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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三)猜疑 是逼宫,还 ...

  •   文鸿苑中,秦浣难得的没有再埋首于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中,而是拈了一支旧笔,也不沾朱墨之色,只是空对着一摞白宣沉思比划。

      早朝之上,何为泽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他与秦骢站到了一起。

      若是过去,有人对他说何相之子会甘心辅佐吉王之子,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无趣的笑话——
      不,就算是现在,秦浣也依然举得,这是个荒唐无趣的笑话。

      何为泽绝不可能甘心去辅佐一个毫无帝王之能的人。
      他如今肯站在秦骢一边,多半是为了……

      为了兵权。

      秦浣眼神一凛,机关吉王死后,他手中大多数兵力都被赵擎烽收编于麾下。但就凭吉王此人的心机谋划,他必会为秦骢留下些能保他命的筹码。

      而这些筹码,多半就是驻扎于京城内外的军队。今日早朝之上争论的中心皇城军,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王迭,”思绪至此,秦浣出声将王迭唤了进来大胶带道:“你出宫一趟,暗暗去见关峰,让他派人去探查太平都附近的驻军,看看有多少是归属与太子之下的。”

      王迭领命出去后,秦浣的心中却还是有几分不安。
      如果何为泽与秦骢勾结,那么他会引诱秦骢用这些兵力做什么呢?

      是逼宫,还是——

      秦浣的手一点点攥紧,再次出声将德多叫了进来:“德多,你去找李公公,让他也去查秦骢手下到底还剩多少兵力,最近三个月内有是否有所调动!”

      那德多平日里最会看秦浣的脸色,如今见他这般,心中隐约也觉出几分不好,再没多说什么废话,退下后立马避着人去寻李徽了。

      若秦骢手下的军队真的有所调动,那么除了逼宫之外,又有哪里或是什么人是需要他押兵相对的呢?

      答案几乎呼之而出,如果西北军情真的是假的,如果秦骢知道了三年前吉王之事,那他绝对是世上最想要赵擎烽命的人了。

      就算过去一个秦骢不足为虑,可如今却又加上了一个何为泽!

      秦浣不住的告诉自己,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就算秦骢手下有兵力,最近有无调动却是另外一回事。而就算他真的调了兵,那到底是用来逼宫还是去对付赵擎烽那也还是另外一回事。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却仍是惴惴不安,只得直接用那旧笔沾足了墨,匆匆将自己的猜测尽数写下,又命人快马加鞭的给赵擎烽送去,心里头才堪堪好受了几分。

      人也派出去了,信也送出去了,秦浣也清楚眼下这么干着急也没什么用,何况秦骢之事如今也不过是刚出了个苗头,而何无顷的事却是实实在在已经发生了,且亟待解决。

      所以特也只好强压下心绪,伸手又去取那些未曾查看过的奏折,迫使自己一字一句的读下去。

      晌午刚过,之前还算得晴朗的天气却渐渐暗了下来。
      深秋已过,凛冬近在眼前,忽地一阵冷风拂窗而入,秦浣只觉手指间都多了几分僵冷。

      书案上的奏折已翻阅过大半,可依旧是没有看出任何线索,这么多天下来,秦浣也难免生出几分挫败感。

      究竟是何无顷目前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以致于完全无法向外传递出什么消息,还是说……这些奏折上批复的字迹根本就不是他本人写下的呢?

      秦浣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何无顷官居相位二十多年,其处事之间自有其独特之风,而看这些奏折中的批复言辞,也确实像是出自何无顷本人。

      凭何无顷之能,若是真的为人所困,便一定会想办法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如今最为可能的途径,便是这每日来来往往的奏折。

      秦浣摇了摇头,稍稍安定下心思,刚要伸手去去下一份奏折,却不想拿到面前时却怔愣住了。
      黄纸为封,薄薄一叶,非是那枯燥无味的奏折册子,而是一封百里之外传来的书信。

