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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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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轿子,宁仲与刚才简直派若两人。他闭着眼休息,耳朵却在微微扇动着,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前几日关外传来一封加急密信,他连夜就被邵霁华传进宫。
“朱武德传来的,你自己看。”邵霁华黑着脸,将信件扔在他脸上,负手背着他。
宁仲展开信纸,只见信纸已经有些裂痕,他粗略地读了一遍,上面写了关外缺粮草,敌军以深入战场距城门不足一千米开外。信上还专门抓着一个名叫吉利的男子着重着墨。
“这个朱武德真该改名叫猪无能了!”宁仲越看越气,“把自己吃的肥头大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哼!我看改名字的事还是让他下辈子去想,宁仲,你怎么看这个叫吉利的人?”邵霁华冷哼一声,他坐回椅子,烛火下他的脸让人不寒而粟。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回来之时就曾听说过这人,好像是乌蒙可汗的小儿子,听说有些本事。”宁仲考量了一下,慎重道。
“朕倒要看看能厉害到哪里去,这个朱武德本事没有偷奸耍滑倒是一流,带着一帮废物整日拿着皇粮吃喝嫖赌,这等废物留着作甚!”邵霁华抬手烧了那封信,冷着脸道:“这件事情先不要说出去,这几日辛苦你看着军营,好好操练操练他们,别到时候用到时候一败涂地。”
“遵旨。”宁仲领命道。
“到了将军。”马车停在军营前,马夫掀开了帘子,宁仲睁开眼睛,沉着脸点了点头。
马车外站着一个穿着战甲的年轻男人,正是昨日随宁仲回府的那名少将。
“将军。”
“嗯。”宁仲点了点头,严肃地看着已经开始训练的士兵:“怎么这么松懈?这种怂样去战场还不如回家窝着娶媳妇!”当他一眼扫去看着那些睡眼朦胧地士兵气不打一处来,他快速走到一名士兵后,不等那人反应过来便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腰窝处。
那名士兵被踢到在地,一脸惶恐地看着他。
“皇上让本将军好好操练你们,这么滞泄我看不用上战场去送死了,我亲自送你们下去算了!”他虎着脸大声骂道,周围一圈地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谁都知道宁仲的脾气算不上好,罚起人来更是让人胆颤。
“还不认错?”一旁的副将皱眉冷声道。
“将军饶命……”听着四周此起彼伏地求饶声宁仲不屑地哼了一声便走向营,副将跟在身后。
“我也有错,还请将军责罚。”副将威严正经地说道。
“够了,你少来。”宁仲瞪了他一眼,“这些新兵蛋子不是你操练的,去把他们队长给我叫来,还有把兄弟们集起来,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的兵是长什么样。”
副将领命下去,宁仲独自坐在将椅上。军营里这次混来不少富家子弟,还有街头混子,这些都是最不好管教的,更是不能放在一起的。邵霁华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这么些麻烦退给他。
“将军,在操练场了。”副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这人一脸凶狠像,说起话来却十分有趣。
“将军哎,你那么较真干嘛?反正上战场的又不是这群小子。”那人大声嚷道:“全都是大少爷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浪费兄弟的时间。”
“哼,武三你就偷着乐吧。”宁仲冷笑一声:“不能让他们白白吃官粮,平日里在外面怎么作威作福本将军不管,但是在这军营里,本将军就是铁律!”
这个名叫武三的男人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折磨那些小公子了。
副将在他身后跟着,看着宁仲的背影,这个男人第一次来军营的时候就被大家好好欺负了一般,因为长得像个女孩子一直被嘲笑,但是这人一直咬牙不肯去找老将军告状,而是自己扑上去和人干架,即使和对方体力悬殊。
他当时也和他差不多大,虽然没有混着欺负他但也从未伸过援手。
“发什么呆呢?”宁仲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盯着自己,他转过身发现男子盯着他的只看仿若失了神,他皱起眉问道。
“没什么,走吧。”副将摇了摇头,他走了过去。
天气不知怎么的变得雾沉沉的,乌云遮天。操练场上面对面站着数排将士,宁仲从中间走过,走上台上。下面分左右站着,左边是新兵,右边是他亲自带着上过沙场活着回来的兄弟,他面无表情地环绕了一圈站在最高处,副将与他对视一眼,宁仲点了点头,副将便走到前面。
左边的兵团已经开始骚动不安,开始低头窃窃私语,宁仲看得恨铁不成钢。
“肃静!”副将喊道,不怒自威。
底下立马安静了下来,副将皱眉环视了一周,最后站定道:“今天将军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贵公子好好知道一下,在军营里,铁律是什么。”他抬手指向右边整整齐齐的将士,“这些,你们的前辈我的兄弟,是在战场上从阎王手里爬出来的鬼将!你们不是一直在好奇吗?今天就让你们和他们过过手,让你们好好了解一下。”
新兵开始躁动,有些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宁仲冷眼看着,武三站在旁边也黑着脸骂道:“真是一群草包!”
