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46、第 46 章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那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
　　参商都已经主动坦白了封印的存在，余主事自然是忍不住要继续追问下去的。
　　“其实封印之事，我也是听义父说的。只可惜在被樊家收养之前，我与洛兮并非是在一起长大的，所以对她之前的经历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然间听义父提起过，洛兮幼时曾惨遭不幸，亲人为了保护她而不得不设下此封印，只是希望她以后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最好不要被外力强行解开才是。”余主事待程洛兮如何，参商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他料定这位视徒弟如自家孩子的医者，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徒儿之事的。所以参商才会先主动承认封印一事，却又告知那都是为了程洛兮好，因为这姑娘此前曾经历过不幸。这样一来，余主事既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忍心对程洛兮的来历再多加揣测了。
　　果然，余主事一脸忧伤地点了点头，心想着程洛兮这个小姑娘果然是曾经有过不幸的遭遇，所以才会被强行灌入了足以致死的力量，幸好有封印抵住才得以存活至今，真是可怜、可叹！

　　医兽司向来没有留人的习惯，看望了程洛兮，也回完余主事的话之后，参商便早早地离开了。他此时正立在“戊戌”号房门前，手里拿着余主事给的一盒膏药，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
　　突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唐丙之探出了一个脑袋来，“诶！参兄，你怎么在外面呀！？快进来！”还没等参商跨进门去，唐丙之又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和百里住哪儿吗？我难道是见人就说的？不对！这怎么能行呢？！我怎么能见人就说呢！？”
　　唐丙之还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参商早就进去把药膏扔给了百里昀，撂下一句“余主事给的”，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了。百里昀赶紧叫住他，“等等！程洛兮怎么样了！？她醒了吗？”闻言，唐丙之这才将关注点转了回来，不待参商回答便追问道：“对了，你去医兽司啦！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探望一下洛兮？那里的医师真挺好的！”
　　看着唐丙之那副笑嘻嘻的傻样子，连参商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才两问并作一问地回答道：“洛兮已经醒了，但医兽司现下怕是不欢迎外人进去了。”
　　“啊——这样哦？”唐丙之自然是不会多想什么的，他立马就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额——或者说——无关紧要的八卦上面去，“诶——百里，你为什么一直都‘程洛兮、程洛兮’的叫人家姑娘？难道参商，你也姓‘程’么？”
　　“‘程’是洛兮被收养之前的姓氏，按理说我跟她都应该随‘樊’姓的。但义父为人宽厚，不希望我们背祖忘宗，故此便保留了本姓。”这些问题的应对之辞，参商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哦——原来如此！”唐丙之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即又转头对百里昀道：“那我说百里，你干脆跟我们一起叫人家‘洛兮’好了！这样称呼多方便、多亲切呀！参商是哥们儿，那洛兮就是自家小妹了。别那么见外嘛！”
　　看着这个“自来熟”一脸成就的模样，参商干脆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唐丙之一脸懵地看着参商离去的背影，对百里昀道：“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吗？咱们几个都这么熟了，一起叫他家妹妹‘洛兮’，不是更显亲切一点么？”
　　百里昀一脸无奈地看着唐丙之，“他不过是嫌你废话太多了而已——”
　　“那你到底叫不叫人家‘洛兮’嘛！”唐丙之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一脸期待地看着百里昀。其实这小子心里想的是，程洛兮和巫琳娜的关系十分要好，而百里昀又跟她同患难共生死过，要是联合身边这兄弟把程洛兮给拉拢过来了，那岂不是离巫琳娜更近一层了——嘻嘻——
　　为了避免那家伙再继续喋喋不休，百里昀只好连连屈服道：“好好好——‘洛兮’就‘洛兮’吧——”只是，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樊家义兄妹对手的他，竟不知不觉间与那两人的关系靠得更近些了？
　　“唉！只可惜医兽司好像不欢迎我们再去了？诶——要不然，我们偷偷溜进去吧？反正那地方的大门白天里不是都大敞着的么！”唐丙之瞬间由阴变晴的，他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巫琳娜的好姐妹程洛兮搞好关系了。