      秦浣怔愣片刻,虽还未开启,他却已然知晓了此信是出于何人之手。

      赵擎烽已离京三日了,三日之期比起数载光阴而言,实在短促的让人瞧不上眼,可于此刻的秦浣而言,却又是那样的漫长。

      他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的将那黄纸信封一点点开启,取出里面所夹含的纸笺,熟悉的字迹便这样现于眼前。

      “疾行二日,现已过司隶之边。今夜宿于一水村之畔,遥望其间灯火时,忽而想起那年与殿下夜出兖州小村时所见之景,心中思念更甚……所幸行路至此,皆平安无事,往殿下放心勿念。”

      同样是一字一句而读,先前看那奏章时,秦浣只觉心绪难平,极难专注。而此刻再读赵擎烽传回的书信时,却是字字入心,每一言都视若珍宝。

      尤其是信尾那“平安”二字,他虽明知这信怕是昨夜或今晨被送进书房中来的,并非回应自己刚刚所传出的那封书信。但秦浣却不由得用手一次次的抚过那二字,以求得心中的片刻安宁。

      “主子,奴才回来了。”秦浣尚还沉浸于赵擎烽的书信中时,之前被派去找李徽了的小太监德多却回来了。

      秦浣乍然听到他的声音时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那德多却不是空着手回来的,而是提了只食盒。

      “奴才去给李公公传了话,李公公听后让奴才转告殿下,说他必会尽快查清楚,还让奴才把这个给主子带回来。”那德多边说边提着食盒来到秦浣的书桌旁,秦浣随手将那雕花的盒盖一开,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那食盒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膳食,而是一摞摞新的奏折。

      “这,这怎么回事啊?”德多原以为是陛下知道了主子最近看走着看得辛劳,赏了什么好东西给他补身子,一路上提回来时满心的欢喜,可谁知——这怎么又变成了这些破奏折啊。

      秦浣也说不清如今见了这堆新折子后,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了。到最后也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德多的肩膀:“行了,也难为李公公相处这么个法子来掩人耳目,你把这些新哪来的都放我桌上整理好,然后再将我看过了的那些给李公公送回去吧。”

      说完便最后又看了一眼赵擎烽的书信,而后将它仔细的收了起来,转手从那食盒取出了一份新的奏折,继续查看了起来。

      临近年末,百官所呈之折也渐渐带上了几分总结此年中诸事的意味。除此之外,依照大启的惯例,什么请赐功臣诰命一类的封赏之事,也都汇集与此时上奏。

      秦浣近来也看了颇多这样的折子,面对此一类的琐事,何无顷多半只是匆匆写上几字便交由底下人去审理了,除非是有太过离谱的,他才会细细驳复几句。

      如此秦浣起先遇到这一类的书折时,却也并未太在意什么,只是今日偶然看到了一份新折,却让他起了几分疑心。

      那折子中所奏之事却也简单,无非就说朝中一五品官员李沸因着入京后治理漕渠得了个功劳,便想着就此给他家中老母求个诰命。

      而何无顷批复时却说:“……其母无状,常痛骂婢女至夜半,同巷皆为其扰,可知其德行有亏,故不予封赏。”

      乍一看时,秦浣只当又是一桩琐事杂闻,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刚要将那折子揭过时,却停住了手。

      这李沸之名,他两月之前是见过的。
      南北漕渠畅通后,秦浣曾与何无顷商议,将部分南方修建水渠时曾出过力的官员调入京中,也好时时勘测太平都中的水情。而李沸此人便恰在其中。

      如此算来,李沸入京不足两月之期,而按大启之惯例,其家眷虽名义上是同行入京,但由于其中住行的安排,实际却要晚许多日才会进京。

      如此说来,李沸之母多半入京还不足一月。而何为泽若是真的将何无顷拘禁起来,必是在他离京之前。

      如此何无顷极有可能在李沸之母进京之前,便被拘禁了,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常痛骂婢女至夜半”的呢?

      且这等妇女之事,若非真的有所依据,以何无顷的为人,又怎会斤斤计较?

      除非……他是真的能听到那李母夜夜痛骂婢女,也想要借此将自己的所在传达出来——

      “德多!你再去找李徽一趟,让他详查李沸之母究竟是哪一日入的京,如今又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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