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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一梦 这场忽然而 ...

  •   要查的事太多,要等的消息也太多,尽管秦浣已经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安排了下去,可他却一刻不停的继续去查看着剩下的奏折,生怕再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如此当夜三更,德多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三劝说后,秦浣才肯离开书房入睡休息。
      人虽是这么睡着了,可到了半夜却一波又一波的发起梦来。

      起先秦浣只觉自己又站到了崇华殿上,那万人之上的龙椅上坐的却并不是秦渝,而是死去多年的先帝秦崇。

      宝冠金衣,龙威燕颔,挥手间百官便齐跪于殿上,高声称颂这这位盛年已过,年岁将衰的帝王。

      秦浣只是恍惚地站在原地,或者说漂浮于这时而真时而幻的梦境之中,他一时已看不清周边众臣的面容,一时却又能将秦崇身上的龙袍看个分明,那每一缕金丝都浸染着沉沉的死气与冰冷。

      而就在此时,殿外却忽然传来小太监的一声高唱,远远地飘渺而又模糊,但秦浣却分明听到了,他说:“传西北忠宁侯世子赵擎烽入殿——”

      这场忽然而至的梦,为他带了多年前那个忽然而至的人。

      初见时的画面就这样再一次呈现在秦浣的眼前,他依旧在不知何处漂浮着,看着十七岁的赵擎烽一步步的走入崇华殿中,遍身都是那自西北而来的苍凉,唯有眼神中却蕴着星星火光,映得整个人都是温暖鲜活的。

      他向着秦崇行礼,青涩的嗓音响起,那中规中矩的话语却掩不住他的奕奕之气:“臣忠宁侯世子赵擎烽拜见陛下……”

      秦浣就这样看着他的身影,而赵擎烽起身的那一刻也看向了他,虽未言未语,可他眼中的那点星火,却一下子燎入了秦浣的心底,从此烈烈而起,至死未熄。

      秦浣想要向他走去,可下一刻眼前的场景便破碎模糊了起来,暗红色的宫墙像是被人揉碎后又洒向了天际,一层层,一片片的化作了日落时的霞光,染浮云,映夕阳。

      而不远处的赵擎烽面容未变,身上却已换上了轻简的便服,手中提了只不知装了什么的油纸小包,骑着高马穿行于并不怎么宽敞的小巷间,那扬起的衣角匆匆地拂过青砖墙上新挂的黄皮灯笼。

      秦浣就这样跟着他,看他翻身下马,步履轻快的迈入了他们的小院子,下一刻他却只觉眼前一晃,周遭已是当年房中之景,而他也闭眼伏在了窗下的小案上。

      终究是混乱无稽的梦境,秦浣觉得此时的自己分明是睡着的,可他却仍能看到赵擎烽轻手轻脚地向他走来。

      那时的他们,尽管心中已暗暗相许,却仍为君臣之礼所拘束着,极尽的亲密又极尽的疏离。
      赵擎烽像是怕吵醒他一般,只是坐到了一个离他并不怎么近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睡着的模样。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似是觉得不够,便将那木凳向着秦浣的方向轻挪了几寸,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一坐并没坐多久,赵擎烽便又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地起身,又挪了几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一点点的缩短着,眼看着赵擎烽已来到了他的面前,越凑越近。秦浣尽力分辨着他的神情,纠结着却又跃跃欲试,像是已裂开的土层再压不住心中的青苗。

      秦浣的不知怎的,突然生出几分急切,可他却只能伏在那里,等待着赵擎烽的靠近,等待着——一切又开始破碎模糊。

      雕着喜鹊衔枝的木窗猛地被风吹开了,最后的那一刻,赵擎烽到底也没能吻上他,而是匆匆起身去关那窗。

      说不出的遗憾与失落涌上心头,秦浣抬眼去看那打断了他们的木窗,而转瞬间窗上的木雕却变成了宫中冰冷刻板的回字纹样,而窗外也飘起了漫天的大雪。

      他转头,刚刚还在关窗的赵擎烽,此刻却已躺在了东宫冰冷的石砖地面上,不能动也不能说,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望着他……

      秦浣被那目光烧灼着,想要避开,却又自虐般的迎了上去,回望着他。
      带着最为决绝的眷恋,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这话当年并不是对赵擎烽说的,可此刻四目相对间,却又好似就是对赵擎烽说的。
      两个模糊的身影走了上来,架起了地上的赵擎烽,带着他向外走去。

      秦浣忽然生出一阵心慌,明明是梦境,可是赵擎烽的离去却是那样的令他恐惧。他想要阻止,想要追上去,可他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赵擎烽被胡伯勇的手下拖行入那风雪中,走向东宫之外。

      倏尔其他的人都消失了,眼前又只剩了赵擎烽一个人,站在风雪中,站在东宫的大门前,转身间面容已变成了十几年后的模样,遥遥地望着秦浣。

      他明明没有开口,他明明只是那样静静地笑着,秦浣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殿下,我走了。”

      秦浣猛地醒来,似解脱一般离开了那纠缠混乱的梦境。

      他不住的喘息着,眼前却一直浮现着赵擎烽最后跟他说要走了时的模样,不祥的预感阵阵袭来,
      秦浣忍不住从床上翻下来,慌乱地推开了房门。

      门外守夜的德多吓了一跳,拽着秦浣急忙问:“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被梦魇住了?你可别吓奴才啊!”

      秦浣被德多这么一喊,又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人也终于清醒了几分,强自镇定下来,摇摇头:“没,没事了,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德多看着他样子实在放不下心,双手将他搀扶住往屋里送去:“这梦啊都是假的,主子可别被这些吓住了。眼下天色还早,您不如再回去睡会?”

      “假的……”秦浣低声反复念着这二字,心绪终于平复了些,却再不肯上床了,只坐在一边的小凳上,无声的出起神来。

      德多看他这模样,心里头隐隐地也有些害怕,但也不敢再多嘴了,只站在秦浣的身边看顾着他。
      冬日的天亮的格外晚些,秦浣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凳子上做了多久,直到窗子透出了一点亮光,他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一边的德多这会才算放下了几分心,刚要上前问秦浣可要伺候洗漱,却听秦浣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着,别误了李公公那边送来的消息。”

      德多拦也拦不住,只好帮着秦浣整了整衣裳,眼看着他独自一人推门出去了。

      虽是刚刚天亮不久,可宫中的宫人们却已四处忙碌起来了。
      秦浣看着来来往往地人,只觉心头又是一阵烦闷,快步往那清静些的地方走去。

      万佛阁外,虽未入门却已嗅得幽幽檀香。

      秦浣深深吸了口气,刚想要上前去叫门,却不想那万佛阁的门就这么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却是几个侍女拥簇着何皇后走了出来。

      这两厢相见,彼此皆未料到对方会来此处,一时间竟都不知做什么反应。

      “殷王殿下来得早,可是来取前日送到我这边来的佛经?”低沉柔雅的声音自阁中传来,秦浣一愣随即应了一声,转而又要向何皇后行礼。

      谁知那何皇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摆手道:“殷王不必多礼,既是来寻静慈师父的,就快进去吧。”

      虽是这么说,可秦浣却守着礼数,俯身直到何皇后离去后,才与珑颜对视一眼,走入了万佛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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