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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禹域自古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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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域自古以来便是人类与兽类共存之地,然兽类数量虽多,灵力修为却难与人类相提并论,故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兽族渐渐沦为人族的附属品,禹域之大部也被人族所管控。然凡事皆有例外,兽类中也偶有入道修炼者,得以长寿不衰,且灵力修为堪与人族高手相抗,故此被单列为妖族。
诸华城乃禹域中心所在,亦是最负盛名的统辖圣都。其内设齐桓殿以掌政法商议,设宋襄殿以掌军事调度,设晋文殿以掌文史载录,设秦穆殿以掌民生百工,设楚庄殿以掌祭祀礼学。诸华五殿尊齐桓殿为主殿,其余四殿之首便皆出自齐桓殿。四殿各设堂府以招纳学员,入选条件虽十分苛刻,然得偿入选者便可修习最高灵术。堂府每届以五年为期,末时诸华会试。名列一等者,或留用于四殿为参事,或任命于三大外城居其军、文、民、祭之主位;名列二等者,皆任命于三大外城居其军、文、民、祭之副位;名列三等者,皆任命于其余众小城居其军、文、民、祭之副位,而城中主位者则由三大外城派出;其余未列名者,则任命于各城末职。会试一等者中,留用于四殿为参事者,期年或可选入齐桓殿为任。总而言之,凡得入诸华堂府者,可谓功名有保。
禹域三大外城乃北殷城,西陵城以及东楼城。北殷城以王氏一族和百里一族为首,西陵城以万俟一族为首,东楼城则以袁氏一族和唐氏一族为首。
除禹域之北、西、东的绝大部分领域外,人族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向充满神秘与未知之地扩张……
就像被风自屋顶刮落的瓦片一样,她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又疼又晕——晕得只剩下疼痛感……
“啊——额——”程洛兮用一只手撑住地,而另一只手捂住后脑勺,艰难地起身。待坐住后,她再将手缓缓移到眼前,却只看到满手的血——猩红的鲜血。
她喘息着,眼睛微阖,似乎快要晕厥了。
不!不能晕!——理智告诉她,决不能就此倒下!
程洛兮用残存的意志逼迫自己,将目光移开沾满鲜血的手掌,然后双手撑地,用力起身。
拼尽全力,她终于站了起来。
擂台四周依旧彩旗飘扬、鼓声震天,而不远处是对手模糊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一记重击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好像有人在呼喊,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可程洛兮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喂——快醒醒”,一名少年蹲靠在床边,眉头微皱,“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皮动了……再不睁眼,可就要永远睡下去了。”
片刻死寂之后,程洛兮微微睁开了双眼,“参商……”。
“不错,还能认出我来,”名唤参商的少年点点头,“那你知道这是几吗?”少年随手比出了一个“五”。
“一个巴掌……”程洛兮答道,声色微弱。
参商瞬时睁大了眼睛,“不是吧!?真的摔傻了!!”
“……是五”
少年此时方才恢复了镇定,“还好……好像还没有摔傻。”
说罢,参商随即起身拉开房门,扯着嗓子大吼道:“老酒鬼!还不快把熬好的药给端进来!”
旋即,一名衣衫有些邋遢的暮年男子手端药碗,忙不迭地赶了过来。单看面容,那人已然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但步伐却是出奇地轻盈。待参商扶起程洛兮后,“老酒鬼”便顺势将药喂给了她。
“我是不是输了?”程洛兮一边询问,一边尝试着抬起手,想要擦去嘴角的药痕,可手臂却虚弱无力。
参商装作不经意地胡乱一挥,替她抹去了嘴角的药痕,“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自醒转的那一刻起,程洛兮就知道自己必然已经输了比试,可她的内心却依旧不肯轻言放弃。然而,从旁人口中得到失败这一确切消息,还是在一瞬之间便斩断了她仅存的希冀。程洛兮转过头,侧靠在参商的怀里,痛哭流涕。
“我说丫头,胜败乃常事。更何况,你本就没有武功底子,仅凭短短两年的训练,便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老酒鬼”宽慰她道。
“为了在堂府选试中胜出,你不惜以命相搏,差点就死在了擂台上!”参商用手轻轻拍打怀中泪流不止的程洛兮,可言辞之间却满是愤怒,“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可要是连命都没了,你拿什么去平反?你又能对得起谁?”