　　百里昀没有搭话，但他确实想要亲自确认一下程洛兮的情况。不知怎么的，若非亲眼看见，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一轮皓月当空，诸华城在静谧的夜色中沉睡——
　　参商推开房门，一只灰色的猎鹰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老酒鬼又来信了。
　　取下信纸、放飞猎鹰之后，参商随即转身回房。突然间，不远处的另一间学舍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正是袁廷昱。
　　“参兄也睡不着么？”袁廷昱一脸温和地笑着，“今夜月色如练，不如一起转转吧。”
　　“夜间，诸华城是有宵禁巡逻的。”就算是熟人，参商也一贯是冷冰冰的，更何况是像袁廷昱这样并不熟悉的人了。参商说完这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便要转身回房了。
　　袁廷昱赶紧叫住了他，“参兄留步！你看那夜间捕食的猎鹰还没有飞远，我只是好奇，今日它又有何收获了呢？”
　　这个袁廷昱果然不简单，参商之所以敢直接在学舍外与老酒鬼飞鹰传书，是因为凭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可以确信这一排学舍里的人都已经入睡了。却唯独没有料到，袁廷昱竟然能避开他的感知，在众人熟睡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清醒。
　　参商一动不动地盯着袁廷昱，静静地等着他走出下一步棋。
　　谁知，袁廷昱竟然笑了笑，似是自嘲地说道：“诸华城本就修筑在崇山峻岭之上，有些野兽猛禽在夜间出没，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估计我是在夜间活动少了，所以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想想也觉得好笑。”
　　这番话下来，参商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这袁廷昱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若说他是真的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又为何会刚好提及‘猎鹰’一事？若说他真的是有心想要寻出什么破绽来，那又为何会主动圆场？他是害怕了么？可看着又不像——
　　见参商依旧没有搭话，袁廷昱却丝毫没有气恼，而是自顾自地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听闻前几日，参兄和万俟达粲皆因孙承一事而被罚入了训导司。由此看来，参兄倒也是很在意郑梦琪伤人一事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参商总算是回了一句，但言语里带着继续观望的意味。
　　袁廷昱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参兄见笑了。丙之幼时与我一同在东楼城长大，我对他的关注自然是比对其他人更多一些。进入诸华城的这段时日以来，我见你们五个人走得甚是相近。只是我总觉得，参兄与其他四人是有些不同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当提到“不同”二字时，参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噢——我的意思是，就连参兄如此性格不同之人，都能与其他四人感同身受，对孙承被伤一事义愤填膺。那我作为东楼人士，在家时就已经目睹了郑家诸多不端的行为，就更有必要伸张正义、打抱不平了。所以说，若是今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不吝赐教！”
　　袁廷昱这般弯弯绕绕的，又突然话锋急转，令参商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何不直接告诉唐丙之好了？这番话说与我听，有何意义？”
　　“——呵——参兄权当是今夜无眠，随便聊聊罢了。”
　　参商点了点头，转身回房了。待他关好房门之后，隔壁也传来了袁廷昱关上房门的声音。这家伙东拉西扯一番，真的只是想随便聊一聊吗？暂时先不管了——参商随即将卷好的信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数行细小的字样：
　　历经多方周折，现已查知，百里府天玑塔顶镇压之“玄枵”剑灵疑似破出，时间与现届堂府选试大致重合。兹事体大，故消息尚未外传。据估计，仅世家几人知晓详情，其中不乏诸华殿主。此事是否需要插手？
　　老酒鬼口中所说的玄枵剑灵，便是千年前追随那兄妹二人征战禹域的铸剑师——莫问。他既是反抗派中著名的兵器大师，也是那位兄长的至交好友。而那“玄枵剑”便是那位兄长手中所持的旷世神兵，其下不乏人族高手的亡魂。后来反抗派陷入绝境，铸剑师莫问毅然以身殉剑，玄枵剑得以威力大增。可奈何，反抗派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覆灭的厄运。再后来，玄枵剑被当年立下赫赫战功的百里一族带回，镇压在了天玑塔中，而剑灵莫问则陷入了跨越千年的沉睡——
　　堂府选试的那段时间，百里昀不正好是被他老爹给扔进天玑塔里关禁闭了吗？难道玄枵剑灵的出逃跟他有关？念及此处，参商觉得，趁现下身在诸华城，城中又保存着数不清的古典秘籍，正好可以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