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浮沫（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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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
“嗯？”
“士郎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呢。”
“……诶？有吗？”
“如果觉得疲惫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哦？”
“啊，让亚伦担心了……我没关系的，也没有在勉强自己……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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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是这样说过来着。
……变得奇怪了啊，士郎。
亚伦无聊地戳了戳小蛋糕上的奶油，兴致缺缺地看向咖啡店的吧台。
在和卢娜悄悄地聊什么啊，士郎真慢……不过最近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到底是战场上的风云变幻导致了任务成山，还是成山的任务让战场上的风＃波更加难以捉摸，这种事已经搞不明白了，就算是有在努力思考着，但是最后还是想不出结果来。
比起这个，士郎的状态更值得让人费尽心思来着。
倒不是说在对待他这件事上有什么不一样，唔……当然和以前是一样的啦。还是对他很好，会在任务结束之后带他吃好吃的点心，总是想着救人，争分夺秒地尽着力。
可是啊……
亚伦再一次看了看卫宫在吧台边的背影，用叉子沾了点奶油，送进自己嘴里。
不愧是连他也不能认同的超甜的甜度，后厨的那个家伙手艺退步得厉害——
说回来。
可是啊。
那个状态，怎么都不能说是很好吧。
没错，就连他也能看出来。
这话虽然说得好像他脑子不好用一样——某些程度上他也承认的啦——可是，就往常来说，他的重点大概会放在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才对。至于对方处事的态度，其实应该是捎带上的无关紧要的部分。
这次不一样，自然是因为士郎的表现太奇怪了。
亚伦叼住叉子，望着卫宫挺拔的背影开始发呆。
士郎会做任务范围之外的事，并不怎么出人意料。可是逐渐地，就连任务的名头也不需要了，报酬更是无稽之谈，只要在战场上和周边见到需要帮助的人，还来得及的，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每一次、每一次都像是害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死去一样地拼命，但只要拯救了对方，会连答谢也不在乎，就那样急匆匆地走开。
做好事不留名这种类似于侠客的行为也在故事里听到过了。然而，在这种地方，不收酬劳的帮助或许会惹来不安吧。
曾经一心只想着用杀戮帮人赎罪、从未考虑过用正常方式帮助别人的少年歪了歪脑袋，努力用才接收到的正确理念思考着。
只是这些的话，也许还算在正常的范围内吧。
可是“变得奇怪”并不止是这些而已。
好像思想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永远也拯救不了所有人——在夕阳下一起向着目的地前进的时候，像是喃喃一样地，卫宫说过这样的话。
能够让他们都活下来就好了。
如果只是死去一两个的话……
为了拯救大部分人，不得不……
已经无法拯救他们了。
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被折磨致死，不如——
士郎的理想，一开始是这样来着吗？
总是抢先一步下手杀人的亚伦不得不面对着一碟小蛋糕绞尽脑汁地想着。
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幸福，这样的句子似乎和“想要所有人都幸福”相差无几的样子。不过，总会有一部分人是无法在前者中实现幸福的。
如果大部分人能幸福的话，少部分的人的牺牲也是能够容忍的吗？
不能。
人类的幸福并不是简单的加减法，不是只要最后得数是正数就完事大吉了。失去生命的人永远也无法得到幸福，这是无论拯救多少人也无法填补的空洞，这绝不是正确的，即使是以前的他也不可能会认同“拯救大多数人就好了”的结论。
死亡是不可能被任何事情所弥补的。
祈祷也好，复仇也好，或者用其他奇奇怪怪的行为来赎罪也好，死掉的人不可能得知，也不会因此而复生。一旦死去，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士郎的理想也是一样，“拯救大多数人”并不是错的，但是和“拯救所有人”相比，就注定会让人走上歪路了。
一方面，亲手杀死本可以不用死的人会带来巨大的痛苦，另一方面，被保全的“大多数”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必须杀死才能拯救其余人的“少数人”。
不止士郎会因此而痛苦，被拯救的人也同样会痛苦。
因为，士郎是从不会留下理由的。
当然，时间如此宝贵，在拯救成功之后根本就没有必要停留下来，在有限的时间内想拯救更多的人也没什么不妥。可被拯救的人就不会这样想啦，突然出现、杀了人又突然消失，像个神秘的杀手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从没有坦白过自己的心迹、也从不会宣扬自己都做过什么好事，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这个家伙，不知道何时就会出现杀掉自己——这样的话，任谁都会害怕吧。
这一次确实是得救了，但是也听说过他杀死过曾救过的人，杀死过帮助他的人，杀死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指不定下次就会大开杀戒。
听起来就是个怪人呢。
哎、明明都交给他去做就好了。连发号施令都于心不忍的话，就好好地去休息，由他来自发行动就可以了嘛。
叹了口气，亚伦戳住蛋糕上装饰用的草莓，一口吃掉了。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即使让他来说，也已经觉得问题太过严重了一点，可是士郎却一直都说自己没关系的。
疲惫的脸上会出现快乐的笑容。
啊啊，那可是虚假的幸福啊。那绝对是假的，是并没有真正地达到理想、被假象所蒙蔽了的幸福，怎么想都感觉士郎好像已经迷失了一样，仅仅是拯救多数人，就连少数人的死也无所谓了……
怎么会呢。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的，这样只不过是在用“救到了人”来欺骗自己的内心而已啊。
看来士郎自己是意识不到这一点了。不说出来的话，或许直到……那一天，也会依然被这样虚伪的借口所欺骗吧。
那可不行，明明拯救所有人是那么耀眼的理想，就这样放弃的话……！
莫名地斗志昂扬了起来，亚伦握紧了叉子，意志坚定地组织起了语言。
“亚伦？”
卫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举着叉子一副雄心壮志模样的亚伦。
……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啊。
倦怠的内心仿佛被太过可爱的亚伦暂时治愈了一样，他轻轻地笑了笑，在亚伦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看基本上被戳烂的小蛋糕。
“怎么了？不和胃口吗？”
自然地问出了仿佛身为主厨的话语，卫宫用拇指揩去了亚伦唇边的奶油痕迹，神色自然地看着对方像往常一样敏捷地含住自己刚刚沾上奶油的指腹。
这样的习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双方都。
“太甜了！”说着在某国语言中可以称作是一语双关的词，亚伦皱起眉来小声地说着，随后扔下了叉子，捉住了卫宫的手抱怨着，“好慢啊，卢娜都在和士郎说什么啊……”
“……唔，大概就是劝我休息……之类的吧？”无奈地笑了笑，卫宫下意识地摸了摸对方的手背，低下头去看那只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手，接着紧紧地握住了。
没有时间休息啊。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浮沫（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