟弟，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泪流满面，还有那压抑着的哭声，鱼是心疼的，从小到大，小鼬哭过几次。自己走了这些年，留下他一个人带着佐助，承受着灭族后的指指点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鼻子一酸，泪水就湿了眼眶。还是她废物了些，若是早些年就开始做点什么，又何至于让宇智波一族走到这一步，他该是跪爸爸妈妈的，而不是自己。
　　几下擦去了眼角的泪，收去了那些悔恨，连忙起身，拉着跪伏在地的鼬，笑着说。
　　“好啦好啦，快起来快起来，小鼬也终于长大了，生日快乐。”
　　“是，谢谢姐姐大人。”
　　泪水止不住的涌出，鱼是笑了有些啼笑皆非，擦去鼬那从眼角流下的泪，带着玩笑般的声调说，“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成年礼诶，以后就是成人了，可以结婚生子啦，怎么能哭哭啼啼的呢？”
　　“对，对不起，鱼姐，对不起！”
　　一颤一颤的肩膀，还有汹涌而出的泪水，鼬哭的像是个孩子，鱼的眼圈泛红，泪水再一次淌下，她拍着鼬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他。
　　“小鼬只想跟我说对不起么，这么多年没见就不想说别的么？”
　　“鱼姐……”
　　鱼笑，她不悔替鼬干了所有的事儿，如果再来也一次她仍会如此。酒杯中的清凉，鱼像是小时候一样揉着他的长发。
　　“小鼬啊，你有你想守护的东西，你姐我呢也是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呀，你和佐助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弟弟受了委屈，当姐姐当然要挺身而出嘛，不然要姐姐还干嘛用呢？是吧~”
　　笑眯眯的模样，鱼端起一旁的酒杯，清凉的酒水映出鼬的哭容，鱼笑着把酒杯送到鼬的面前，轻抚着少年的后背，笑意盈盈，“小鼬有没有趁我不在偷喝酒啊？”
　　“没，没有，我，我一直等着鱼姐，等着鱼姐给我倒酒的。”
　　“乖死了！姐没白疼你啊，来！喝了之后就是男人了。”
　　鼬双手接过，郑重异常。
　　一饮而尽，清凉入腹化成了火热。鼬红着眼睛生生憋回了即将夺眶的泪，鱼笑笑拿过一旁的漆黑长袍送到了鼬的手里，“喏，看看合不合身。”
　　“鱼姐做的么？”
　　“当然啦，我弟弟的成年礼物，当然我亲手做的啦！”
　　满目骄傲。
　　鼬笑不再多言，起身脱下上衣就把黑色长袍套在身上。
　　“谢谢鱼姐。”
　　鱼笑笑也地板上站起，对着鼬招手，少年便已走到眼前，高了鱼有半个头了，鱼小心比划了一下后开始整理鼬的衣领，感慨的说道，“真是长高了，也越来越帅了，有没有女孩子追你啊？”
　　“没有。”鼬笑着摇头，鱼歪头挑眉说，“真的没有？”
　　鼬摇头不语。
　　“那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啦鱼姐。”面上染着一丝红晕，鱼轻笑道，“脸红了就是有了，快说是谁？”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么？”
　　鼬摇头。看来是真的没有了，虽然颇为遗憾，微微叹息说，“哎，看来还不到谈恋爱的岁数，记得呦，要找个像妈妈那样的好女人，听到没有？”
　　“嗯。”
　　“佐助呢？我今天没有看到他。”
　　“佐助出任务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鱼姐，佐助他……他对你怀恨在心，我担心，他以后会——”
　　“没事，等他长大以后再说吧，他还好么？有没有挑食，个子高了吧，你和佐助从小就瘦，我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每天喝牛奶的，佐助也是，任务结束的时候也会村子里的同伴一起吃大餐，卡卡西前辈很照顾我的。”
　　“那就好，你呢，一定要给我长高，现在刚十七还能长两年，再长高点，跟卡卡西那样就好。我弟这么帅，个子再高上去，到时候一定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姐给你塞情书的。”
　　“鱼姐……”
　　鼬哭笑不得，鱼笑，“别害羞啊，宇智波一族发扬光大就靠你和佐助了，你姐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求你和佐助能早点成人，再结婚生子什么的，那我就放心了，咱爸没凑齐一套海陆空，你和佐助每人生一套。”
　　鼬是真的被鱼逗笑了，当年富岳给佐助取名字的时候是要叫宇智波鸟的，不过被鱼和美琴连连阻止了。
　　“鱼姐呢？什么时候给我找姐夫呢？”
　　鱼撇嘴，抬手就轻打在鼬的头上，佯怒说，“啧，不乖了，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以前都不和我顶嘴的，是不是看现在长得比我高了，就觉得能跟我顶嘴了。”
　　鼬笑笑，他微微欠身，伸手就将鱼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抱住，像是曾经的曾经鱼把他抱在怀里一样，而现在他把鱼抱在了怀里。
　　鱼一怔，错愕的看着抱着自己的鼬，忘了言语。
　　“一直，一直想这么抱你一次像那个时候姐姐抱我一样，现在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一直以来谢谢，现在我是木叶血红双眸宇智波鼬，很强很强，所以，所以回来吧，让我保护你，除了鱼姐和佐助，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幽幽的叹息声响起，鱼抬手拍在了鼬的背上，轻轻的，像是安抚一个孩子，可是鼬早就不是孩子了，或许从她那个时候把他关在结界里之后就不是孩子了，亦或者是踏入暗部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孩子了。
　　“鼬。”
　　“回来吧。”
　　“鼬，无论我身在何方，木叶永远都是我的家，你和佐助都是我的家人。现在我认识一群了不起的朋友们，我相信他们会创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我在战场上相见，小鼬，你该记起来的是杀死爸妈的是我，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宇智波鱼。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你呢？”
　　“姐姐……决定了么？”
　　“嗯，早就决定了。”
　　“是么，姐姐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