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晚来娇》林起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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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一个机会。”李胤之如此解释，让尧青越发是云里雾里。

　　李胤之的目光淡淡瞥过那榻上沉睡的女子，音色略是低沉：“让她重新考虑。”

　　尧青还是不解。
　　可他却不欲再解释了，留下一句“好生照顾她”后，就折身离去。

　　尧青跟随李胤之多年，自然明白他这怪脾气。
　　叹了一声后，她坐到许亭晚的榻前，伸手探她额头。
　　一片冰凉。

　　这毒药的毒性虽不大，但是毒终究伤身体。
　　倒可怜这孩子受这苦了。

　　尧青收回了手，而后起身找出医药箱，开始为她配置解药。
　　按主子的吩咐，这毒一定要解得慢，要让许亭晚无法迅速恢复。

　　所以给许亭晚喂药时，尧青每次只用了少量。

　　等到她醒来时，天色已暗。
　　侧首看到旁侧的尧青，许亭晚有刹那的讶异。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又被尧青按了回去。

　　“你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好好歇着罢。”尧青为她掖了掖被角。

　　“可是王爷那儿……”许亭晚嗫嚅道，唇色惨白得可怜。

　　尧青笑着补充道：“王爷留话下来，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就安心罢，王爷是不会怪你的。但如果你执意要起来，那王爷要怪罪的，可就是我了。”

　　闻言，许亭晚乖乖地缩到了锦被之下。
　　看着尧青，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尧姑娘，我吐血晕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你中毒了。”尧青解释。

　　“中毒？”许亭晚重复着这个词，面上有刹那的茫然。

　　看着尧青确认地一颔首，许亭晚的心里渐有了几分清明。
　　她替成王试药，就是为成王验毒。
　　若有人要毒害成王，那她就是为成王送死的人。

　　想到了这一层，许亭晚的面色愈发苍白。
　　留在成王的身边，朝不保夕，她时时都踩在刀锋上行动，稍有不慎，就命丧黄泉。
　　如果这样的话，她留在成王的身边又有何益呢？
　　她还要好好活着，为云姐姐报仇，为许家讨回公道。

　　尧青察觉了她的异常，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安慰一阵后，就回房歇息了。

　　许亭晚听着尧青的脚步声渐远，眼睫轻轻颤动，心中渐有了思量。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望向那紧闭的门扉，咬咬牙，从榻上走了下来。

　　她现在身体虚弱，对李胤之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应该是她行动的最好时机。

　　脚下的步子虚浮，许亭晚稳了稳，才向门外跌跌撞撞行去。

　　在成王府的这段日子，她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构造，所以东转西绕，很快就停在了成王的卧房前。
　　天边昏暗却非黑沉，看天色尚是戌时，李胤之应该还在书房或是练武场。

　　许亭晚四下打探确认无人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屋内找寻着，从桌案到博物架，再从博物架到他的床榻。

　　她单膝跪了上去，一边又回首查探门口的情况，可就在她将要掀开那铺开的锦被时，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手腕。

　　许亭晚一惊，下意识就往那方向看去。
　　暗沉光影中，那双藏星芒熠熠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让她熟悉又陌生。

　　“王……王爷。”一时间，许亭晚心如擂鼓，近乎惶然地出声唤他。
　　她颤巍巍地想要收手，可那人紧箍她手腕，一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她。

　　“你来作甚？”他坐起身来，一边向她逼近，一边冷声问道。
　　那华丽又清冷的声线摩挲过她耳畔，令她的身上起了层细细颤栗。

　　“小人……小人是想找回……我的香囊……”许亭晚几乎将脑袋垂到了胸口，瓮声瓮气地嗫嚅应答。
　　之前，她开口想要回，可他却将话题略了过去，叫她再不好重复。

　　话音落下，那人也放开了她手腕。
　　“你不提，本王倒忘了。”说着，就从榻上坐起身来，支使她：“点灯。”

　　许亭晚轻轻一颔首，就起身行事。

　　她点起火折子，将手中跳跃的微光送进了那灯盏之中。
　　微光朦胧，透过那层薄薄的灯罩，将烛火的暖晕镀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他在暗，她在明，李胤之看着，只觉灯下的那人，隔世般的渺远。

　　许亭晚又陆陆续续点了两三盏，待屋中亮如白昼时，她回首看他，小心翼翼地无声询问。

　　直到这时，李胤之才像是恍然回过神来。
　　他轻轻颔首，起身拿过旁侧的外衫套上，而后，向她缓步行来。

　　许亭晚不敢直视他，只静默地将头垂下。

　　可紧握在腹前的手却缓缓被那人牵起。
　　他将她的手摊平，轻而珍重地将手中香囊放在她掌心。

　　“既然这件东西对你那么重要，那你就应该好生保管，莫要再弄丢了。”

　　掌中是那香囊放置的实质感，耳畔是他清越的声音。
　　许亭晚合拢五指，将香囊贴在心口处，抬首对他点头一笑：“是，多谢王爷了。”

　　李胤之轻轻一颔首，徐徐落座在旁侧的黑檀木椅上，问：“可好些了？”

　　许亭晚没料到他会出声关怀自己，不免愣怔。
　　她点头，应道：“没什么大碍了。”

　　“早些歇息罢。”得到了她的回答，李胤之抬手一挥，如是说道。

　　“是。”他这么一开口，许亭晚也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耽搁。
　　俯身一揖后，就退了出去。

　　门扉被她渐渐阖上，李胤之紧了紧掌中物，出声唤：“荣埕。”

　　话音落下的刹那，就有一道黑影若疾风过般，自承尘上跃下。
　　“王爷有何吩咐。”就势半跪在他身前的男子拱手一揖，道。

　　“去查一下，这饰物，是从哪里来的。”说着，李胤之就将掌中物画出手心。
　　琢成弯月的细巧雕玉带着编成的细线，稳稳落在了荣埕的手中。

　　是一条黑色细线编织的手链，细小玉珠簇拥着那中间的弯月缀饰，雅观又精致。

　　荣埕将那手链收拢在掌心，似乎嗅到了幽幽兰香。
　　他再握拳俯身，应：“是。”