“萧逸。”宁仲开口,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开始。”
副将点头,他抬手随意指了右边的几个老兵,然后扫了一圈新兵,“你们谁愿意先来?”
新兵团一阵骚动,平日嘴上说着不服,与他人叫嚣但其实也不过是嘴上逞能罢了,真要比武心里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怎么?还没动手呢就怕了?”武三嘲讽道:“平日我可没少听你们说要把我们这些兄弟打的满地找牙呢,这会儿怎么了?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宁仲摇了摇手,他看了一眼下面,是满眼的不屑。
“就你了!出来!”武三指着一个个子大身体壮士的男人:“平日里就你最能叫唤,几斤几两今天在将军面前露两手看看。”
那个大个子明显畏惧了一下,但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退缩,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这边老兵出来了一位,个子比他小一点也没有他壮实,但那股气质却胜过了他。大个子皱起了眉,宁仲眼中带了点笑意。
“你们这是真的要拿这些新兵消遣啊?”他对武三轻声道。他们竟然派出最会耍阴招的老兵,看样子是要给他们苦头吃了。
“这群小兔崽子娇生惯养,是时候让他'们吃点苦头了。”武三哼了一声:“老将军在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宁仲嘴边挂起了一抹笑意,他捅了捅武三:“就罚你最狠,别人都没你坏。”
“哼,就你和小萧最坏,每次装的最像的就是你们。”武三不满道。
“若是父亲在,军营绝不会如此。”宁仲轻声叹息道:“这镇国大将军也该是他的。”
“……老将军在天之灵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武三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伴君如伴虎,哪天说不定我也就步了父亲的前尘。”
“别乱说话。”萧逸不知何时过来,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皱起眉反驳道:“我们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
宁仲笑了笑,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他们转眼望去只见那个新兵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而老兵则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你!你使诈!”那个新兵指着他大叫道。
“哼,小兔崽子我这算饶了你,兵不厌诈懂不懂?”老兵不屑道:“在战场上敌人可不和你一对一认真打,照你这猪脑子不知道被人暗算多少回了。”
新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着。
“还有谁?”武三哈哈大笑。
场下鸦雀无声,宁仲一只手撑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继续,今天每个人都要来一遍,谁都落不下。”
萧逸转过头看他,眼神揣摩不透,他自小就知道这个人不如面上那般,是个狠角色。
看了几场比较之后,宁仲就没了兴趣,面无表情地看着新兵被虐,直到最后一个被摔倒在地的时候,他才喊了停,而此时已经是正午。
“练了这么久,除了嘴皮子上功夫其他什么也没学会。”他皱着眉看着那些摸胳膊捂腿的新兵,“真不知道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能进来的。”
新兵敢怒不敢言,谁知道妄自开口又会引来什么样的惩罚。
“我今天就是教会你们一件事情,在军营,本将军就是铁律!”宁仲沉着脸道,声音不大,但在这鸦雀无声的地方却格外威严。“而他们,”他一指那些老兵:“就是刽子手。”
萧逸看着他,在他的身上他仿若看见了老将军的影子,那么伟岸强壮坚强的身躯,不亏是父子,他想,气质都是这么像。
“将军的话,老子希望你们都听进去了。”武三也走上前来,虎着脸:“以后再被老子看到你们不好好练武耍嘴皮子吹牛逼,老子当场就教你怎么做人。”
“听到没有?!”见众人不答,武三怒喝道。“还有谁不服吗?!”
“听到了!”下面的新兵赶紧喊道,唯恐再来一遍。
“这些兄弟,都是随我宁家出生入死为国效力的英雄,还有一部分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成了孤魂野鬼,我们甚至都不能给他们建一个衣冠冢,他们保护了身处这个国家的你们!如果再被我听到你们这样随意践踏侮辱我的将士,我就军法处置!”宁仲紧紧皱起眉头,环视着操练场:“在我眼里,唯有英魂家国不可辱,犯了这些就是死罪!”
新兵们低头不语,宁仲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兀自走了下去,向营帐走去,心里已经在另打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