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流年》百里丶

112、第 112 章

　　连绵的雨水冲刷着受到战火洗礼的雨忍，这个哭泣的国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变过。小南一身晓袍任由那连绵的雨水冲刷身躯，她站在曾经长门最喜欢站着的地方，如曾经的长门一样俯瞰着这个几乎被战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地方。
　　蠍站在门廊边缘看着雨中的背影，那背影略微单薄，她抱臂而立，细看之下，这身材细长的女人一双肩膀远没有男人那般宽厚。初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兴许一生都无法忘记，看上去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用清冷而麻木的声音道出关于晓的邀请。他赤砂之蝎不屑于一个女人的邀请，更不屑去一个名不经传的地方。三代风影在手即便身后百万砂忍追兵来袭，他也会淡定从容，而最终的结果，片片纸张飘落在黄沙大地之上，任自己百般努力，终究是差上那么半分。能力相克让他难以还手，而最终他只得套上这身红云黑袍。
　　他输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无论是战斗时候的分析，还是能力，他都输给了她，而且毫无翻身之力。他曾想过输给女人是他一生的污点，可究竟是多久之后，却产生了输给小南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大概是见证了一个村子的崛起之后，亦或者见证了一个国家诞生之后吧。
　　而现在她肩负起了这个村子，肩负起了这个国家，在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后，将自己的珍爱之人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因为这个村子，因为这个国家。无暇悲痛，无暇伤感，带领着几近要被覆灭的地方苟延残喘。
　　扪心自问，如果换位处之，蠍做不到这一步。
　　世界和平么……
　　曾几何时作为战斗无聊理由的东西转变成了战斗的意义，哪怕是他自己。
　　微微叹息，蠍抬步向前站在了小南身后，开口轻叹。
　　“你打算怎么办？”
　　三代火影自戮，可以理解为以身殉道，也可以理解为为火之国木叶留下一条后路。是选择风雨这边，还是将所有罪孽推到三代火影身上站在这场战争中更具有优势的雷水土一方。这是三代火影用性命给木叶留下的选择题。被小南牺牲所爱将木叶逼入死地之后，又生生被三代火影开辟出了一条活路，姜不愧害死老的辣。三代火影，真是让人憎恨，又不得不让人敬佩的男人。
　　“被摆了一道啊。”
　　小南说，伴随着幽幽的叹息。这确实是鲜少的感叹，略带疲惫，略带无奈，或多或少掺杂些自责在里面，却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蠍犹豫半响之后，开口试图带去一些安慰。
　　“你……”多虑了。
　　终究是未曾道出，毕竟这并不是多虑。
　　“还是有些操之过急，现在想来这个决定确实太突然了些，若非我逼得紧了些，兴许也不会如此。”
　　或许她说的对的，或许只要再撑些时日，木叶的人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根本无需小南提出，到时再协助木叶救出五代火影，无需她多说一句自成同一阵营，哪像是现在，被三代火影以死之身，生生开辟出来了一条后路。而这其中区别，正如小南当日所说，一个死的人多，一个死的人少罢了。她为了前者而仓促了那么几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因小失大，亦或是刚刚好，在结果没有出来以前，谁都说不清楚。
　　“至少现在有些安慰的是，团藏终于离开木叶了。云雾那边也尚无动静。”蠍说，这是目前来说算是好的战况，大军压境，尚未争斗，土影静观其变，雨忍退居防守。多日战事不断，如此一日便是平静许多，不多时之前听再不斩前来汇报，战区相遇岩雨皆未交手。
　　“也是。”清清冷冷的一句，任由大雨瓢泼浸湿细碎长发，身体确是干燥至极，晓袍便是这般好处，防风防雨。小南笑笑，似是无奈，似是妥协。
　　“蠍。”
　　“嗯？”
　　“万一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能不能带她走？”
　　她？不言而喻。生命中出现过那样一个单蠢又善良的女人，蠍曾经感慨这样的蠢人是如何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活下来的，可是后来看到那日海边的战斗，狼狈至极却仍不肯放弃所谓的同伴，看到那一天濒死却仍旧表述着关于守护，关于信任的那些言语，蠍突然觉得这样的人是应该活下来的，好好的活着。
　　“你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么？”
　　“人一旦有了感情会变得无比强大，可是在变得强大的同时却又无比的脆弱。”小南淡淡的说，“她是我的弱点，毋庸置疑。”
　　“为什么还让她去石区？”
　　“如果三代火影没有自戮，云雾暂时不会动手，他们压境也只是为了向大名表忠心而已，但是现在就说不定了。”
　　“增援么？”
　　“暂时不用，要等木叶出结果之后才行。”小南说，看向蠍沉默半响后本不该说的话却终究是说了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被视为互相利用互相监视的部下也可以称之为同伴了。
　　“万一要是——”