程洛兮的哭声越来越弱,她缩回被窝,小声地啜泣,哭累了便又重新沉沉地睡去。
参商和“老酒鬼”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数日之后,程洛兮已经可以下床散步了。
二月里的傍晚,天空早已是黑乎乎的一片,晚风中还带着些刺骨的寒冷。堂府选试在今日便结束了,参商无疑是能够成功入围的。论武功,他一直都很厉害,程洛兮这么想着。她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将棉衣裹得更紧了。望着那空荡荡的院子,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身后传来缓缓的脚步声,“老酒鬼”挨着程洛兮坐了下来,“丫头,想什么呢?虽然已经是二月底了,可夜间依旧寒冷。时隔两年你又再次受了重伤,想要完全恢复得要些时日的,还是进屋去吧。”
“酒鬼大叔,记得那日初次见面时,我称呼你为‘爷爷’,可你却似乎有些生气,说人不可貌相,你的内心还年轻着呢,应该叫‘大叔’。可是酒鬼大叔,我今年才满十六岁,却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呢?”泪水早已浸湿了程洛兮的眼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好累、好累。
“傻孩子,这两年来,你的努力我是有目共睹的。在此之前,你从未真正接触过武学,所以这些个训练于你而言是困难重重。但无论摔倒几次,摔得有多痛,你总是能笑着爬起来,重新再练。我原本以为,你一定是个非常乐观勇敢的孩子。却没有想到,当真正面对失败时,你会是如此地脆弱。”“老酒鬼”徐徐回道,语气是少见地一本正经。
“我真的很没有用,我拼尽全力想要进入诸华城,却不得不止步于此。堂府选试每三年一届,可我却没有时间再等了。而且,就算进了诸华城,学成出仕还要五年的时间。可就算,仅仅只是迟了那么一天,我远在西北边境的家人和乡亲们,便不知会多出几分危险。我真的不能再等了,我好担心他们……”
听完此番言语,“老酒鬼”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是两年以前由参商带来的,当时已经是气息奄奄。后来,参商还特地前往北方的凛原城,为她暗造了户籍。“老酒鬼”明白,既然重洗了身份,便说明这位小姑娘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往,也许是逃犯、也许是罪人之女。然贵为“少主”的参商从未主动提起过那小姑娘的身份,故而他也不会好奇追问。只是,不知这小姑娘的亲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竟然会连同所有乡邻一起,被发配前往西北苦寒之地。边境一向是危机四伏,她的族人们更是生死难料,这也是那小姑娘之所以要如此拼命的缘故吧。想到此处,“老酒鬼”心中已有几分了然,“所以你才如此执着地想要进入诸华城,继而学成出仕,目的就是为你的家人和乡亲们洗刷冤屈,让所有人都能正大光明地返回故里?”
程洛兮点了点头,“只可惜,我终归太过愚笨,无法救出他们。不知再过三年,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他们,又是否还能安好。”
“那么,就算今日你在堂府选试中胜出了,不还是要再等五年才能出仕么?届时,究竟是何身份尚未可知,你又如何确保一定就能为他们翻案?到那时,五年时光已然流逝,他们又一定能等得到你吗?”“老酒鬼”步步紧追地质问到。
“可是——”此话一出,程洛兮的心里有些着急又更加难过了,“可是——虽然我也很着急,但参商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官爵加身,才会有人听我说话啊!如果就这样闯入官衙,又会有谁相信我?又会有谁愿意帮我重新审查,那已然定罪的案子!?我也曾想过要击鼓鸣冤,可参商说岭陽之乱牵连甚广,不能鲁莽行事。我是乡亲们唯一的希望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贸然再将自己搭进去,就真的自救无望了。”
听闻“岭陽”二字,“老酒鬼”顿时有些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多以前的“岭陽之乱”居然会另有隐情。可此时转念一想,原本以产药为生,几乎与世无争的西南边陲小城,竟在一夜之间背负上谋乱的罪名,被西陵铁骑夷为平地,族人尽数发配边境,若说其间确实存在某些不合情理之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到此处,“老酒鬼”拍了拍程洛兮的肩膀,以示安抚,并赞同道:“少主说得没错,岭陽城本归三大外城之一的西陵城管辖,若需重审必然要通过西陵官衙。但种种迹象表明,西陵城的那些大人们已经不可信了。你没有直接去喊冤,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入仕,甚至都没有想过,将来有朝一日,会离开岭陽城。爹爹常说,我只要好好学医,将来像他一样,在我们的小城里当一名医师就好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守住那一方天地,守住我们父女二人的小院,再春播药种、秋收药材,救治病患、撰写医书,就足够了。”
“可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城都破了,家又何在?若你执意要扛起肩上的重担,就注定要披荆斩棘,此生必当坎坷不断了。但我想说的是,凡事未定,就算再着急也是没有用的。既然你明知道,翻案需要时间,而且还是一个无法确定的时间,那又何必非要给自己带上枷锁,再设置一个倒计时,徒增烦恼呢?你每走一步,上苍都是看得见的,它知道你在努力。相信,你的族人们也会等着你的。”
听完“老酒鬼”的话,程洛兮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谢谢你,酒鬼大叔。有那么一瞬间,我竟差点把你当做了我的爹爹。因为他也总是能在我迷茫困惑的时候,为我指点出方向,就像刚才的你一样。”
“方向从来都是自己的,傻丫头。”“老酒鬼”突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恢复了以往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人啊,不过是在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方向而已。”
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原来是参商比试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