　　“白雨在这里。”蠍说，平平淡淡的，小南微怔，片刻之后便是幽幽叹息，“你、你们没必要葬送在这里，以你们之能抽身即可。”
　　蠍无言，转身默默离开，在即将踏离之际细微的声音终究是伴随着雨声悄然落下。
　　“家在这里。”
　　小南哑然。
　　“你呢？”
　　高塔之内，角都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幽绿的双瞳直视蠍，轻哼一声冷冷说道。
　　“我们是不死之身。”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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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之国，木之叶。
　　纲手狼狈却至少还是活着的。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团藏对内声称纲手病重替其行使火影之职，又派人对其严加看管囚禁于结界之中，让纲手确实无计可施，唯一能寄托的希望就是在最后一刻冒着极大的危险给自来也送出的情报。而后便是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战争，更不知任务成功与否。
　　而现在再一次坐在火影办公室之中，不过是一月时间，却不想世界大战已然开始了。
　　“是么，任务还是失败了啊。”微微叹息，这是一种淡淡的遗憾，无关村子利益，仅是对于一个人的淡淡遗憾。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无论从仁义道德还是从国家利益。
　　“啊，失败了。”自来也说，面上是伤感，夜无琳是他弟子的孩子，也是曾经部下的孩子，两次，死在她们面前两次。
　　带土鼻子发酸，眼泪险些掉下来，他想起来那日在病房中鱼的咆哮，在失去小琳之后唯一一次的情绪爆发。
　　——那你想要怎么样？让我杀了佐助替小琳报仇么？！
　　此题何解？带土答不出。
　　“算了。”带土说，“琳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战争紧要。”
　　“啊。”纲手说，幽幽的叹息闭目仰靠在软椅之上，那看上去如同背负千钧。
　　“你打算怎么办？”自来也问，看着纲手，眉头紧锁，目光紧凝，她是火影，她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是守护着这个村子的人，也是背负着这个村子兴衰全部责任的人。而这样一道如此艰难的选择题，却要她此时此刻必须做出回答。
　　“猿飞老师真是给我留了一道艰难的选择题啊。”纲手说。
　　于仁义道德，毋庸置疑是选择风雨，可是于村子，于木叶，于火之国的安康，根本无需多费脑力便能得出答案。晓的实力固然强大，风雨结盟固然牢固，可是面对三国围攻，并非是十成十的把握。如果此刻她为了道义站在风雨一侧，那么或许便让势弱的风雨有了一敌三国之力，可同时输赢也是难辨。即将而起的是战争，是不死不休的第四次忍界大战。
　　可是如果是将所有的罪孽推在三代火影身上，撇清与他的关系，转投□□水三国，那么这场战争或许连序幕都未曾拉开便草草收场。那样一来避免的是无数人的死亡，避免的是国力的衰退。正如数年前宇智波鼬的选择一样，屠戮弱势的一族，一人背负着罪孽，来换取木叶的和平，而这一次她同样可以协助雷水土覆灭风雨，任由三代火影一人承担背弃君主的罪名。
　　死无对证，当真是比数年前还要干净利落。
　　“纲手，你的答案决定木叶的去留。”
　　带土抱臂而立，目光冰冷直视纲手。无论是选择仁义道德，还是选择木叶，带土都能理解，事到如今他不愿意对木叶出手，但是晓才是他梦想的寄托。如果纲手选择背叛，那么他就不得不作为晓之空陈铲去木叶这个障碍，无关情爱，为了世界和平，哪怕他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也在所不惜。
　　“你不属于木叶么？”
　　带土冷笑，“木叶的宇智波带土早就死在神无毗桥下了，现在活着的宇智波带土是雨之国晓之空陈，之所以屡次相帮也只是因为你们对于晓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纲手，不，五代火影，晓救了你的这笔账，还有宇智波佐助的这笔账，是打算现在算还是战争结束之后再算？”
　　“小鬼，你是在威胁我么？！”
　　面上肃杀无一分本该属于女人的懦弱之意，更无一分被团藏囚禁的狼狈，目光所视锋利而尖锐，纲手是火影也是一个政客，哪怕她是一个女人可在此时此刻却如出鞘利剑，眼中锋芒毕露。
　　“小鬼？”带土冷颜相对，毫不怯懦。
　　“卡卡西杀了琳之后，我就不是小鬼了。”带土说的铁血无情，丝毫不曾顾忌在一侧的瞬间煞白了脸的卡卡西。
　　“还有，雨之国让我看到了世界和平的可能性，晓背负着所有来给这个虚伪腐朽的世界一个公平的可能性。我不允许它受到背叛，哪怕是木叶！”
　　曾几何时，在带土心中那个无可取代的是位置属于过木叶。
　　“你如何笃定这场战争雨之国能赢？”
　　带土轻笑，似是对这句发问不屑，又似乎是对其嘲讽，他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火影之位的纲手，开口，掷地有声。
　　“五代火影，我的同伴们是无敌的存在。”
　　不曾说过信任，却如此坚定这个事实，哪怕三国来攻，哪怕身处险境。那双眼仍旧赤红，是昭示着邪恶与狰狞的血红之瞳，可是那折射出来的光芒却异常坚定而明亮。
　　玖辛奈微笑，带土，宇智波带土，终于长大了，水门，你可以放心了，这个孩子如你所期待的一般已经成为了不起的忍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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